作者：不想传火的灰烬
葛温明白，她是想要自己来说——人机小鱼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为什么来到这里，她是被他带来的。
对海瑟音投以无奈的笑容，葛温向前半步，直面那威势逼人的泰坦，朗声道：
“尊敬的尼卡多利，我们为抗击黑潮而来。”
“黑潮？”
尼卡多利的声音更加低沉了几分，看向葛温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很弱，比起寻常悬锋城的精锐都有所不如，身上更是伤上加伤。
但……能够身负数十创而不死，身体形销骨立却仍旧能对纷争泰坦高声放言……至少是个优秀的勇士。
然而，比起葛温身上的伤所透露出来的消息，尼卡多利更在意的是葛温口中说出的话语——
黑潮！
纵使是如今追随于他的悬锋城中，都没有多少人意识到黑潮的威胁，如今却从这两个外来者口中听到了这个称呼。
“身负数十创，面对我却能面不改色，你的确称得上勇士，但以你的实力，何谈对抗黑潮？”
泰坦雄浑的声音中多了几分起伏，身上的威势更盛几分。
“我自然做不到抵御黑潮，只是一战便成了现在这番模样。”
葛温并未因尼卡多利的话产生什么情绪，对方是在阐述事实，他的确很弱，可海瑟音不同——
“但她可以——”
说着，葛温转头看向海瑟音，眨眨眼询问可否将过往告知面前的泰坦。
“……”
海瑟音不知道葛温为什么眨眼，但是她选择相信葛温，眨眼回应。
得到回应，葛温重新看向目光逼人的泰坦，为他介绍道：
“她名海列屈拉，法吉娜的眷属，海妖的公主，海的女儿，追随法吉娜抵挡黑潮的脚步，又在满溢之杯破碎后继续率众抵御黑潮，直至族人历战而亡，满溢之杯被重新拼起，战神自冥河中走出，开始对抗黑潮，才来到陆上。”
“……”
风驰电掣赶回悬锋城的泰坦静静听着葛温的讲述，身上的神光一阵闪动，却并未打断或径直质疑他的话，而是直到他讲完，才微微颔首——
“若是如此……
是我莽撞了。”
说着，这位在外被传为蛮神的战神收枪而立，对面前渺小的人儿垂首致歉。
为抵御黑潮奋战至最后一人的海妖，其荣耀与牺牲值得他如此郑重以对。
而在远处，观察着自家神明动作的悬锋人也忍不住发出惊呼，虽不知缘由，但能让战神如此对待，必然非同凡响！
“若是为黑潮而来，就随我来吧。”
抬起头，尼卡多利重新提起长矛，对海瑟音与葛温说道。
说罢，尼卡多利转身就走，向着悬锋城中央的神座而去。
“走吧，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
葛温对海瑟音说着，却见她面上再度露出了寂寥之色。
显然，葛温刚刚讲述的过往让海瑟音有些神伤。
对此，葛温并未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挽起她微凉的手，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
因为被触碰下意识抬头，海瑟音对上了葛温柔和的目光，忽然觉得心中的彷徨无依散去了几分……
两人跟上尼卡多利的脚步，一路来到了悬锋城的最深处，纷争之神的栖息之所在。
“法吉娜的眷属……来自大海的战士，海~列屈拉，请为我讲述你们是如何发现黑潮，又是如何对抗黑潮的。”
在巍峨的大门缓缓闭合后，凝视着天谴之锋的尼卡多利转身，看向海瑟音，沉声说道。
黑潮自大陆四方而来，一点点吞噬着大陆的土地，纵使现在对如今的大陆诸邦而言还只是疥癣之疾，但是尼卡多利冥冥中有种预感，这斩之不尽的黑潮，只怕会成为整个翁法罗斯的心腹大患！
第一卷 : 第18章 P社玩家登录中——登录失败
现在面前这两人说海底也有黑潮，甚至法吉娜的眷属都为此厮杀到只余下最后一人，尼卡多利想要知道，黑潮究竟是从何而来。
“是。”
面对泰坦的问询，海瑟音没有继续沉默，下意识紧了紧和葛温握在一起的手掌，目光渐渐飘远，缓缓讲述起那已经被黑潮淹没的往事……
泰坦的神座前，仅存一人的海妖缓缓讲述着海底的往事，葛温感受着海瑟音手掌的颤动，一声不吭，只是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回应于她。
神座前的泰坦也未曾心急，由着海瑟音的话题时不时跑偏，去讲述海底的风光与岁月。
纵使被外界传为蛮神，但尼卡多利绝非野蛮无度的野蛮人。
相反，这位永恒且锋利的兵戈在未被黑潮侵蚀到疯狂的现在，是位堪称睿智的战士，能够明辨是非，洞悉人心。
而海瑟音，也值得他送上尊重与耐心。
太阳落下又升起，直到第二天中午，海瑟音才讲述完自己在海底的过往，来到岸上。
见海瑟音终于停下，葛温也连忙送上果汁润喉——
得亏尼卡多利有让勇士于此欢宴的习惯，这里也存有食水，不然他这个伤员可撑不到现在。
“若是如此，那看来黑潮不止源自天外，更来于海底……”
尼卡多利低沉的声音于神殿中响起，低沉而雄浑，透着这位纷争之神的思索——
“倒也让我明白了，为何你的身上，会有法吉娜的神权。”
“我？”
正在优雅的小口啜饮的海瑟音闻言不由抬头，看向尼卡多利。
“泰坦的神权与火种绑定，但法吉娜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满溢之杯破碎，象征着法吉娜的牺牲，而你将满溢之杯补全、洗涤，纵使未曾取走火种，一样得到了部分的神权。
若是如此，倒也可以解释，为何你与黑潮奋战千百年，却并未受其影响而堕落了。”
尼卡多利缓缓讲述着海瑟音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事实——
“若非如此，纵使你是法吉娜最强大的眷属，天生挥舞利剑之人，也不可能在于黑潮的历战中毫发无损。”
说着，尼卡多利转头看向葛温——
“你此前与黑潮奋战至此，纵使活了下来，也必将为黑潮所吞噬，沦为新的黑潮爪牙。
如今虽然伤重难愈，但身上却无半点黑潮痕迹，便应该是她为你治疗的吧？”
“没错。”
葛温对于这一点也有所猜测，此刻听到尼卡多利的话，只是彻底坐实了心中的猜想。
反倒是葛温身边的海瑟音，闻言却是一愣，这的确是她此前未曾清楚意识到的，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海瑟音就见到自己的一只手正与另一只还绑着绷带的手握在一起，此前却并无半点异样之感。
下意识地，海瑟音收回了目光，好似无事发生般看向面前的泰坦。
“您既然已经开始涤荡黑潮，应当也意识到了那是整个翁法罗斯的敌人。
可纵使强大如您，恐怕也难以凭一己之力拦下自整片大陆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潮吧？”
而葛温则是与正在思索些什么的泰坦对视着，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可若是能令其他泰坦作为援手，祝您一臂之力，继而集合整个翁法罗斯的力量……或许能将黑潮拦截在一定范围之外？”
难得遇到清醒的尼卡多利，这位泰坦中的正面最强单体战力成为了友军，葛温自然想要来把大的。
即便黑潮灭世是整个翁法罗斯的底层逻辑之一，可不同的应对方式仍旧会有不同的结果。
纵使黄金战争到现在已经打了不知多少年，可翁法罗斯的陆地还未遭到黑潮过多影响，整体而言实力尚存。
若是能够将诸多城邦彻底凝聚在一起，那么能够抵御的黑潮也应该要长得多才对。
类魂动作游戏还是太吃操作了，还是换P社涂色游戏吧——
如果能将剩余的泰坦尽数变成友方单位，配合足够多的人类军队，能否在一定程度上阻拦下黑潮的脚步？
像树庭的卡吕普索，好歹也是传下智慧的理性泰坦，除了死不锻炼这种黑历史外应该还有点看家本领吧？
轮回前能开发出让玻吕茜亚复活遐蝶的炼金术，能弄出让格奈乌斯灵魂五分的禁术，总不至于轮回之后连智商都清零了吧？起点作用啊！
可在葛温希冀的目光中，尼卡多利却只是平静摇头，声音没有多少起伏——
“做不到——
在我预见黑潮的毁灭之前，艾格勒、法吉娜、吉奥里亚就已经被黑潮侵蚀，身不由己；
墨涅塔与瑟希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
扎格列斯有自己的小心思，不会乖乖听话；
至于塞纳托斯与刻法勒……不提也罢。”
“……”
听着尼卡多利对同僚们的点评，葛温不由蹙起眉头——
强者都有自己的脾气，这很正常，出了翁法罗斯的虚假之天，外面还遍地命途颠佬呢。
可最能打的尼卡多利都是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还一一点评自己的同僚……
约等于说这件事没得商量，不行就是不行了。
但如果仍旧让各方各自为战，那恐怕剧情的走向还会和他所知的相差不远。
不过虽然不愿接受这个结果，但葛温也没有去和尼卡多利顶牛——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能够站在这里，几乎都是仰赖于海瑟音。
“还请原谅我的冒昧，是我考虑不周了。”
轻呼口气，葛温低头思考接下来应该怎样说。
可还没等他继续开口，尼卡多利就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先一步开口了——
“没有什么冒昧的，你的想法的确很好，但……
人类尚且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坚持，何况是泰坦？
除非黑潮灭世的危机近在眼前，否则他们不可能放下一切，联合抵御黑潮。”
说着，尼卡多利的话语为之一顿，目光深深注视着葛温——
“况且……
比起尚在大陆边际窥探的黑潮，你或许更应该关心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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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 第19章 与尼卡多利的交易，神权与洗涤
“他怎么了？”
尼卡多利的话音落下，最先反应过来的并非葛温，而是海瑟音。
她眉头微蹙，疑惑不解的目光投向面前的泰坦，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勇于向黑潮挥剑，身负数十创而不死，他的确是位难得的勇士。
但……勇气可嘉，却不是万能的。
他身上并没有训练过的痕迹，全靠一腔血勇与黄金之血才撑到了战斗结束。
你的水流固然能够清除黑潮的污染，但却并不具备治愈的能力，反而在治疗时加重了他的损伤。
纵然有黄金之血的助力，这种透支与损伤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还是太过严重。”
尼卡多利垂下目光，静静注视着虚弱的葛温。
“代价是什么？
折寿？
还是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