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英国伦敦,BBC总部,演播室内,金牌主持人乔纳森·戴维斯刚刚结束一段关于“印尼紧张局势”的例行评论,语调沉稳,分析客观。
耳机里突然传来导播史无前例的、近乎失态的尖叫:“乔纳森!紧急情况!CNN正在直播一场……一场……上帝啊,一场白刃战!
雅加达!一个华人服装厂!一群退伍军人!在用刺刀反击暴徒!画面……太震撼了!我们马上切过来!你……你自由发挥!快!”
乔纳森·戴维斯从业三十年,经历过无数突发新闻,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领。但导播那惊恐中带着极度震撼的语气,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领带,对着镜头微微颔首:“好的,我们即将为您带来最新的突发画面。” 几秒钟后,他面前的巨型演播屏幕切换到了CNN的信号源。
下一秒,乔纳森·戴维斯,这位以冷静睿智著称的新闻界老将,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兵,将刺刀从暴徒胸膛拔出的瞬间,喷溅的鲜血染红了镜头。
他看到数十个同样浴血的身影,在尸山血海中沉默地追击,如同地狱归来的复仇使者。没有激昂的音乐,只有粗重的喘息、刀刃入肉的闷响和远处隐约的惨叫。这画面带来的冲击,是任何语言修饰都无法企及的纯粹暴力与极致悲壮!
乔纳森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一股强烈的酸楚直冲鼻腔和眼眶。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但开口时,那标志性的沉稳嗓音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深沉的哽咽和震撼: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我们正在观看的……是来自印度尼西亚雅加达的……现场直播画面。”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巨大的力量才能继续,“这里……一群华人退伍军人……他们……他们正以最原始的冷兵器……对抗着……数十倍于己的、有组织的暴徒。”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屏幕,声音带着一种灵魂被击中的颤抖:“这……这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超出了任何战争电影的剧本。
这些退伍军人……他们曾经是中国军队的一员……如今,为了保护身后手无寸铁的同胞……妇女、儿童、老人……他们再次拿起了武器……不,是端起了刺刀!面对如潮水般的暴徒……面对几乎必死的绝境……他们没有后退一步!一步都没有!”
乔纳森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我们在这里看到的,不是政治,不是利益!我们在这里看到的……是人性在至暗时刻迸发出的最璀璨、最原始的光辉!是超越种族、超越国界的……勇气!牺牲!和……无与伦比的尊严!”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专业主持人的克制,但效果甚微:“我想……历史会永远记住这一天。记住雅加达这条血染的街道。记住这些面孔模糊却光芒万丈的无名英雄!
当世界大部分国家还在外交辞令中观望、权衡时……是这些普通人……这些早已放下武器的老兵……站了出来!他们用刺刀!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任何强权都无法摧毁的长城!这一刻……”
他直视镜头,目光如炬,带着强烈的呼吁,“我们每一个坐在屏幕前的人,都应该扪心自问:我们,能为他们做些什么?我们,能允许这样的暴行继续吗?!”
而在演播室后方,BBC的商务经理办公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悠闲地晃着手中的威士忌杯,眼睛盯着屏幕上那震撼人心的白刃冲锋画面,嘴角却勾起一抹精明的笑意。
“精彩……太精彩了……” 他对身边同样西装革履的同事说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评价一场球赛,“这个镜头,绝对值一个普利策。
打电话告诉孙明远先生,他需要再增加一百万美元,不,两百万!告诉他,这是BBC应得的‘全球影响力溢价’。”
而与此同时,在全球各国的谷歌网首页,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一条醒目的新闻链接取代:“雅加达血战:中国退伍军人刺刀筑长城,全球震惊!LIVE UPDATES”。点击率以几何级数暴涨,瞬间压垮了多个地区的服务器。
美国在线(AOL)等全球性门户网站,中国的搜狐网络,几乎同时开设了“雅加达惨案”专题页面,滚动更新着来自现场的文字、图片和视频片段。
无数网民自发地将直播片段、现场照片配上各种语言的文字说明,在各种聊天室、早期论坛中疯狂转发。
文字消息、模糊的图片、断断续续的视频,如同数字时代的烽火,以光速点燃了全球每一个有网络连接的角落。愤怒、悲伤、敬佩、声援的浪潮,在虚拟空间汇聚成前所未有的全球性民意海啸!
事情彻底闹大了!
美国华盛顿,白宫,已经拿到孙明远捐款的克林顿总统召集国家安全顾问开会,会议室内,大屏幕播放着CNN的录像。
“先生们,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克林顿说,“国际舆论已经沸腾,如果我们再保持沉默,会被视为纵容暴行。我决定,对印尼实施武器禁运,并暂停一切军事合作,同时支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暂停贷款。”
国务卿奥尔布赖特补充道:“我们还应该派遣特使,要求印尼政府立即制止暴乱,并允许国际红十字会进入。”
克林顿点点头:“还有,向中国发出信号,美国将支持他们的侨民撤离行动,并提供必要协助……那帮中国军人真是好样的,他们不应该死在雅加达!”
而随着美国政府下场,空前规模的国际施压开始了……
雅加达,印尼陆军东部指挥部,一个中将双目赤红地盯着屏幕,CNN的直播画面正在循环播放:一群年龄足以当他父辈的中国退伍军人,挺着刺刀,义无反顾地冲向黑压压的暴徒。
血肉横飞,怒吼震天,最后的一幕定格在一名白发老兵用刺刀捅穿一名暴徒的胸膛,然后仰天长啸。画面右下角,鲜红的“LIVE”字样触目惊心。
“混蛋!这是谁干的?为什么CNN会实况直播?!”中将的咆哮让帐篷内所有人噤若寒蝉。
情报官颤声回答:“将军,那个工厂楼顶肯定藏有卫星设备,我们之前忽略了……”
“忽略?你们这群猪脑子!”苏哈托一脚踹翻椅子,“马上屏蔽所有信号!还有,给我接‘铁爪’小队!让他们立刻冲进工厂,杀光所有人,一个不留!快去!”
通讯兵迅速接通加密频道,这个中将夺过话筒:“苏万托上尉!CNN直播传遍了全世界!现在全世界都在盯着我们!我命令你,立刻带领你的装甲小队强攻工厂,杀光里面的所有人,然后炸平那栋建筑!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让那些华人永远闭嘴!这是最高指令!”
“可是将军,那是华人首富孙明远的工厂和他的员工……”
“我不管!执行命令!否则你和你的家人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是……遵命。”
这个中将狠狠扔下话筒,盯着屏幕上依然在播放的画面,阴狠地低语:“杀了你们,看你们还怎么演英雄!”
小巷里,苏万托上尉脸色惨白如纸,握着话筒的手剧烈颤抖。他当然明白将军的意思——杀人灭口,栽赃嫁祸。
他看向身边同样面无人色的副官和装甲车驾驶员,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和……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将军的命令……都听到了?” 苏万托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我们没有退路了。要么完成任务活下来,要么……全家一起完蛋。掉头!目标工厂!全速前进!重机枪准备!告诉兄弟们,里面的人先开火袭击我们!我们是自卫反击!格杀勿论!”
“是……是,上尉!” 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但还是颤抖着传达了命令。
而此时在工厂内,大家正在收拾暴徒丢失的枪支子弹,还真不少,靠着这些武器,应该还可以再支撑一段时间,但就是此时,两辆涂着印尼陆军标准橄榄绿迷彩的轮式装甲运兵车,如同两座移动的钢铁堡垒,缓缓驶入街道。
沉重的履带碾压过路面的尸体和杂物,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金属扭曲声,却毫不停顿。车顶的机枪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枪口瞄准着工厂门口。
装甲车后面,是两辆满载士兵的军用卡车。穿着整齐军装、头戴钢盔、手持制式自动步枪的士兵,动作利落地从卡车上跳下,迅速在装甲车后方展开战斗队形。他们的动作训练有素,眼神冷漠,与刚才那些狂暴但又十分胆怯的乌合之众判若云泥。
一个退伍战士要折腰说道,“正规军……他们终于来了……在暴徒被击溃之后!”
“他们不是来维持秩序的。”陈卫国看着那些装甲车和那些指向厂区的枪口,“他们是来‘清场’的。”
果然,装甲车在距离工厂大门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士兵们依托车辆和街角的掩体,迅速构筑了简易防线。一个戴着军官大檐帽、肩章闪亮的身影,在几名持枪卫兵的簇拥下,从一辆装甲车的后门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
“里面的人听着!” 扩音喇叭里传出的印尼语,经过电子放大,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清晰地传入了厂房内每个人的耳中,“我们是印度尼西亚国民军!奉命前来恢复雅加达的秩序与安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厂房内,刚刚因击退暴徒而升起的一丝微弱希望,瞬间被这冰冷的宣告冻结、粉碎。难民们脸上劫后余生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绝望的恐惧。
他们互相抱紧,身体瑟瑟发抖,眼神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更强大力量的无力感。连一些老兵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和疲惫。
“放下武器!打开大门!交出所有非法持有武器者,以及煽动暴乱、杀害我国公民的凶手!” 军官的声音毫无感情,如同在宣读一份判决书,“这是你们唯一的选择!否则,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恢复法律与秩序!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
“放屁!” 赵铁柱在楼下听到翻译过来的内容,气得额头青筋暴跳,忍不住破口大骂,“他们纵容暴徒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东西,烧我们的房子!现在倒打一耙,说我们是凶手?!”
“冷静,铁柱!” 陈卫国在楼上对着对讲机低吼,对方的无耻和意图已经昭然若揭,他们要抹掉暴徒的罪行,还要把他们说成是暴徒,这甚至比暴徒的攻击更恶毒,更致命……
过了几分钟,那个军官再次举起扩音喇叭,声音变得更加急促和严厉,甚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最后通牒!里面的人!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格杀勿论!进攻!”
装甲车的引擎发出更加凶猛的咆哮,履带开始转动,缓缓向前推进!士兵们平举着步枪,迈着整齐的步伐,如同钢铁洪流,向着摇摇欲坠的工厂大门压来!重机枪的枪口再次开始预热转动,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这片最后的孤岛!
陈卫国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雨水,他看了一眼身边浑身浴血,已经疲惫不堪的战友们,赵铁柱默默地将最后三发子弹压进弹匣,咔嗒一声上膛。王海捡起地上暴徒掉落的一把砍刀,掂了掂。李二牛握紧了手中仅剩的一颗手榴弹,拉环已经套在了手指上。
没有豪言壮语。
没有慷慨激昂。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平静和决绝。困兽犹斗,死地求生!
陈卫国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支枪管滚烫、刺刀上血痂凝结的56式步枪,沾满血污和泥泞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同志们……钉死在这儿……身后,是咱们的同胞……一步……不退……”
“一步不退!” 赵铁柱低吼着,将枪口对准了推进的装甲车。
“一步不退!” 王海握紧了砍刀。
“一步不退!” ……所有人低沉的应和声,在枪炮的轰鸣声中,微弱,却坚定 ……
“轰隆!”
第一辆装甲车终于抵近了大门!它甚至没有减速,庞大的钢铁身躯带着恐怖的动能,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向那早已不堪重负的合金大门!
“哐当——咔嚓!!!” 那扇凝聚了老兵们最后心血、用钢板和横梁加固的大门,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撞开一个巨大的豁口!扭曲的合金门板向内凹陷、撕裂,连接墙体的粗大螺栓和混凝土块如同炮弹碎片般四处飞溅!
最后的时刻到了!
第462章 工具
“老张!弹药!把最后那点子弹都分下去!” 陈卫国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厂区回荡,带着一种末路的悲壮。
“就剩这些了!” 一个脸上被划开长长口子的老兵,拖着一条伤腿,将一个几乎空了的弹药箱拖了过来。里面稀稀拉拉躺着十几颗步枪子弹,还有几个压满的手枪弹夹。这点火力,在装甲车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老兵们沉默地围拢过来,动作机械却异常熟练。布满血污和老茧的手,将冰冷的子弹一颗颗压入弹仓,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有人将刺刀再次擦亮,尽管刀刃早已卷曲崩口;有人默默地将手榴弹的拉环套在手指上,眼神决绝。没有豪言壮语,只有视死如归的平静。
凯文·布莱克透过高倍数望远镜,他清晰地看到看到门后那些老兵们做着最后的准备——那分明是赴死的准备!
而更让他目眦欲裂的是,那辆印尼陆军的BTR-60装甲车,重机枪已经缓缓转动,对准了厂区豁口!旁边荷枪实弹的士兵,脸上带着残忍的冷漠,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不!不!不!” 凯文猛地放下望远镜,发出一声低吼。他无法再忍受了!无法再眼睁睁看着这些刚刚创造了人类勇气奇迹的英雄,被屠杀!这不仅是暴行,更是对人性最彻底的亵渎!
“镜头!给我死死盯住那辆装甲车!盯住那些士兵!一秒钟都不能离开!卫星信号给我开到最大!让全世界都看清楚!看清楚是谁在杀人!看清楚刽子手的脸!”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扯下自己身上碍事的防弹背心,抓起地上一个沾满灰尘的、印有CNN标志的头盔扣在头上,又抄起一台便携式摄像机。
“凯文!你要干什么?!”
凯文指着楼下那即将爆发的屠杀现场,“我要下去!我要站在他们前面!我要让那些混蛋知道,全世界都在看着!他们的枪口对准的,不只是那些老兵!还有CNN!还有全球几十亿双眼睛!”
“你疯了!他们会杀了你的!”
“那就让他们杀!” 凯文猛地甩开同伴的手,“如果我的血能让全世界看清这场屠杀的真相,能让那些政客无法抵赖,值了!记住,如果我倒下,镜头也不能停!把信号传出去!传出去!”
凯文转身冲向楼梯口。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用身体,用镜头,用CNN的旗帜,为那些老兵争取哪怕多一秒的时间!让那装甲车的炮口,因为全球的注视而迟疑!
在埃及参加十五国元首会议的苏哈托终于扛不住了,在五星级宾馆,他看到CNN直播中那惨烈的街道、老兵们持刀屹立的背影、装甲车炮口的特写;
BBC主持人乔纳森·戴维斯充满悲愤的解说;纽约时代广场群情激愤的人潮;全球互联网上如火山喷发般的声讨浪潮……
苏哈托的脸色铁青,他身边的部长和幕僚们,一个个噤若寒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汹涌的、瞬间席卷全球的舆论海啸!这已经不是外交事件,这是一场针对印尼国家形象的全球性审判!
“总统先生!”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冲了进来,他是苏哈托最信任的幕僚长,阿贡,“紧急情况!美国、英国、法国、中国、德国、澳大利亚……超过二十个国家的外交部在刚才五分钟内,同时向我们发出了最高级别的外交照会!
他们的措辞措辞极其严厉!一个个都要求我们立即停止一切针对华人的暴力行为,否则将面临包括全面武器禁运、经济制裁、外交降级在内的最严厉措施!”
他喘了口气,声音带着颤抖:“……联合国安理会应中国要求,将在半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秘书长亲自致电,要求我们立刻采取行动,否则安理会将授权……授权维和部队介入!”
“什么?!” 一名部长失声惊呼,维和部队介入?那意味着印尼的主权将荡然无存!苏哈托集团的统治根基将彻底动摇!
“蠢货!一群蠢货!他们把一切都搞砸了!” 苏哈托死死盯住屏幕上那辆冲撞大门的装甲车,“是哪个白痴下的命令?!让军队去对付那些中国老兵?!还开着装甲车?!还让CNN的镜头对着炮口拍?!他是想让我们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吗?!”
电话接通,那个中将的声音传了过来,“总统!那些华人……还有那些当兵的……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这是叛乱!必须……”
“必须个屁!” 苏哈托粗暴地打断他,“看看你干的好事!看看外面!全世界都在骂我们是屠夫!是纳粹!你他妈还想让装甲车攻打?!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立刻!马上!给我接通现场指挥官!最高权限!”
几秒钟后,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响起:“报……报告总统!现场指挥官苏万托上尉听候指示!”
“苏万托上尉!” 苏哈托命令道,“我命令你!立刻!马上!让你的人!还有那辆该死的装甲车!给我撤!撤得干干净净!立刻!马上!一秒钟都不准耽搁!如果有一发子弹射出去,我扒了你的皮!把你全家都送进监狱!”
“可是……总统……那些暴徒……”
“暴徒?!” 苏哈托厉声喝道,“那些围攻华人、烧杀抢掠的暴徒,才是真正的敌人!是破坏国家稳定、损害印尼国际形象的罪魁祸首!
我命令你!立刻调转枪口!镇压所有参与暴乱的暴徒!恢复秩序!保护所有平民,包括华人!立刻执行!这是最高命令!违令者,军法从事!”
雅加达,厂区豁口前,陈卫国和最后的老兵们已经将子弹上膛,刺刀擦亮。他们背靠着残破的墙壁和沙袋,枪口死死指向那扇即将破碎的铁门,而妇女们紧紧捂住孩子的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时间,仿佛被拉长到无限。
“轰!” 又是一次沉重的撞击!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门轴彻底断裂!巨大的门扇向内猛地倾塌!
“准备……” 陈大勇嘶吼着,手指扣紧了扳机,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门口,等待着那喷吐火焰的钢铁巨兽和随之而来的屠杀风暴。
然而——预想中的钢铁洪流和机枪扫射并未出现,只见那辆刚才还杀气腾腾、炮口直指的BTR-60装甲车,引擎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排气管喷出浓重的黑烟。但它的动作……不是前进,而是……倒车?!
履带疯狂地转动,碾过地上的尸体和瓦砾,庞大的车身迅速向后急退!它甚至撞倒了旁边两辆军用吉普车,引发一阵混乱和叫骂。
而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端着枪准备冲进来的印尼士兵,更是懵了!他们接到了来自上级、来自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内容截然相反!装甲车的突然倒车让他们下意识地后退、躲避。紧接着,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命令通过耳机传来:
“所有部队注意!立刻停止针对服装厂的一切行动!重复!停止一切行动!立刻后撤!”
“紧急命令!最高指令!镇压所有街头暴徒!重复!镇压所有暴徒!恢复秩序!保护所有平民!行动!立刻!”
这命令来得如此突兀,如此戏剧性,让训练有素的士兵都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茫然。
“怎么回事?!”
“搞什么?!”
“镇压……暴徒?!”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装甲车已经轰隆隆地倒退出几十米远,然后一个急转弯,慌不择路地沿着来时的街道,加速逃离!
其他吉普车和士兵面面相觑,在军官气急败坏的催促和耳中不断重复的严厉命令下,也顾不上眼前的厂区了,纷纷调转枪口和方向,如同退潮般,乱哄哄地撤离了豁口区域!
他们冲向远处那些焚烧店铺、抢劫财物得暴徒。枪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射向的是那些几分钟前还被他们纵容甚至默许的“自己人”!场面瞬间变得更加混乱和荒诞。
厂区内,死一般的寂静,老兵们端着枪,保持着准备射击的姿势,愣在原地。他们布满血污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错愕、茫然,甚至……一丝不知所措。刚才还绷紧的、准备迎接死亡的神经,突然失去了目标。
“老大……他们……他们跑了?” 一个老兵难以置信的问道。
陈卫国死死盯着那迅速消失在街角的装甲车尾灯,又看向外面街道上,那些印尼军警正在粗暴地殴打和逮捕曾经的“盟友”——那些乱跑的暴徒。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那早已伤痕累累的身躯。
他手中的步枪,“哐当”一声,无力地掉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