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我现在知道利兰汽车为什么不行了。"
"为什么？"威廉姆斯好奇地问道。
"太多中间商吃回扣，活生生吃垮了英国汽车工业。"孙明远摇摇头，"您知道吗？一块普通的钢板，从钢厂到汽车厂，要经过三到四个中间商，每个中间商都要加价，最终到我们手里的价格能比出厂价高一大截，有的甚至超过一倍！”
"那确实是个问题，但这不是您应该亲自解决的事情。"威廉姆斯说道，"您可以雇佣专业的采购经理来处理这些事情。"
"我试过了，但根本不行。"孙明远转过身来，"这些采购经理往往和供应商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拿回扣比我们赚钱还容易。如果我不亲自下场了解供应链，未来也会是利兰汽车的下场。"
威廉姆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您的意思是，制造业必须要老板亲自盯着？"
"至少在建立完善的制度之前是这样的。"孙明远回到座位上，"我做明远电子和电脑的时候，讲究轻资产，快速迭代，全程代工。
那时候我不需要了解具体的制造细节，只要把握产品方向就行了，但汽车不一样，这是一个涉及上万个零部件的行业，供应链就是生死线。"
"那您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多管齐下。"孙明远掰着手指说道，"第一，建立直接采购体系，绕过中间商；第二，引进国际化的管理团队，减少腐败；第三，建立严格的成本控制系统，每个环节都要透明化。"
"听起来很复杂。"威廉姆斯摇摇头，"这就是我为什么建议您专注于投资的原因。制造业太复杂了，而且风险很大。"
"正因为复杂，所以竞争门槛才高。"孙明远笑道，"如果谁都能做，那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下午，孙明远继续参加采购例会，会议室里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采购经理和技术专家，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零部件样品。
会议进行了四个小时，讨论了从发动机到轮胎的各种配件，每一个看似简单的零部件，背后都有复杂的技术标准和成本考量。
"车真的太复杂了。"会议结束后，恰好上海的电话打过来，孙明远对何济世说道，"我以前以为汽车就是把各种零部件组装起来，现在才发现远没有那么简单。"
"是的，汽车工业被称为工业皇冠，不是没有道理的。"何济世点点头，"它涉及材料、机械、电子、化工等几乎所有的工业门类，明远你搞好了汽车，以后我这个位置，你绝对能做！"
“政治比汽车更麻烦，我还是安心搞汽车吧！”
何济世笑了起来，“你们要多长时间才能建立完善的供应链？"
"至少需要三年时间，而且还必须有足够的资金和人才投入，我已经拉了丰田、本田一堆人，组成了一个水平很高的团队，国内就更麻烦了！"
“是呀，上汽那边慢悠悠的，德国人只教怎么组装，产业链配套企业根本不想搬到中国，与美国的AMC一路玩法，麻烦得很！”
交谈了一番，何济世提到了总理那边的人看上了长城电脑，想调走严育才，孙明远并不奇怪，这两年长城电脑发展飞速，销售额短短时间就突破五个亿，估计过两年就能破十亿，这么好的位置，严育才坐不稳并不奇怪……
“您准备安排他去哪里？”
“给老严安排的位置还行，电子部副部长，不过我想调他来上海做副市长，上汽、动视半导体配套上下游和华为通讯的发展都交给他负责，你觉得怎么样？”
“老严不错，他完全有能力做副总理！”
“哈哈，借你吉言！”
……
交谈一番后，夏学英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这么晚还在工作？"她关心地问道。
"嗯，在看采购报告。"孙明远接过咖啡，"你知道吗？我们一辆车的零部件成本竟然占到了总成本的70%，这比我预想的要高得多。"
"那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只能慢慢优化供应链，没有捷径可走。"孙明远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汽车公司都倒闭了，这行业的难度确实太大了。"
"那你后悔进入这个行业吗？"夏学英问道。
孙明远想了想，然后坚定地摇摇头："不后悔。正因为困难，所以才有价值。如果我们能够建立起完善的上下游供应链体系，就能获得巨大的竞争优势。
我们中国有十几亿人，随着经济的发展，未来必然家家都有汽车，那是多么大的市场，一想起这个，我就全身充满着动力……"
"你总是这样，越是困难的事情越愿意挑战。"夏学英笑道。
"可能这就是我的性格吧。"孙明远笑着说道，“华为搞的是电子工业，未来复杂程度也不会比汽车差多少，你要好好钻研，这才是你真正的立身之本，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
夏学英感激着看了一眼孙明远，不管这个男人对别人怎么样，对她非常好，没有孙明远，绝没有她的今天，“多谢孙董，我记住了！”
第266章 意外的争论
1986年6月22日，墨西哥世界杯四分之一决赛，英格兰对阵阿根廷。整个伯明翰都沉浸在足球的狂热中，工厂里的生产线几乎停摆。
距离工厂只有两个街区的酒吧内，几十个人围坐在几台电视机前，手里举着啤酒杯，情绪激昂地为英格兰队加油，就在此时，孙明远推门走了进来。
"孙先生！"老板汤姆第一个发现了孙明远，"您也来看球？太好了，来，我给您找个好位置。"
孙明远摆摆手："不用特殊照顾，我就想和大家一起看球。"
他在吧台边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杯啤酒。周围的工人们看到他，都友好地打着招呼，但孙明远能感觉到他们眼中的复杂情绪——一个亿万富翁跑过来和他们一起看球？
"孙先生，您觉得英格兰能赢吗？"坐在他旁边的焊工杰克问道。
"很难说，阿根廷的实力也很强。"孙明远诚实地回答，"不过中国队没有出现，我现在支持英格兰。"
"哈哈，那当然，您现在也是英国人了嘛！"杰克开玩笑地说道。
比赛开始了，酒吧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上半场相对平淡，双方都没有取得进球。但下半场刚开始没多久，就发生了让所有英格兰球迷愤怒的一幕。
马拉多纳在门前混战中用手将球打进了球门，裁判居然判定进球有效。
"这是手球！明显的手球！"酒吧里爆发出愤怒的喧嚣声。
"该死的阿根廷人！"
"裁判是瞎子吗？"
然而，仅仅四分钟后，马拉多纳又上演了一出更加精彩的表演。他从中场开始带球，连续突破了五名英格兰球员，最后将球送进球门。
酒吧里一片死寂。
"这……这个球……"杰克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进球。"孙明远不得不承认。
"但他刚才手球了！"另一个工人愤怒地说。
"是的，第一个球确实是手球，但第二个球太精彩了……"孙明远摇摇头，"这就是天才与凡人的区别，若是马拉多纳能够率领阿根廷夺冠，他就是贝利之后的第二个球王。"
比赛结束后，英格兰2比1败给阿根廷，酒吧里的气氛很沉闷，工人们喝着闷酒，偶尔咒骂几句马拉多纳。
"孙先生，"杰克突然转向孙明远，"您能不能把马拉多纳带到英格兰来？就像您把克鲁伊夫带到英格兰？克鲁伊夫太伟大了，他为我们赢得了冠军！"
孙明远笑了笑："很遗憾，我做不到，马拉多纳现在已经是阿根廷的民族英雄，而四年前那场战争对阿根廷打击太大了，所以……"
"那真是太遗憾了。"杰克叹了口气，然后话锋一转，"孙先生，您觉得英国花了那么多钱去收拾阿根廷对吗？"
酒吧里的其他人也都看向孙明远，显然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孙明远笑着说道："我不是政治家，但有一点我是知道的——英国是胜利者，恭喜你们。"
听到这话，工人们脸上露出了笑意，但很快又有人说道："可我们放弃了香港，我很难理解！"
"事实上早在1949年，中国就可以收回香港，但我们没有。”他停顿了一下，"不是因为畏惧皇家海军，而是因为中国需要一个窗口——一个不被美国承认的新中国，与西方对话的窗口。"
老船工哈利猛地灌了一口啤酒，。"操，"他低声咒骂，"这他妈听起来比首相的演讲还有道理。"
"那为什么1982年又要收回来呢？"有人问道。
"因为情况变了。"孙明远耐心解释，"中国已经与美国建交，香港作为窗口的作用已经不那么明显，自然要收回来，撒切尔夫人干得相当不错，她最大化地保护了英国的经济利益！"
"中国比英国强吗？"一个年轻的工人不服气地问道。
"中国有核武器，有能够击沉军舰的反舰导弹，这些都是中国自己能大量制造的，不需要依赖外人！"孙明远平静地说道，"不要说英国，美国人也拿中国没办法，朝鲜战争、越南战争，美国人都铩羽而归。"
工人们面面相觑，"这么说，你们确实很厉害。"杰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赞叹，又像是警惕，"你们是苏联那样的共产主义国家，确实善于打仗。"
"不。"孙明远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中国与苏联不同。"
酒吧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东方人身上，孙明远轻轻放下酒杯，环视一圈，"我给你们讲一讲中国的历史。"
他清了清嗓子，"在罗马时期，中国就已经统一，建立了灿烂的农耕文明，不过与罗马帝国一样，中国也不断遭到蛮族入侵——"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专注的脸。
"但区别在于，罗马帝国最终灭亡于蛮族之手，而中国文明却一直延续至今。"他的声音带着某种近乎骄傲的平静，"它曾两次衰落，又两次复兴，第一次中国人叫作五胡乱华，混乱几百年后，中国迎来了泱泱盛唐，全世界的中国人聚集地就叫唐人街，那是中国辉煌时期的见证。
而第二次就是蒙古入侵……就在欧洲大航海时代开启前，中国人驱逐了蒙古，第二次复兴，当时中国皇帝派出的贸易船队到达了东非，并控制了东南亚和缅甸，不过中国没有搞殖民，而是做贸易……"
工人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嘟囔了一句"见鬼"，但没有打断他，只听孙明远继续道，"但不幸的是，两百多年后，中国文明第三次衰落，被一股拖辫子的蛮族征服，一股来自于西伯利亚的鞑靼人建立的，事实上，传统中国人并没有辫子，辫子是蛮族入侵的标志，中国人的耻辱！"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锋利，"直到19世纪，英国人的炮舰轰开了中国的大门，中国首都几次被攻陷……此时的中国，衰落到极点。"
老哈利聚精会神的听着，"但就在西方人以为中国会彻底崩溃时，"孙明远的声音忽然提高，"无数中国精英开始寻找救国之路，他们最终发现，苏联的共产主义能够帮助中国重新站起来。"
"所以你们成了共产主义国家？"汤姆忍不住问道。
"请一定记住，在中国，共产主义是工具，不是目的。"孙明远纠正道，"中国用它实现了统一，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在统一后的第二年，就在朝鲜击败了美国！"
酒吧里一片死寂。
"后来在越南，美国人再次铩羽而归。"孙明远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中国重新确立了在东亚的领导地位，并拥有了核武器。"他环视众人，"你们可以认为，现在是东方的罗马帝国又一次复兴，这是第三次！"
麦克的酒杯"咚"的一声砸在桌上，啤酒溅了出来，但他浑然不觉。
"现在中国确实还比较落后，中国人很穷，一百个中国人的收入，可能还不如一个英国人高，"孙明远随即话锋一转，"但你们知道中国在1949-1979年间，中国面对的是什么吗？"
他竖起两根手指："先是和美国打了两场战争，然后又和苏联闹翻。"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为了对抗这两个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中国不得不长期维持几百万军队。
中国将大部分财富投入军事，而为了能够反击苏联可能的核袭击，中国把西南大山都挖空了，修建了一大堆地下工厂，哪怕被核打击了，也能生产和组装核导弹，然后丢到莫斯科——我的父辈过了整整三十年的苦日子！"
"你们疯了吗？"杰克脱口而出，"同时对抗美苏？"
孙明远的目光如刀："中国不想依附任何国家，我们要的是真正的独立。"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冷硬，"但美国不答应，苏联也不答应——那就只能打，打到他们承认中国的国际地位为止！"
工人们彻底震惊了，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下意识地摇头，仿佛无法理解这种近乎疯狂的决心。
"东方的罗马帝国复兴……"麦克喃喃自语，像是在消化这个过于庞大的概念。
"中国的国土面积相当于整个欧洲，"孙明远的声音带着某种近乎诗意的平静，"而且占据着东亚最肥沃的土地，鼎盛时期比现在的苏联还要庞大！"
老哈利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苦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上帝啊，"他抹了把脸，"我们他妈的在和什么怪物打交道？"
孙明远话锋一转："但建国后的发展实践表明，苏联式共产主义确实存在严重缺陷。"
"具体是哪些缺陷呢？"台下有人迫不及待地追问。
孙明远环视众人，缓缓说道："就像你们英国国有企业的通病一样，中国同样深受其害，甚至更为严重。"
他掰着手指数道："官僚主义，效率低下、资源浪费、创新乏力，这些病症在中国国有企业中比比皆是，所以当中美建交，中国外部形势好转，中国果断开启了改革开放之路。
中国这几年的转变很快，私营经济已经出现，而且规模越来越大，这与中国社会对共产主义的理解有关，共产主义只是手段，中国复兴才是目的！"
"难怪您对撒切尔夫人的改革如此认同。"杰克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实际上触及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效率与公平的辩证关系。"孙明远微微颔首，"工党在追求公平方面确实可圈可点，确保人人有工作、人人有保障，这很好。但若以牺牲效率为代价，整个社会就会陷入停滞。过去几十年英国的衰落速度，实在令人扼腕！"
"那您现在是支持保守党了？"一位工人打扮的听众直截了当地问。
孙明远轻轻摇头："我并非完全支持任何一个党派。撒切尔夫人的改革确实有些矫枉过正，但考虑到英国积重难返的现状，这种雷霆手段也可以理解，这是让英国再次伟大的必要之策。"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也并非全盘认同，纯粹的市场经济同样存在弊端，政府必须保留必要的调控和兜底职能。"
"那在您看来，什么样的制度才是最理想的？"又有人追问。
"平衡。"孙明远沉思片刻，郑重其事地回答，"既要讲求效率，又要兼顾公平；既要鼓励竞争，又要完善保障。这确实很难，但我们必须努力寻找这个平衡点。"
"就像您在工厂里实践的那样？"杰克敏锐地联想到。
"我正在朝这个方向努力。我给员工提供就业机会，但也要求高效率；我提供具有竞争力的薪酬，给表现优异的管理层和工程师股权激励，但同时也要求产品质量必须过硬；我允许工会存在，但绝不接受无节制的罢工行为——这就是我理解的平衡之道。"
"可很多人都说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资本家，是剥削工人的吸血鬼。"一个年轻工人毫不客气地质问。
孙明远不以为忤，反而爽朗一笑："我确实是个资本家，也确实在剥削工人的剩余价值，但这个资本家同时也在创造价值——我从零开始，白手起家，一步步将明远汽车发展壮大，为数以千计的工人提供了就业机会。
现在我们正在想办法量产小轿车，并研发下一代新能源汽车，一旦成功，这会产生几万个就业岗位，这难道不是给奄奄一息的英国汽车工业注入了新的活力吗？"
"您为什么选择伯明翰？"
"因为这里有技术工人，有工业基础，有发展潜力。"孙明远认真地说，"我相信通过我们的共同努力，可以让这里重新繁荣起来。"
"您真的相信吗？"杰克问道。
"当然，否则我不会投资这么多钱。"孙明远站起身，"各位，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今晚很高兴和大家一起看球，一起聊天。"
"孙先生，"杰克叫住了他，"虽然我们有时候不理解您的一些做法，但我们都很感激您给我们带来的工作机会。"
"是的，谢谢您，孙先生。"其他工人也纷纷表示感谢。
"不用感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未来随着明远汽车的发展，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有可能获得股票，是明远汽车的股东，我们更多的是合作，而不是雇主和雇员的关系。
我们齐心协力，把明远汽车发展壮大，到时候不仅仅我收益，你们也会收益，这也有利于英国再次强大……"
孙明远一行人走出酒吧，但他没有注意到，在酒吧的角落里，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一直在用录音机记录着他们的谈话，这个人是《伯明翰邮报》的记者约翰·史密斯，他已经盯着孙明远好几个月了。
第二天早上，孙明远刚到办公室，夏学英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孙董，您看看这个。"她把报纸递给孙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