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淮南清风
两人的交手虽然描述起来很漫长，但由于双方的动作速度皆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极限，于此刻旁边的那支巡逻小队看来，实际上就只是电光火石之间而已，以至于直到此刻乔治才反应过来，指着梅林道:
“对，就是他!老大，就是这个人点名要见您!”‘恩，我知道了，”阿尔萨斯点头，迅速挥手将这支巡逻小队打发走，“那么你们就继续巡逻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而在巡逻小队的三人迅速小跑着离开之后，梅林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却忽然间摇了摇头道:
“虽然刚刚偷听并且模仿的时候感觉还挺有趣的……不过过了这么多年，有关血腥屠夫的传说居然也发展到这种版本了吗?”
“梅林叔你也听过血腥屠夫的故事吗?”阿尔萨斯问。
“问这种问题就有点瞧不起人了，”梅林摸了摸下巴，一脸自得道，“你以为我是谁啊，我可是活过了上千年的老古董，是真正与历史同行之人，别说是听了，我可是见过血腥屠夫本人的!”
“梅林叔的意思是你其实很有名吗?”阿尔萨斯问。“包的，我可是传说中的大法师梅林，只是我的故事没怎么流传下来，你小子又孤陋寡闻的，所以才没听过我的名号。”
“可我游历诸国的这些事件没怎么听过你的传说啊，也就在一些偏僻的民间故事里听到过一些招摇撞骗的老骗子经常会叫梅林这个名字.......梅林叔，为什么所有故事里，你都被叫做老骗子啊?”阿尔萨斯又问道。
“咳咳咳一”
闻言，梅林顿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随后，他抬起头没好气道:
“那能怪我吗?咱们这个世界历史出现了偏差啊，原本我看到的应该会成立的未来全部都被干涉了，导致我关于未来的预言全错了!所以原本应该属于我的光辉传说也都没了，那是我的问题吗?
眼看梅林说着说着就急了，满嘴什么“历史被篡改的事情你不能怪预言家”“预言出错的事情，那能叫错吗，那是未来被干涉了”之类的话，倒是让阿尔萨斯不禁莞尔。
“所以说，血腥屠夫故事的原典版本应该是怎么样的呢?”阿尔萨斯随口问道。
“恩……”
似乎是自觉谈到了什么比较严肃的话题，梅林的表情忽然间认真起来，缓缓道:
“说到底，其实只是一个对人类社会的认知过于超前的，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家伙，道德又该死的高，所以出于正义感杀了很多不该杀的人，所以被冠上的污名化而已.…..但他的确是屠夫就是了，毕竟那家伙杀过的人，可能比你认识的人都多。”
顿了顿，梅林又补充道:
“不过你刚刚那几个手下完全不需要怕他就是了，毕竟血腥屠夫只杀贵族，不杀平民.....起码他还被人叫做血腥屠夫的时期是这样的。”
“所以说还真有这么个人?”
阿尔萨斯若有所思:
“那么，梅林叔你一定知道他叫什么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清醒梦
“‘那么，梅林叔你一定知道他叫什么吧?”
“……我不能说。”梅林摇头缓缓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能说是什么意思?”阿尔萨斯皱眉，“梅林叔你又骗我是吧?”
“哈哈，被你发现了!”
梅林眨眨眼，忽然间又恢复了那副靠不住的邻家大哥的样子。
对于梅林的不靠谱早已经习以为常，阿尔萨斯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后，他转而问起了正事：
“所以说，梅林叔你特地跑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莫非是打算帮助我们，加入我们讨伐洛特十五的联军吗?”
“加入的事情就算了，不过我确实是来帮你们的……”
梅林眯着眼笑道:
“因为我前些日子发现了一些非常非常麻烦的事情，所以特地跑过来提醒你来着。”
“什么事情?”阿尔萨斯的表情也严肃了几分，能让梅林这个千年老宅男大动干戈专程跑一趟的事情，想必真的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就是说，不久前我发现啊，我的记忆似乎出了点问题，”
梅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
“我前阵子发现了一些奇怪的遗物，据说这些遗物来自于卡美洛，然后，我理所当然地想起了关于这些奇怪遗物的出处，它们应该是来自于卡美洛的地下遗迹....但是我明明不记得自己以前有去过卡美洛的地下遗迹。”
说着，他掏出一物，随手塞到了阿尔萨斯手中，阿尔萨斯接过一看，却发现那是一个模样颇为古怪的漆黑雕像。
其材质非常古怪，似乎是某种石头，又像是某种生物的甲壳，大概介乎于这两者之间，其上雕刻着造型诡异的花纹，其花纹看上去杂乱无章，却又像是符合某种怪异美学，只是那种美学与人类的审美相差甚远，以至于阿尔萨斯看到这花纹只感到一阵反胃。
“.....所以说，这些遗物是什么问题吗?”阿尔萨斯问。
“不，问题不在这个遗物怎么样上面，而在这个遗物来自于卡美洛这件事上面，”
梅林摇头道:
“如果卡美洛以前真的存在地下遗迹，我怎么可能不进去探一探呢?如果我没进去探过，为什么我能这么轻松地认出来这些遗物?并且确定他们来自于地下遗迹?”
“‘你确定你以前没下过地下遗迹?有没有可能其实你以前下过，只是你自己忘了?毕竟梅林叔你活了这么久以前的事情记不清也正常......”
——梅林叔你是不是有点老年痴呆了?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说我老年痴呆了?”
梅林忽然竖起一根手指，没好气道:
“先说在前面啊，我很肯定，我没有老年痴呆，以我的种族寿命来说我还是个年轻人!我对自己的记性还挺有信心的!”
而后，看阿尔萨斯不置可否的样子，梅林又补充道:“或者我应该这么说，虽然我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学习鉴别这些遗物知识的记忆，也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些遗物的历史，这些记忆明明白白地就存在于我的脑海，但我能感觉出来这些记忆并不是真实的一一过去的我，绝对没有见过这些东西，也没有学过怎么检定这些遗物，你懂我意思吗?”
阿尔萨斯沉默了两秒，又试探性地问道:
“......那，是英灵现界之时抑制力为你灌输的知识吗?”
“不是哦，”梅林摇头，“英灵现界只会给你当前时代的知识，怎么会给到我自己年轻时候关于我自己的知识?”
“也就是说，”阿尔萨斯紧紧皱起了眉头，“有人在梅林叔你不知情的情况下，修改了你的记忆。”
“不只是我。”梅林严肃道，“我调查过确认，这种情况不止发生在我身上，很多见到那些遗物的人都有差不多的症状。”
“大规模记忆修改事件?”阿尔萨斯托起下巴，思索起来，“卡美洛那边干的?施术者莫非是想要成立某种概念?临时为卡美洛添加某种性质?亦或者是重新调动起不列颠人对于‘天父’的信仰之力?”
“说不准呢，也说不定过去本来不存在这个东西，现在突然存在了，而按理来说我们应该认识这些东西，所以我们就认识了?”梅林忽然道。
“——”阿尔萨斯一愣。
“当然，我只是这么随口一说，不一定对，你不用太过在意哈。”
梅林打了个哈哈，摆摆手道:
“总之这个事情让我觉得很不妙，所以特地跑过来找你说一下，你记下来就好了.....虽然原本我还打算跟你讲点故事之类的，不过既然有人讲过了，那我就不多说了，只是后世的谣传还是要纠正的。”
“那么，接下来我也差不多该回去早睡做个好梦了...…”
说完，梅林作势欲走，但他刚刚走出两步，却又忽然回过头道:
“哦对了，阿尔，你做过清醒梦吗?”
“清醒梦?”
“就是那个啦，”梅林坚起一根手指，“如果你在做梦做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间醒过来，但是又没有完全醒，就是大概醒了一半的时候，你就能一边做梦，一边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梦。”
“这种情况其实还蛮爽的啦，因为这种情况下，你在自己的梦境里就会像是全知全能的上帝一样，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你的梦境，别说是飞天遁地，就算是毁天灭地再开天辟地也做得到——你要是直接快进到桃色时间也不是不行。”
“我知道啦，不过基本在我尝试往那方面操纵的时候梦都会在临门一脚的时候直接结束，也不知道为什么……”
阿尔萨斯下意识道，但在梅林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又忽然摆手道:
“啊，不是，我没尝试过什么桃色时间啦!我才没梅林叔你那么污!’
“‘你这个情况很简单啦，关键素材缺失，人没法想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存在，就好像你没法想象出来一种你没见过的颜色一样。”梅林笑呵呵道:
“看样子我们家阿尔直到现在还守身如玉呢。”
“这跟你没关系吧......突然说这个干嘛。”阿尔萨斯有些尴尬地别过头，没好气道。
“没什么，只是随便探讨探讨做清醒梦的心得嘛.毕竟虽然说了你可以在清醒梦里成为无所不能的神，但实际上你做清醒梦也不一定总能随心所欲地改变一切的。”梅林抬手比划道:
“毕竟人的意识是非常复杂的哦?很多时候其实人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坚定，他大脑之中不会只有一个想法，而是会同时有着多个想法，比如说面对困难的时候，人大脑内一部分思维会让他前进，另一部分会让他倒退，还有一部分会让他原地停下躺着，就是这么个情况。”
“而这一点体现在梦境中的话，或许就是你想要抹去梦境里的某个东西，但是你另一部分没法完全控制的意识会让这个东西无法被抹去，就算被抹去了也会很快再出现，亦或者是想要做的事情会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干扰。”
“在梦境的世界之中，唯有梦的主人自己可以抗衡自己。”
“对了，就拿你想要进入桃色时间举例，有时候明明你自己很想直接快进到桃色时间，但是你还有一部分意识会让你进不去，比如说你自己想象出来的美人会忽然间摆出一个格斗架势，然后申请跟你拳击什么的，这种事情也是会有的。”
“这个我也.....”
差点又说漏嘴，阿尔萨斯挠头，“所以为什么话题会拐到这里?”
“因为我就只能说这么多了，说的再多点，我就要祂发现了。”
不知何时，梅林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阿尔萨斯的肩膀上，他认真地盯着阿尔萨斯的眼睛，缓缓道:
“所以，接下来就只能交给你们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姐弟
“梅林叔，为何要用这样的语气....莫非你那边有危险吗?”
梅林忽然说出来的这句话简直就像是在交代遗言一般，顿时令阿尔萨斯有些不安起来。
虽然梅林这个人向来不靠谱，从小到大也没少坑阿尔萨斯，所以阿尔萨斯与他见面时话里话外少不了挖苦吐槽……但在他的心中，梅林毕竟也是他的亲人。
于阿尔萨斯而言，这么多年以来，能算的上他亲人的人真的没几个了，母亲，姐姐，师父，梅林叔，阿特拉斯院的院长老师...…现在更是只剩下姐姐跟梅林叔了，如果现在连梅林叔也遭遇不测...…那他就真的孤苦无依了。那种事情，他可不能允许。
只是，这份浓郁的担忧与关心，在下一秒就彻底粉碎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能有啥事，”
梅林挠了挠头，一脸无所谓道:
“只是这次事情太麻烦了，也蛮危险的，我感觉我现在过来给你们一些关键信息与提示，姑且也算是我努力过了，接下来我就打算在阿瓦隆摸鱼顺便给你们加油鼓气了，所以可不是只能交给你们了吗?”
不是，梅林你这个老登真的是——
阿尔萨斯的额头上顿时青筋暴跳，他感觉刚刚还在担心梅林的自己真的非常小丑，拳头瞬间就硬了。
只是，看在梅林毕竟是跑来帮忙的份上，阿尔萨斯的拳头紧了又紧，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有些彻底对梅林没辙地说道:
“那既然你是来给提示的，那就多少给我说清楚一点啊，能不能少谜语人一点啊!”
“话是这么说，但我也不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恶趣味啦，”
梅林两手一摊道:
“虽然理论上阿瓦隆内还是很安全的，但是那家伙的存在完全超脱于人类的常识跟物理魔术法则了，上次我用千里眼偷看他的时候还被他察觉到了，差点顺着目光反向入侵过来，就很恐怖知道吗。”
梅林一脸心有余悸地说道:
“他的存在位格太高了，哪怕他没有千里眼这种能力，也还是非常的吓人啊，如果我说的太多，被他根据因果联系定位到我本体的话，我就死定了，你也不想一直以来对你照顾有加的梅林叔死于非命吧?”
闻言，阿尔萨斯的目光闪烁了一会，随后他又问道:
“......那家伙当真这么厉害?你躲在阿瓦隆里都没用?”
现在的他也不是当年刚从阿瓦隆里溜出来的小白了，经历多年浮浮沉沉，也在阿特拉斯院求学过的他，如今真正意义上理解到了阿瓦隆之地的存在究竟有多么特殊，而可以说能够自由进出阿瓦隆的梅林又究竟是个多么特殊的存在。
或许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如果世界历史没有出现偏差的话，他真的会是一个名扬天下的传说大法师。
所以，他也当然能理解到，能让这样的梅林都那样小心忌惮的“皇帝洛特”，究竟是个多么异样的存在。
而在梅林以沉默给出答案之后，阿尔萨斯深呼了一口气，随后缓缓道:
“就算是这样，我也一定要杀了他。”
耶路撒冷的记忆在他眼前闪过，那些残忍的画面，哪怕只是响起都会令他胸口变得沉闷起来，他的眉宇间浮现出几分怒意:
“那个家伙，到底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我不会允许践踏生命，夺走我师父与母亲的他继续拓展他的版图，更不会允许他成为这个世界的唯一皇帝。”
“我一定要讨伐他，如此才能阻止他继续去践踏他人的生命。”
看着这样的阿尔萨斯，梅林沉默了两秒，想了想这一大家子之间的纠葛，他欲言又止，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那你加油。”
“话说回来，梅林叔，”此时，阿尔萨斯忽然间视线转移回了梅林身上，“你刚刚话里那句，‘不完全出于自己的恶趣味’是什么意思。”
“哈哈。”梅林挠头，直言不讳道，“毕竟当谜语人就是很好玩嘛。”
“……”
阿尔萨斯咬紧了牙。
果然梅林这老登还是死一死比较好。
“诶，时候不早了，接下来我也该下班了。”
感受到从阿尔萨斯那边传递而来的浓浓怨气，梅林忽然间抬起手，敲在阿尔萨斯额头上。
阿尔萨斯似乎看到了有道微光在眼前亮起，但当他定睛望去时，梅林却已经收回了手，同时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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