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想传火的灰烬
“说起来,当初一起去斯缇科西亚寻找塞纳托斯踪迹的主意,也是你出的吧?”
葛温随手烧掉画着简笔画的纸张,笑问道。
“嗯……
当初你的身体状态每况愈下,我们当时讨论过向泰坦们寻求帮助。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的死亡不可避免,那么是否可以从塞纳托斯身上入手,让你的灵魂重回人间呢?
虽然那些想法都被否决了,但是我想起了曾见过的斯缇科西亚的模样。
纵使是我,也能猜到那可能与塞纳托斯有关。”
“所以你就和遐蝶一起哄骗我要出去散心,差点散到冥河去是吧?”
葛温轻轻吹口气,让她紫黑色的长发一阵晃动,而后精准捕捉到了那晶莹的小耳朵,稍微用了点力气咬了上去。
“唔……”
本在回顾这部分记忆的海瑟音低吟一声,唇线紧紧抿起,后背的肌肉稍稍绷起——
饶是昨晚已经化作巨涛将葛温吞没,可面对这奇妙的触感,她的身体仍旧难以适应。
“呵……”
察觉到海瑟音的身体变化,葛温眼睛眯了眯,既不松口,也不加大力度,只是好似品尝甜品般轻轻舔舐,令海瑟音的呼吸都有些不均匀了。
“唔……”
海瑟音能够感受到,随着葛温这小小的动作,自己体内正有暗流涌动——
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的话,恐怕又要重演昨晚的浪潮汹涌。
当然,她并不排斥,甚至很喜欢,但是就这样被拖下水的话……总感觉有点不甘心?
有些凌乱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俏脸染绯的海瑟音连忙开口——
“说起来……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遐蝶和缇里西庇俄丝?
上一次的时候,你们似乎是一起南下的?”
“她们啊……”
葛温听她说起这两个名字,也轻轻放开了她红彤彤的小耳朵,声音中带着几分追忆,
“那一次我是直接落在缇里西庇俄丝的寝室里的,你应该也知道,她在出逃前一直被命运三相殿的元老和祭祀们当做傀儡吉祥物,说是圣女,其实与被幽禁无异。
说起处境,比刻律德菈都要糟糕。
而且刻律德菈的性格和天分就让她有能力去积极应对这种情况,可缇里西庇俄丝……她的心好似血管中金色的血液一般赤诚,但她悲悯善良的性格却无力与那些权贵纠缠,只能孤注一掷。
当时我的实力远不如现在,从神迹遍地的雅努萨波利斯逃出来还受了不轻的伤。
等到我开启了门径火种的试炼,更是连自身实力都受到了限制,只能靠火种带来的能力取巧了。
我当时就明白自己大概没办法完美完成试炼,甚至像是在悬锋城那次一样,勉强完成海洋试炼都做不到。
于是我选择带着缇里西庇俄丝南下,在那里建立起一个不同于这乱世的新国度,让她能有些事情做,而不是只能看着大地上的悲剧无能为力。
同时,也是想用那个新国度来欢迎你——”
葛温说着,紧了紧自己搂着海瑟音的那只手,让那已经被自己焐热的娇躯靠的更紧一些——
“纵使这片吃人的大地纷争不断,也仍旧有一角净土。
海妖一族全族的牺牲,并非只换来了地上的纷争与杀戮,而是的的确确守护了许多东西。”
“嗯……
谢谢……”
海瑟音眨眨眼,顿时回想起那一次,自己是直接在斯缇科西亚失望迷茫之时,就被葛温拉到了那个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新国度,一切都是欣欣向荣,随后更是在葛温的带领下找到了方向。
再想想另一次……自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化作鬼城的斯缇科西亚,孤身一人游荡在翁法罗斯大地上,即便不会饿死,也不会被乱兵所伤,可是那份孤独与茫然……
哪怕只是葛温带来的记忆,都能让海瑟音清晰感受到那份孤独与茫然,以及那份漫无目的之下的虚无。
两相对比之下,海瑟音更能感受到葛温这份考虑的用心,眸中泛起一抹水光,仰头印了上去……
时间已经来到早上,一夜的小雨令空气格外湿冷,也令孤身一人的刻律德菈莫名有种落寞之感。
“……
也罢,既然已经允了他的休假,那么不来也是对的。”
刻律德菈摇摇头,不让自己陷入昨天那样的内耗——
这一场雨下完,许珀耳也到了春耕的时候,她要忙碌的事情很多。
况且……
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有什么必须要来的理由吗?
甩开心中那一丝不应属于她的愁绪,刻律德菈大口吃起了早饭。
而在距离王宫不远的府邸中,葛温也放开了面若桃花的海瑟音,看着她好似脱水的鱼儿一般张开小嘴的模样,又有种抓住里面那条小鱼的冲动,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只是在她的侧脸上轻轻蹭了蹭。
只能说海洋的剑骑虽然身具勇力,但是经验还是太稚嫩了,哪怕葛温同样经验并不丰富,却也能轻松占据上风。
“至于遐蝶,则是我们在南下的途中偶然遇到的。
当时我在实验从火种中获得的飞行能力,恰好就在天上看到了在山里迷路的遐蝶。
我用未来帮她寻找塞纳托斯为由,就让她和我们一起南下了。”
葛温说着,帮海瑟音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自己则侧躺着抱着她。
“嗯……
当时你就知道斯缇科西亚的事情了?”
虽然呼吸还有些急促,但海瑟音的思路却还算清晰,紫黑色的秀发蹭了蹭葛温的手臂,找到最舒服的角度。
“嗯,毕竟我已经在翁法罗斯走过许多次了。
而且在那之前,你不是就已经向我说过斯缇科西亚的事情了吗?
能够让翁法罗斯曾经最大的滨海城邦变成那副样子,大概率与塞纳托斯脱不开关系,加上其他一些线索,我也能基本确确认那里的问题与塞纳托斯有关。”
葛温并不隐瞒,笑着解释道。
“嗯……”
海瑟音迷茫地眨眨眼,又是一段记忆浮现在眼前,那是在悬锋城的最高处,天谴之锋就在身后,她带着葛温坐在高处,迎着悬锋城中喧嚣的风,讲述着自己遇到他之前的事情……
“说起来,那一次轮回才是我们四个第一次聚齐吧?
不过当时只有缇里西庇俄丝化身千片分裂出来的缇宁,好像还是你又一次出征带回来的。”
葛温见她有些出神,正在回忆过往,又笑着补充道,
“至于遐蝶,则是我派人找回来的。”
虽然海瑟音自己回忆也能将这些过往想起,但是比起独自一人回忆,她更喜欢这样有葛温在旁解说。
毕竟,这是他们共同的回忆。
“嗯,我还记得当初缇宁还想逃跑,但是直接被我抓了回来。
当时协助她逃跑的那几个吟游诗人还差点被军士当场格杀,还是我留了下来。”
海瑟音双眼微微眯起,神情格外惬意,只是随着葛温的讲述,记忆的接收,她也忽然发现了一个此前未曾注意的点——
“说起来,那还是我们第一次相遇吧?
当时你主动去找人寻找遐蝶……是因为之前就遇到过她吗?”
“嗯,那是更早之前了……”
葛温也不隐瞒,只是用额头与她抵在一起,感受着她额头上的温度,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回忆——
“就好像你是从法吉娜的满溢之杯中诞生,一出生便是成年的模样。
我也是直接以成年人的姿态出现在这片大地,一出生便是现在的模样……
嗯……这么看来,我们似乎更般配了呢。”
“嗯……”
海瑟音闻言轻轻眨眼,默默抱紧了葛温,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葛温笑着轻轻晃了晃头,将她额前的留海揉搓一遍,弄得乱糟糟的,
“不过啊,我却并非是某位泰坦的眷属,反而是一个连走山路都费劲的病秧子。
到现在我还记得的过去里,我最开始几次好像都是落在了战场上,甚至都没活过半天,就被乱刀砍死了。”
“怎么会!”
海瑟音瞪大双眼,满脸担忧之色。
“放心,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好,正抱着我的海瑟音躺在床上,做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隔着薄薄的衣服,葛温能感受到她心脏的猛烈搏动,又在她侧脸那残留的鱼鳞上轻点一下,满脸笑意。
“嗯……”
听着这熟悉的俏皮话,海瑟音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又在他怀里蹭了蹭,默默抱紧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羞涩不安,只是继续追问,
“我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身体里似乎已经是金血了?”
“对,被人在乱军中杀了几次后,我在新的轮回里遇到了遐蝶。
虽然那只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是你也清楚,即便是初见之人,都能从她的气质上猜测到她是怎样的人。
当时我的身体还很虚弱,连走山路都很困难。
遐蝶的体质你也知道,想帮忙又不敢伸手,只能在荒郊野岭和我聊天,想等我恢复体力。
虽然不知道从哪儿看来的,但当时我脑海中的信息也让我和她聊了好一会儿。
不过和她聊了一会儿后,我的身体就到了极限,还弄得她为我流了许多眼泪。
不过在最后咽气之前,我忽然福至心灵,向她要了一点血,结果那丫头直接把手腕割开了,吓得我又回了口气,赶紧帮她捂上……
等到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身体就不再病弱,而且也强壮了许多,变成了黄金裔。”
“嗯……”
海瑟音抿了抿唇,双眼微眯,俏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葛温见状也不着急,想看看她能想出什么。
“这么说,你是因为淋了遐蝶的血,才变成了黄金裔?”
没有让葛温等太久,海瑟音就忽然开口,双眼亮晶晶地盯着葛温,好似想到了什么事情。
“影响因素有很多,这个原因可能性是最大的。”
葛温轻轻捏了捏她的俏脸,笑问道,
“看你的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
“嗯!”
海瑟音重重点头,声音平静,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味——
“如果你是因为淋了遐蝶身上的黄金血,才变成了黄金裔。
那如果你淋了深海净水,能不能变成海妖?”
“……”
葛温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海瑟音居然会想到这里,沉默地眨眨眼,却见海瑟音没有丝毫异色,反而好似兴致勃勃般向他凑了凑,
“你觉得怎么样?”
“……”
葛温有些哭笑不得,高高扬起手——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