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淮南清风
这个结论让阿尔萨斯松了口气。
虽然因为没有更多的信息来进行进一步的分析推测，但是，这个情报也被众人认真地记了下来。
而在这部分的讨论结束之后，众人却也并没有在制定作战计划之上花费太多的时间，在各方简单地介绍了自己那边的情况，还有能够抵达这里的时间点之后，以贞德牵头，众人很快便制定好了作战计划。
而后，这次的作战会议，也便到此结束了。
说实话，与阿尔萨斯预想之中的计划相比，这个计划简单得可以说是有些简陋了。
完全没有什么复杂的实施手段，只是简单的分配了一下不同队伍的位置，还有主攻与辅助牵制的职责，并没有如阿尔萨斯所想象的那样，涉及到什么兵法之类的具体运用，更多的，还是各方情报的交流与总结，还有在总结之后，迦勒底对诸方给出的叮嘱，或者说是注意事项。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阿尔萨斯才知晓，作为专业救世机构的迦勒底，对于兵法这方面的关注程度并不高。
就算参加这次会议的成员中明明有着某位在东方之国有着“兵组”“武圣”这般称号，可以说的是人类有史以来在用兵上最为出色的传奇人物，对方也并没有对这方面有更多的指摘。
究其原因，是因为在神秘领域的战斗中，质量是远远比数量重要的。兵法这种东西，在从者战之中能发挥的作用实际上并不大，因为真正强大的传奇英灵们，是完全不会被杂兵给堆死的，再多的士兵面对真正的强者也单纯只是送菜而已。
真正决定胜负的，永远是最后的从者战部分。
这种时候，最实用的计划往往是F2A，也就是将所有主要战力一同聚集起来之后并肩自上，随后战斗中的策略侧重点便理所当然地会分配到小队战术之上来，更多考验指挥者的还是临场发挥。而汇聚战力与最终的决战发挥都是迦勒底最擅长的。
在离开了篝火那边之后，一直回到了复兴军的驻地，阿尔萨斯都在想着这件事。
“啊!是首领回来了!”
进入营地之后，阿尔萨斯的身影立刻便被某支巡逻的小队发现，那位巡逻小队的队长立刻凑了过来，对阿尔萨斯敬了个礼，随后小心翼翼地问:
“首领，决战的计划出来了吗?我们分配的任务是什么?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吗?!”
因为阿尔萨斯本人行事风格的缘故，复兴军内部结构中的上下级观念并不强，阿尔萨斯的定位更多的只是众人的一个领袖，所以士兵们对于他的敬要远大于畏。
“恩，我们到时候主要的任务是辅助欧洲联军的攻势，掩护他们的侧翼就行了，至于注意事项……”
阿尔萨斯看了看那位巡逻小队的小队长，这个小队长他有些印象，其名为乔治，他们是复兴军在不列颠最早招募到的一批志愿兵，他还有个双胞胎弟弟罗伊，也在巡逻小队中，至于巡逻小队的最后一人……
“有些眼生....你是新来的吗?”阿尔萨斯随口问道。
从面容来看，那是个颇为年轻的青年，高大瘦削，要说一米八的阿尔萨斯在这个年代已经是罕见的高个子了，而那位新兵隐约比他还高了一头，最令他在意的是，那位新兵居然是个黑人。
毕竟在阿特拉斯院进修过，又在整个欧洲游览过数年，同时还接触过来自于过去未来的诸多英雄人物，阿尔萨斯也是知道黑人这个人种的，不过，在奴隶贸易还没有开始的当下，能在不列颠见到黑人，这种事情还是太罕见了。
或许对方只是单纯的晒得黑?
阿尔萨斯想。
毕竟他并没有在这位新兵脸上看到黑人种所拥有的宽扁鼻或者是厚嘴唇之类的特征。
“首领您好，我叫拉托，的确是昨天才刚刚加入复兴军的。”
那个新兵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我的故乡并不在这里，我来自于埃及，只是因为乘船出海遇到了海难，才一路漂移到这里的，本来遇到那些古怪的不列颠人时候还以为自己遇到了怪物，要被吃掉了呢，幸亏被复兴军搭救，所以为了报恩，我就加入复兴军了，很荣幸能跟首领您这样了不起的人杰并肩作战。”
“哦，这样啊。”阿尔萨斯凝视了拉托一会，并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丝毫谎言的痕迹，而这些天见惯了来自于天南地北的战士的他，此时也就没再多纠结，只是点了点头。
“三日之后，等到欧洲联军抵达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对卡美洛的攻略战。大家这些天都好好修养，将状态调整好，这样一来才能最大限度地提升生还率。”
“是!”巡逻小队的三人立刻敬了个礼，认真道。看着这些平凡的士兵，阿尔萨斯的思绪又很快飘远。“‘既然普通的人类士兵在战争中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那么这次决战到底为什么要让大家都带上人类士兵呢?如果他们对于局势完全影响不到什么，不应该让他们各回各家，减少死伤吗?如此一来也能让大家不必保护士兵们，不必畏手畏脚，为什么要带着他们上战场呢?”
之前在会议上，阿尔萨斯曾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毕竟就算有着再多的人，面对一骑实力不错的从者，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屠杀殆尽。
既然如此，那为何要让复兴军，还有贞德与其他欧洲从者麾下的欧洲联军，让这大量的人类士兵加入战场呢。
对此，迦勒底方也很快给出了答复:
虽然这些士兵在最终决战中对于胜负的影响实在算不上大......但是，只是带着他们这件事本身，就很意义重大了。
根据迦勒底那边的说明，这是因为这次特异点之中，文艺复兴的进程由于不列颠帝国从十年前开始的对于欧洲的入侵完全中断了，虽然随着众多有着未来知识的英灵纷纷现界，他们还是有意识地开始传播文艺复兴以人为本的思想.....但这还是不够。
由于洛特十四与十五所展现出来的，真正属于神明的伟力，很多曾经目睹过那些伟力的人们依旧还是无法真正相信“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而非神明”，神明的无可匹敌这个概念依旧深深根植于如今人类集体的深层意识之中。
哪怕迦勒底这边的英灵们最后击败了洛特十五，这样的概念也无法被完全清除，英灵们过于强大的力量会让这个时代的人类理所当然地将他们视为“非人”
也就是说，人们会觉得，是其他“神明的使徒”击败了不列颠帝国邪恶的“神明”，而不是人类击败了神。
如此一来，文艺复兴最重要的人文主义就无法真正被人类集体所接受，文艺复兴也无法顺利进行，这个特异点也就无法被清除。
所以，这次的战斗，就必须带上数量众多的普通人类才行。
必须让他们也参加这场战斗，让他们参与进“击坠神明”的伟业之中，人们才会认识到，神并不一定要居于人类之上，人类的力量也很伟大，如此一来，在人类集群意识之中，“人”的存在才能大于“神”的存在，文艺复兴这一重要历史进程才能继续推进。
所以，复兴军与欧洲联军中普通人类士兵的参战是非常有必要的。
“对了，长官，还有一事我需要汇报。”
就在阿尔萨斯走神的时候，乔治忽然想起了什么，汇报道:
“之前有个叫梅林的男人偷偷跑来营地被大伙逮到，说是您的熟人，要见您一面。”
第一百三十九章屠夫的传说
“啊?梅林叔?”
意外地听到某个熟悉的名字，阿尔萨斯回过神来，眉毛微挑。
“那个人现在在哪?”
“‘就在我们营地东边那片树林里，因为怕他是间谍之类的，我们没敢让他进营地，但也担心把他赶走了反而方便他搞事，所以另外还有一支巡逻小队在看着他。”
说到这里，乔治脸上还露出几分余悸未消的表情:“说起来，那家伙出现时候还真吓人，什么动静也没有，就那么凭空出现在我们前面的路上，跟个鬼似的，给我吓一大跳，还以为我走夜路撞见血腥屠夫了呢。”
似乎是有些看不过兄长这幅胆小样，罗伊在旁边耸耸肩，插话道:
“哥你胆子也太小了，那有什么好怕的，就是个会点魔术的老头嘛，咱们加入复兴军以来见到过的各种各样的怪人又不少，我看老大开会那边还有个长着四肢手臂，两三米高，下半身是马身的怪物呢!跟他们一比那叫梅林的充其量就是个出场方式特殊点的小白脸嘛，你怎么还能联想到血腥屠夫那里。”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而且就算你真遇到血腥屠夫，那你也没什么好怕的啊，反正怕也没用。”
“血腥屠夫?”
阿尔萨斯微微挑眉，隐约间觉得这个名号似乎有点耳熟，似乎在很久以前，模模糊糊听谁提起过。
他一边示意巡逻小队带路去找梅林，一边随口问道:“那个关于血腥屠夫的传说是怎么个事儿?我好像有点印象，但又记不清了。”
“诶?老大你居然不知道吗?骗人的吧?明明都是不列颠本土人?”罗伊惊讶道。
“我老家那边比较闭塞，而我出来闯荡之后很快就去到欧洲大陆那边了，实际上还真对咱们这边的民间故事不怎么了解。”阿尔萨斯解释道。
他们几个人走在营地向外的土路上，天色已经暗透，只有营地的篝火和稀疏的星光照明，而乔治见首领对这个故事感兴趣，顿时来了精神，这便压低了点声音，用一种讲老故事的调子开始说:
“这个可是在咱们不列颠这边流传的特别久的一个传说，据说，如果你在夜晚，在人迹稀少的地方，比如说是没人的小巷或者是森林深处之类的地方，一个人走夜路的话，就有可能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你的脚步声逐渐变重了.....”
“而如果你专心去听，就会发现，实际上那并不是你脚步声变重了，而是.....当你每一步落下的时候，同时会有一道完全同步的脚步声，也同时响起。”
“然后，慢慢地，你会在某个时刻忽然间感觉，好像从你身边拂过的夜风也变得冷了几分，而且总有风从你背后吹来，拂过你的后颈，一阵接着一阵，非常有节奏地吹着.....像是，什么人的呼吸声。”
一边讲着，乔治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声音也越发阴森，似乎是想让恐怖氛围更浓郁一点:
“这个时候，你稍微低下头，就会看到.....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你的影子，已经变成了两个影子，因为有一个人，正在紧贴着你背后跟你一起走着!”
“而在你每走出一步的时候，你背后那个紧贴着你的人，也会走出一步，与你的脚步声完全重合。”
“这个时候，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头，因为如果你回过头的话，就会看到....你背后根本什么也没有。”
“但是，当你再正常回过头的时候，就会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原本贴着你背后走的人，已经来到了你的前方，并且这一次，他是从正面贴着你站着的，你回过头，刚好会跟他面对面，脸贴脸。”
“然后......你就会看到.....现在出现在你眼中的，根本不是什么人脸，甚至不是什么其他狰狞的怪物的脸，而是一张空荡荡的，什么器官也没有的脸!”
阿尔萨斯打了个冷颤。
乔治说的是那样的煞有介事，搞得现在他似乎真的感觉自己的脚步声比起刚刚都变重了。
而看到周围大家全都露出一副颇为凝重的表情，乔治似乎也对于自己刚刚讲的故事颇为满意，这才继续道:
“而从此之后呢，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你这个人了，只是在第二天有人偶然从你昨天走过的路上经过时，会发现，地上似乎隐约间有一个带着几分血色的影子....那就是你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痕迹了。”
“不，但你们这么说就让人很奇怪啊，以我所知道的人类的普遍认知而论，你们不列颠的村庄之前都盛行血祭吧?听说只要对于村子没有了用处的人都会被带去放干鲜血作为祭品。而且村子里还都会驻扎着部分身躯早就异化为海怪的异种，站在人类的视角上，大概怎么想都是你们这边更吓人吧?”
一边的拉托忍不住道。
“不不不，我们村子里之前那种情况跟血腥屠夫完全没法比吧?”罗伊反驳道，“虽然现在醒过来再去回顾，也会觉得那样挺残酷的....但好歹你只要不违抗旨意触发律法，在你成为对社会没用的人之前他们都不会怎么样你啊，祭司大人他们也是我们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也不会伤害我们，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规则。”
“但是血腥屠夫可不一样，传说那东西是在战场上丢了特别重要的东西，可能是命，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所以就一直飘着，到处找杀人的目标。而它到底会出现在哪完全是随机的，完全无法理解嘛，只要运气不好遇到了就是要死，那能一样嘛?”
“而且听说似乎连神明大人都尝试根除过血腥屠夫，但是都无法完全做到呢!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绝对无法驱除的魔鬼!”
“……”
乔治罗伊还有拉托他们已经讨论起了刚刚的故事，而阿尔萨斯则依旧沉默地走着。
在听完那个故事之后，他感觉记忆深处似乎有些碎片被搅动起来.....他好像，确实听姐姐讲过类似的故事。
不过，那时候姐姐的态度有点奇怪，她讲到这个“屠夫”时，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恐惧，反而……
阿尔萨斯皱起眉头，
那时候姐姐的表情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感觉很是复杂，似乎有憎恶，有敬畏，有遗憾，还有.......些许崇拜?
至少不是单纯的害怕。
“呼～”
阿尔萨斯忽然间将手搭在了自己的后颈。
他觉得自己似乎不太适合听这种恐怖故事，他可能想象力太好了，虽然刚刚听乔治讲血色屠夫故事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太大感触，但是现在的话.....隐约间，他似乎感觉自己后颈上有凉风颇有节奏地袭来，似乎是真的置身于故事之中。
阿尔萨斯忽然间停住了脚步。
不，等一下。
——那不是错觉。
第一百四十章老骗子梅林
那并不是什么幻想，此时此刻，真的有风正在从阿尔萨斯后颈袭来!
有人已经趁他不背，偷偷跟在了他的背后。
瞬息间，神圣月光已然被他握在手中，阿尔萨斯第一时间回过了头，但映入眼中的，却是那林间幽静的小路……
——不，在他视角的余光，有一道影子正在迅速往他的正面闪去。
毫不犹豫地，剑光如匹练般闪出，随着“铛”得一声，他的剑似乎与另一柄利刃相撞，被强行挡住。
而阿尔萨斯对于这种情况也早有预料，神圣月光借助着这次碰撞的反作用力迅速弹起，并在他的引导之下以更快的速度再度回斩，指向那绕向他正面的身影。
而那来者的反应却也快得惊人，只是又见一道剑光闪过，阿尔萨斯便感到一阵巨力顺着剑柄传来，再度将他的剑刃弹开。
不过，截止此刻，阿尔萨斯心下却是已经大定。
虽然对方挡住了他仓促之下的反击，但是，既然对方会阻挡他的攻击，那就意味着他的攻击有效。
而他现在还站在这里，还没有被对方反过来击伤，手中的剑也没有被弹飞，那就是说，对方并没有瞬间压制他的实力。
既然如此，那么，这就是他展现自己从师父那里习得的至高剑术的时刻了。
电光火石之间，阿尔萨斯已经彻底进入了战斗状态。
双腿一前一后立定，力量已经顺着他的双腿流尽腰胯，并随着他接下来身体各处的调整与发力，共同联通，汇合，迅速流动至他的双肩，双臂，腕肘，最后注入他手中之剑。
瞬息间，剑光已然如狂潮般涌出。
而来者的剑术却是也十分不俗，一时之间，居然能与他僵持不下，但也只是一时而已。
随着他的大风车剑法完全转起，神圣月光也化作了无止尽的狂风暴雨，很快便将对方彻底压制下去。
一时之间，那人只感觉自己似乎是在暴风雨中飘摇于大海之上的一叶扁舟，在那狂暴的海浪之前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被下一个浪头所吞没。
“不不不，停一下!我投降，所以说停一下!是我啦阿尔——”
熟悉的声音从他前方传来，不过阿尔萨斯手下动作却完全没有减慢的打算，出剑速度在神圣月光完成再一次的回转之后再快一分。
“等一下!阿尔你这家伙，早就认出我了吧!”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面对阿尔萨斯迅速挥出的下一剑，那来者也完全不再做抵抗，直接两手一摊，放弃了抵抗。
而后，也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阿尔萨斯的剑锋，果然在距离他的额头只剩下一指长的距离之时，堪堪停下。
“.......你就不怕我这一剑没收住吗?”
阿尔萨斯收起剑，冲着来人没好气道。
“你都能在剑术对抗中压制我了，那么我觉得我完全可以对于你现在的剑术水平放一万个心。”
在他前方，梅林长吐一口气，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懒洋洋道。
“鸣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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