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想传火的灰烬
葛温看着她意气风发的样子,沉稳点头。
之前对刻律德菈礼遇有加,小心谨慎是希望能有一个愉快的开始,避免不小心在对方心中留下心结。
刚刚展示实力,则是为了避免自己的小心谨慎导致还不那么成熟的刻律德菈做出错误决定,影响以后的关系。
至于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原本的棋盘被他直接掀翻,刻律德菈将直接登上他为其准备的舞台。
滚滚天雷之下,许珀耳王都内也掀起了一阵阵腥风血雨——
刻律德菈这些年来礼贤下士、拉拢人心的努力在这一刻开花结果,让她在展示了自己的助力后就迅速拉起了一支可堪一用的队伍,总算有些人手可用。
而在这血腥的杀戮中,王女刻律德菈拨乱反正,正式亲政的消息也传播开来,并向着王都外传去。
而在这场毫无征兆的清洗中,人们惊讶地发现,刻律德菈杀得最多的居然不是那些反对她这个王女或是同时反对摄政王的人,而是那些素来不顾民众死活,恨不得将民众最后一滴骨髓都压榨殆尽的恶名远扬之辈,其中不乏摄政王的亲信走狗,也有捧着她试图与摄政王打擂台的亲王女派。
因此,这场忽如其来的清洗虽然令得许多人惶惶不安,可刑场上当天开始的审判行刑却令城中民众对这位素来有爱民之名的王女更多了几分爱戴与拥护。
在对那些恶贯满盈之辈进行九族消消乐的同时,刻律德菈也拿出大批收缴的钱粮,收拢街头巷尾、城外郊区的穷苦百姓——
她可以在葛温的帮助下大杀四方,但不可能一直依赖葛温的帮助!
对于毫无征兆地挣脱牢笼的王女刻律德菈,王都的权贵们在惊疑不定的同时也有不同的反应——
冷眼旁观者有之;愤愤不平者有之;阴谋算计者有之;试图攀附者更是不计其数。
可对于这些人,刻律德菈却是一个不见,只是叫人记录下他们的反应——
若她是借势上位,自然需要与这些人虚以委蛇、拉拢分化,以求稳定地位、坐稳位置。
可现在……
呵!
过上两日,待她人手充足了,这些脑满肠肥的家伙能剩下几家都是个问题,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在刻律德菈的铁血手腕下,这场政变并未在王都掀起太多不必要的动乱,甚至当天夜里就安静了下来,整座王都彻底落入她的掌控之下。
但这并非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连夜从底层和难民中吸收了一批可用之人的刻律德菈第二天天都没亮就再度派出了一队队人马,继续未完成的清洗。
逐渐意识到这位王女的胃口不是一般的大,城中权贵也没有坐以待毙,一边联系边军的同时,也做好了抵抗到底的准备。
然而在悍然劈落的天雷之下,他们的抵抗却又显得那般渺小无力。
第三日,笼罩王都多时的雷云终于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在王都街头,却照不亮那些暗色的血迹。
可在比往日冷清了许多的街头,却能看到一队队披着不太合身的甲胄巡逻的卫兵在维持秩序,镇压那些试图作乱的不法之徒——
这些大都是刻律德菈临时征召的新兵,维持街头秩序不成问题。
而在城外数里,都城内外的难民也都被聚集了起来,吃上了王女赐下的救济粮,哪怕他们大多是衣衫褴褛,却令这里好似比城中更有生气。
相比难民营中的生机勃勃,王宫中却要冷清得多——
摄政王安插的人全都被清洗一空,刻律德菈信得过的人也大多派出去身兼多职。
而刻律德菈自己则是喝了碗粥糊弄了肚子后就扑在了公务上。
城中已经被清洗的七七八八的权贵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葛温早上帮她探查而来的四周动向——
接到了都城政变的消息后,各地的权贵与边军将领都坐不住了,纷纷向着王都聚拢而来,想看看这是不是全许珀耳吃鸡大赛的开幕式。
刻律德菈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地方实力派全都按下去,同时尽量保证边军实力没有太大损失以维持国防。
葛温的存在固然可以为她兜底,可她既然想要做真正的王者,那就必须承担起应有的责任才行。
而在刻律德菈筹划平定乱局的时候,作为她临时性助手的葛温除了偶尔帮她拿份文件倒倒茶,反而格外清闲。
清楚她想法的葛温也不插嘴,将一切都交给刻律德菈自己——
真要论及这种微操,他还真不一定有刻律德菈在行,毕竟他向来是玩数值机制的,微操真不熟。
重新续上一壶茶,坐在书桌边缘的葛温则是在构思着自己的计划——
“虽然在脱离原有环境后,火种带来的力量提升有明显削弱,但是在回到翁法罗斯后,又有一定的回升,只是仍旧不如可以与权杖互动的完全原版……
是因为火种在被我提取出去以后发生了某些未知变化?
这一点,下次可以试试。
毕竟这次来的够早,而且我的实力也够强,即便与尼卡多利硬碰硬,硬实力上也可以打个五五开或者四六开,加上信息差,要赢不难。
而且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之前的应对相当成功,目前和刻律德菈关系良好。
之后借助她的帮助,或许可以试试入手律法、大地之类没有过接触的火种。
不过想要尽快拿到火种的话……恐怕需要想想怎么速通翁法罗斯了。
在那次轮回里,从刻律德菈正式登上舞台到开始讨伐泰坦足足过了六十年,太过漫长了。”
想到这里,葛温又轻轻摇头,放下了这份愁思——
“也不对,那次轮回里的刻律德菈要等到六十年后才讨伐泰坦,是因为她依靠的是自己的军势与其中部分精锐。
而我只要有相对准确的情报,就能直接杀上门去。
除了尼卡多利和天空大地,其余泰坦现在应该都不是我的对手,只要不被陌生权能初见杀,基本都能拿下。
而等之后找到缇宝 ,同步了过去记忆,应该可以从她那里获得那些泰坦的权能具体信息,问题不大……”
目光注视着茶杯中那片茶叶,葛温的思绪不由有些飘远——
“除此之外……
或许还可以提前去找尼卡多利一趟,见见老朋友,确认一下自己的实力,顺便让他早点下海,到时候也能提前找到她……”
思绪飘到海边,葛温的嘴角不自觉扬起,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葛温卿,是有什么好事吗?”
刚刚准备了初步计划,正活动着酸痛的脖颈,准备喝杯茶的刻律德菈注意到葛温的表情,不由心生好奇。
几天的相处下来,刻律德菈也对葛温有了些了解,虽然平时也总是在笑,但那更多是一种……礼貌性?或者说习惯性的笑。
而现在,刻律德菈一眼就看出葛温这笑容明显有别于平时。
“嗯,想到了日后的重逢。”
葛温点点头,随口解释一句。
“嗯……”
听到是这个原因,刻律德菈为之默然——
她现在还不清楚葛温希望自己帮忙寻找的是什么人,但连葛温自己一时半会儿都没找到的人,在如今这个混乱的世道,恐怕已经有可能……
“对了,你的计划做完了?”
葛温瞄了一眼她手边的计划,随口询问。
“只是初步的计划,具体如何落实也还要看敌人的反应,毕竟他们也绝不是一条心,定然有所反复。”
刻律德菈说着又抿了口茶, 默默绕过了葛温刚刚的话题。
“只怕在抵达王都之前,就已经有人先打起来了。”
葛温想想翁法罗斯城邦战争的情况 ,对此不抱期待。
“的确有这种可能,但我们不可能将希望寄托在敌人的自乱阵脚上。”
刻律德菈摇摇头。
“明智的选择。”
葛温露出赞同的笑容,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才重新看向刻律德菈——
“还有公务要处理吗?
没有的话,不如一起出去走走?
好歹也让民众们看看,为他们带来了新生活的王女是什么样子。”
“当然。”
面对葛温的邀请,刻律德菈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公务当然是有的,但比起葛温的邀请又没那么重要了。
“来,我带你出去,有些问题在公文中是看不到的,总归要亲自去看看才能发现。”
葛温一个闪身来到刻律德菈身边伸出手。
“好。”
娇小的手掌落入葛温掌心,光影闪动间,两人就消失在了王宫之中。
走过即便经过冲刷也仍旧残留血渍的街道,视察一遍城防工事并慰问这些士兵,最终在一片欢腾中来到了难民营。
这里的人大多是破衣烂衫,即便吃了两天饱饭仍旧面带菜色,甚至有些身上还带着长久不洗澡的怪味儿。
可纵使是连站起来都需要扶着拐杖的老翁,也在欢呼着王女的到来。
他们并未因她的身高与稚嫩而有任何质疑,她也没有因为他们的不堪而皱眉捂鼻,而是亲切地与人交谈,干脆利落地解决了营地中许多亟待解决的难题。
等到中午,尊贵的王女殿下更是与他们同餐同食,引来了更多的关注。
当注意到这位娇小的王女并非装模作样,而是认认真真将每一口粗粥都喝进嘴里,这些苦命人看向她的目光也更友善了些许——
即便是装模作样,她至少也愿意装一装,而不是直接彻底将大家当做牲口。
最后当众宣布继续改善难民营的伙食后,刻律德菈才在一阵阵欢呼中离开了这里。
离开难民营后,两人并未直接返回王宫,而是继续在王都周围打转,为之后的建设做准备,一路上还见到了不少拖家带口向着难民营赶的人。
两人站在一片缓坡上眺望着远方的湖泊,走得有些疲惫的刻律德菈缓了口气,忽然问了一个与当下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第一卷 : 第259章 刻律德菈:想笑
“中午你都吃下去了?”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是一起在难民营吃的。
实话实说,锦衣玉食十来年,再吃这曾经作为乞儿时也祈求过的救济粮……有些难以下咽,甚至让她瞬间食欲全无。
但她还是将那一碗稀粥全都喝了下去,既是为了拉拢人心,也是为了要提醒自己,不要忘本。
令她惊讶的是,在她推测中必定有某种了不得的大来头的葛温,居然也耐着性子将那碗有些揦嗓子的稀粥全都喝了下去,而不是用某种方式倒掉。
“你不一样吗?”
葛温笑笑,有些意外她会提起这个。
“你应该知道,我曾经连这种东西都吃不上。”
刻律德菈眉眼微垂,看着自己已经被泥点包裹的鞋子。
她当然没有和葛温说过自己的过去,但是当时没被禁言的摄政王破口大骂时却吐露了不少,只要葛温不是傻子,就一定能猜到真相。
“但那也只是曾经了,经过十几年的深宫生活,还能面不改色地将这些东西吃下去,你也一样了不起。”
葛温微笑称赞一声。
“你不一样吗?”
没有从葛温话语中听出任何异样的刻律德菈将目光从脚上收回,用葛温刚刚询问自己的话还给了他。
“你这位王女都吃了,我这个充当侍卫的又怎么能不吃呢?”
葛温耸耸肩,
“而且那粥也只是相当不好吃,不是不能吃。”
“是啊……”
刻律德菈轻叹一声,目光从葛温身上移开,转向远方那片薄雾尽散的湖泊,
“但这应该不是全部的吧?”
“嗯,人要做一件事的理由可以有很多,至于我嘛……
大概是想要提醒一下自己吧?”
“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