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解电
嗡——
所有的银白建筑同时亮起了耀眼的光芒，庞大的能量开始运转，整个月球的崩坏能浓度在这一刻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与此同时，林晓源随手在身前的空气中一划。
空间如同布匹般被撕开一道裂口，裂口对面，是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白色空间。
“我们走。”
他拉起西琳的手，一步跨入了那片纯白之中。
这里是虚数空间。
在他们踏入的瞬间，前方的纯白开始汇聚、凝结，最终形成了一个与林晓源一模一样的人形轮廓。
它没有五官，没有色彩，只是一个纯白的人形，静静地站在那里。
这就是崩坏意志在这个维度的显现。
林晓源没有理会它，而是动用真理之律者的权能，结合刚刚从虚空万藏里获得的知识。
一段被隐藏了五万年的底层代码被他唤醒。
“普罗米修斯十七号，起来了。”
那个纯白的人形内部，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紧接着，一个有着灰色螺旋双马尾，穿着短款衣裙的机娘少女影像，代替了原本的纯白人像。
“系统自检完成，身份识别，推测为前文明技术持有者。”普罗米修斯十七号睁开眼，看向林晓源，她的声音清脆而机械。
西琳很惊讶，即便已经提前听说了一点，但看着自己以前那么崇拜的神变成一个机娘少女，她还是有一种风中凌乱的感觉。
倒是普罗米修斯十七号没有丝毫废话，她时间有限，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干涉崩坏，之后连崩坏意志本身也会消失，崩坏回到五万年前的状态。
“你想要我做什么？”
“将终焉的力量，交给我。”林晓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命令驳回。”普罗米修斯十七号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根据梅博士设定的最终计划，终焉之力的承载者，应该是凯文·卡斯兰娜。”
“也行吧。”林晓源想了想，很干脆地就同意了：“那就凯文吧。”
反正谁来承载都一样，只要终焉降临就行。
他的重点，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获得终焉的力量。
就在他们对话完成后不久。
在无尽的量子之海深处，凯文·卡斯兰娜缓缓睁开了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开始在他体内汇聚。
承载终焉之力的仪式，需要在月球上正式进行。
但光是现在，这股力量就已经强大到足以让他凭借自身，撕开量子之海的囚笼。
视角回到月球。
西琳全程旁观，作为多核律者，同时也是最正版的空之律者，她能感觉到虚数空间正在发生怎样的巨变。
此刻，她非常地紧张。
她知道，终焉律者光是听名字就大概率是最强的律者，在她的预想中，甚至没有想过拥有多枚律者核心的自己会比终焉律者更强，可以说已经非常理智，没有膨胀了。
但问题是，当实际情况呈现在眼前，她所做的心理准备仍然远远不够。
终焉律者不是比正常律者强多少或者强几倍那么简单，而是其他所有律者，在终焉面前，都好似影子与本体的差距。
“你确定怎么做是没事的吧？”西琳不禁拉了拉林晓源的衣袖问道。
然后她就看见，林晓源竟然又是一副在走神的样子。
“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心不在焉的样子，你到底在想什么？终焉可是都快来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出什么问题吗？”
“来就来吧，在我看来，这算不上什么主要的问题。”林晓源道。
“啧。”西琳撇了下嘴，似乎被林晓源的淡然所感染，也不再那么紧张。
她说道：“是是是，现在想来，你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使用崩坏能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在走神，偏偏还用得那么好。也就…你劝我那几次，看上去，是比较专心的就是了……”
西琳说到后面变得越来越小，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回忆起来，她并不讨厌林晓源对她说的那些话和行为上的管束。
也许当时听起来会有些烦躁，但当知道事情全貌后再来回望，就能发现对方一直是在真心地帮助和关心她，希望她即使复仇，也能不偏离正道。
这种感觉，和以前的母亲，小圆，以及爱莉希雅那种近乎完全温柔的关心不太一样，要更加强硬和直来直往一点，如果要比喻的话，前者就像她多了一个长辈或者哥哥一样。
“喂，我说……”西琳重新抬头，想再说些什么，然后她脸色忽然就垮了下来：“本女王在和你说话呢，你竟然还在走神？！”
“啊，抱歉。”林晓源看着她鼓起的脸颊道歉道：“我在想事情。”
西琳倒也没真生气：“哼～看你那副样子，是在烦恼什么吧，我就勉为其难听听好了，就当是对你支持本女王复仇的奖励了。”
林晓源终于暂时收起神游的样子。
作为他在这个世界所见到的第一个人，西琳竟然能从一开始满心仇恨的样子有这么大转变，这是他没想到的。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还挺让人有成就感的，哪怕是现在，即使要做的事没有变，这也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谢谢，不过之后再跟你说吧，毕竟，凯文也到了。”
月球上的虚数空间本身就是一种指引，如同一座灯塔一样显眼，凯文回归现实的坐标，直接就是他们面前。
第四十章 手持天火的奇美拉
月球表面，一片死寂的灰白。
巨大的前文明建筑群像是一堆刚刚长出来的钢铁丛林，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
凯文·卡斯兰娜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的寒气让周围的真空似乎都凝固了。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晓源，里面写满不解。
“为什么突然启动最终方案？”凯文非常直接的问道，语气就和他周身的寒气一样冰冷：“圣痕觉醒计划，是不可行吗？”
“应该可行的。”林晓源也回答得很干脆：“梅比乌斯记忆体的最新思路，已经很接近预想的效果了，如果再多研究几次，大概就能成功。”
即使是凯文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似乎出现了惋惜的表情。
他无法理解，一个明明可以成功的，能够以最小代价拯救人类的方案，为什么会被主动放弃。
让全人类觉醒圣痕，这在凯文看来，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计划了，既可以保证跨越终焉，还能保住所有的人的生命，除了他自己要继续承担终焉的负担之外，就几乎没有任何代价了。
这样多好啊，以至于林晓源找到他，说还有这种方案的时候，他直接就将世界蛇的指挥权完全交付了出去，因为就连经历了前文明种种的他也是心动了。
可谁能想到，新方案进行得好好的，提出它的人竟然突然不做了。
凯文没有将惋惜的情绪表露出来。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凯文的态度彻底恢复了冷硬：“终焉之力已然降临，这是最后的时间，是时候执行原本的圣痕计划了。”
原本的圣痕计划，可以简单概括为，凯文背负终焉之力，然后除了圣痕觉醒者的所有人都去死，这是最原始的一版，这个时间点，还远远没有优化成主线中那样的，除圣痕觉醒之外所有人入梦。
“不管是原本的圣痕计划，还是圣痕觉醒计划，我都不想要。”林晓源摇了摇头，“因为这两个计划，都没法彻底消除所有非常规的力量。”
消除非常规力量？
在他听来，这话的意思就是要消除所有的崩坏能。
听上去似乎也还不错，但现在终焉已经降临，已经没时间去权衡利弊了。
“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为什么会突然转变。”凯文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但是，此时此刻，我们已然来到绝路。无论你想做什么，除非你打倒我，否则，我都将实行圣痕计划。”
“我已经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了。”林晓源平静地回应。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两人相对而立，沉默地对峙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凯文身上的气息率先开始变化，庞大的崩坏能如同海啸般喷涌而出，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各种崩坏兽的特征，那是属于奇美拉计划造物的证明。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晓源的身上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真理之律者的权能让他拥有了超越常规的观察能力。
只是一眼，他便看穿了凯文体内那融合了成百上千种崩坏兽基因的构造，甚至连凯文尚未完全展现出来的部分，也一并被他所洞悉。
不需要像以前那样还要去找对应的崩坏兽因子，不需要做复杂的手术。
真理权能发动。
直接具现结果。
于是，林晓源的身体也成为了融合战士的顶点，拥有了与凯文完全相同的奇美拉之躯。
凯文瞳孔颤了颤，虽然表情没变，但明显有些惊讶。
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人的气息，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为了验证这份感觉，他抬起手，只是简单地向前一劈。
最常用的武器不在手边，但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问题。
一道由寒气凝聚而成的刀锋划过真空，其威力丝毫不亚于天火出鞘的烈焰。
林晓源抬起另一只手，以完全相同的动作回敬了一道一模一样的寒气刀锋。
两股极致的寒意在半空中碰撞，无声地湮灭。
但这还没完。
林晓源手心光芒一闪，一把橘红色的大剑凭空出现。
那是天火圣裁。
而且是第零额定功率，天火出鞘的劫灭状态。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持剑，对着凯文挥出了天火出鞘。
炽热的烈焰风暴瞬间席卷了月面，若不是位置是在月球背面，这威势即使在地球也是抬头可见。
林晓源并没有实际见过天火的劫灭形态，但解锁前文明全部知识的他，很多东西已经不需要现场才能复制
除了天火，人为崩落也是一样。
这一轮烈焰风暴还未结束，林晓源的身体又发生异变，头顶双角，背生双翼，身后有长尾甩动。
人为崩落，或者说，业魔形态。
在此形态的加持下，天火的剑身进一步膨胀扭曲，同时出力也进一步攀升。
身处月球，手持天火，百兽加身。
林晓源此刻简直比凯文还像凯文。
如果是普通的天火出鞘，凯文仅靠自身寒气就能冻结，但业魔形态挥出的天火出鞘，即使是凯文也要掂量一下。
当烈焰散去，可以看到凯文的身上有多处损伤。
虽然在超变因子提供的自愈能力下，伤势很快愈合，但这一番短暂的交手后，凯文也是对林晓源那近乎不讲道理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你的能力很强。”
“那么，终焉之力，你也能模仿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凯文的形态也发生改变。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时刻的、令人窒息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他的身体被漆黑的异物所覆盖，背后伸展出巨大的翅膀，头上长出狰狞的尖角，一条长长的尾巴在他身后甩动。
业魔形态，降临，但与林晓源的业魔形态不同的是，凯文的身上还有着终焉之力加持。
与此同时。
地球上的抗崩坏组织已经快疯了。
事情发生得实在太突然，他们事先没有任何准备，三方势力还在为人员磨合而苦恼呢，才过两天，突然就好像要终焉降临了。
月球上的崩坏能反应，高得让他们的探测器几乎爆表，而更让人震惊的是，这样的反应，竟然还有整整两个。
“两个反应，都远超律者，甚至是西琳的多核律者状态，莫非这就是前文明资料中所提到的终焉律者？”瓦尔特神情凝重。
“可，到底哪一个反应才是终焉呢？”塞西莉娅转头对着身边的灰蛇发问：“灰蛇先生，世界蛇知道更多的隐秘，能分辨吗？”
灰蛇此前一直没有说话，现在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很显然，这两个反应，是世界蛇的尊主，以及我们的盟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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