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兽野女
好像细针扎进柳二龙的耳膜。
她本该立刻转身离开。
以她的骄傲,以她的身份,她绝不该像个卑劣的偷听者一样站在这里聆听别人的私密。
可她的脚下却像生了根。
不仅仅是因为愤怒,不仅仅是因为屈辱……
还有一种她不敢深究的渴望。
渴望知道在那个男人眼里,不同的女人会得到怎样不同的对待;
渴望知道,如果此刻在木屋里的人是她,马克会用怎样的语气说话,会有怎样的动作……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却又从脊椎深处窜起一股战栗的热流。
“你什么时候温柔过?”
绛珠的反问传来,带着笑意,甚至有点挑衅的意味。
柳二龙几乎能想象出马克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
挑眉,然后眼底的暗色翻涌。
果然,接下来的声音变得更加激烈。
干草的窸窣声密集起来,混合着碰撞的沉闷声响,还有绛珠终于压抑不住的高亢……
柳二龙的手死死扣着树干,指节泛白。
她听到马克命令绛珠继续大声叫出来。
听到绛珠咬住手腕的闷哼,然后是一声模糊的那你咬
这个。
接下来的声音变得混乱而激烈。
木屋仿佛在摇晃,火光在缝隙里疯狂跳跃。
柳二龙的呼吸也跟着乱了。
她发现自己竟然在数数。
数那些撞击的节奏,数绛珠每一次拔高的音调,甚至在脑子里勾勒出两人交叠的姿势。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眩晕的羞耻。
她是谁?
她是柳二龙!
史莱克学院的副院长!
曾经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杀戮之角!
现在,她却像个最下贱的**一样躲在暗处偷听别人的床事,甚至还……
还湿了。
柳二龙猛地夹紧双腿,脸上烧得厉害。
绝对不是因为情动……
她对自己说,只是因为愤怒,因为屈辱,因为被背叛的感觉。
对,一定是这样。
马克是她的。
她先发现,她先被他标记,她先体验到那种被彻底掌控的极致感觉。
可现在,他却抱着另一个女人,用同样的手段让那个小丫头发出那样放荡的声音。
凭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真的被人追杀,逃不掉了……带上我。”
绛珠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情事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柳二龙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带着你做什么?当累赘?”
“当你的药。”
当你的药。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柳二龙的心脏。
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马克对绛珠不一样。
因为那个小丫头在失去了青春失去了容貌、失去了一切之后,反而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和顾虑,变得纯粹。
纯粹地依赖他。
纯粹地想要成为他的所有物。
纯粹地说出我的治疗权杖以后只治疗你一个人这样的蠢话。
而她柳二龙呢?
她还在纠结身份,纠结骄傲,纠结那些可笑的矜持。
所以她只能得到粗暴的占有,得到标记,得到一句你逃不掉的宣告。
却得不到这样近乎愚蠢的、全心全意的献祭。
嫉妒。
这个陌生的情绪,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柳二龙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嫉妒绛珠。
嫉妒那个小丫头可以毫无负担地说出当你的药。
嫉妒绛珠可以坦然地接受马克的一切。
嫉妒她得到了马克的温柔。
哪怕温柔依旧带着掌控和玩弄,但至少是温柔的。
木屋里的声音渐渐平息。
只剩下火堆噼啪的轻响,还有带着倦意的隐约低语。
柳二龙缓缓松开扣着树干的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不知何时,她的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皮肉里。
她该走了。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她听到了马克最后那句话。
“明天教你用权杖的第一百零七种用法,杀人那种。”
柳二龙的脚步再次顿住。
杀人?
治疗权杖的杀人用法?
一个荒谬又恐怖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形。
马克不止是在玩弄绛珠。
他是在培养她。
把那个曾经只会治疗善良到有些天真的女孩,培养成既能治愈也能杀戮的只属于他的女人。
这个认知,让柳二龙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同时,又有一种扭曲的兴奋在心底滋生。
如果……如果自己也……
不。
柳二龙用力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压下去。
她是柳二龙,她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女人,也不需要向任何人献祭。
她要的是掌控。
她要的是让那个男人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让那个男人再没有心思去碰其他女人。
无论是宁荣荣,还是朱竹清,还是这个该死的绛珠。
柳二龙缓缓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木屋缝隙里透出的微弱火光。
然后,她转身,没入黑暗。
脚步比来时更加坚定,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
夜风吹过林间,带走她身上残留的温度。
也带走了几声几乎听不见的低语。
“马克……”
“你只能是我的。”
“我会让你明白的。”
“用我的方式。”
森林重新恢复了寂静。
木屋里的篝火,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映着两个相拥而眠的身影。
窗台上的传音雀歪了歪头。
黑豆眼望向柳二龙消失的方向,轻轻叫了一声。
木屋里。
原本拥抱着绛珠侧身躺在干草垛上的马克猛地眯了眯眼。
他早已经察觉到了柳二龙去而复返。
马克原本以为柳二龙察觉到他已经回到木屋里的时候会立马离开。
并没有。
马克没有想到柳二龙竟然留在木屋外不走了。
逆时沙漏里属于柳二龙的雕像疯狂闪烁。
马克估算了一下柳二龙距离木屋窗口的距离。
这个距离,柳二龙的魂力足以听清楚他与绛珠在木屋里里的对话。
所以,他尽一切手段让绛珠高亢尖叫。
尽一切手段让绛珠对他说着让人听了都会耳红的体己话。
他以为柳二龙会忍不住走进木屋去和绛珠一起索取他的大号降龙杵。
并没有。
柳二龙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弄出大的动静。
她也没有离开。
“真是有意思呢,竟然学会了在黑暗中偷听我与绛珠的激情……”
若不是这样。
马克明明还可以让绛珠继续两次爬上云巅……
因为柳二龙暗中的偷听,马克终究是没有办法再长久地坚持。
后来,绛珠细心给他清理降龙杵的时候,马克察觉到了柳二龙离开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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