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顾小妹继续吐糟，“你带着个小姑娘满世界招摇过市，报纸天天头条，潇洒得很嘛！怎么，突然看破红尘了？”
“呵，”孙明远低笑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躺椅上，“红尘有什么好看的？看多了腻得慌。”
“少来！”顾小妹语气严肃了几分，“大家都问你发什么疯？何主席、古总、白相，还有这边家里……一堆人拐着弯来问我，你孙大老板这是唱的哪一出？玩物丧志？还是被什么狐狸精迷了心窍？”
“狐狸精？”孙明远嗤笑，目光扫过不远处正竖着耳朵偷听、听到“狐狸精”时小脸瞬间涨红的章雨薇，眼中掠过一丝促狭，“就她？小兔子一只。”
章雨薇闻言，羞得几乎把头埋进书本里。
“少扯开话题！”顾小妹懒得跟他打哑谜，“孙明远，你到底在干什么？这么大的摊子，你真撒手不管了？内地调控如火如荼，钢铁行业风声鹤唳，香港这边暗流涌动，你倒好，躲到一边玩清闲？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你？！”
面对顾小妹连珠炮似的质问，孙明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望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繁忙的航船，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说别人的事：“没什么，就是太累，想玩一玩。绷得太紧了，弦会断。”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今年我不打算做什么，要一直休息到下半年，大家也都不要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小妹似乎听出了他话语背后那深重的疲惫感。不同于身体的劳顿，那是一种精神与意志被持续重压后，亟待休整的倦怠。
片刻后，她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点，“就算你想玩，也得有个度！家里这一大摊子……”
“你若是想管，”孙明远直接打断她，语气轻松随意，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奇趣网络马上要IPO了，在纳斯达克。你代表我出席。”
“什么？！”顾晓岚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让我代表你出席奇趣网络的敲钟？！”
奇趣网络，是孙明远旗下最核心、也是潜力最大的互联网科技公司之一，其即将进行的IPO被全球资本市场瞩目，让顾小妹代表孙明远出席敲钟仪式，这信号简直太强了！
“对，就是你。”孙明远语气平淡，仿佛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全程交给你去办，嗯，IPO后，我会给你和孩子5%的股权，你2%，三个孩子各1%，有这5%，你进入董事会应该不成问题！”
顾晓岚再次沉默了，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财富，让她有些措手不及，足足过了十几秒，她才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和傲气：“好！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孙明远轻笑，随即语气认真了几分，“这个公司不如谷歌网络敏感，可以长期持有，你和三小好好拿着，很赚钱的！”
“知道了。”顾晓岚应道，语气复杂。她能听出孙明远最后那句话的深意。这是第一次，他如此明确地将一份如此核心的资产，与“她”和“他们的儿子们”的未来绑定在一起。这不仅仅是信任，更像是一种……安排？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正色道：“我会处理好。你……自己注意点，别真玩脱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孙明远似乎真的沉溺在“玩”的状态里了。结束香港的“无聊”行程，他直接带着章雨薇飞往了阳光明媚的泰国普吉岛，甩开了一切商务应酬、勾心斗角，仿佛真的只是带一个小情人来度假。
章雨薇穿着轻盈的沙滩裙，赤着脚走在柔软的沙滩上，看着远处与管家交代着什么的孙明远。阳光下，他穿着白色亚麻衬衫和卡其色短裤，少了平日的锐利和压迫，多了几分难得的慵懒与闲适。
然而，这份难得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几天后，在别墅露台伴着日出享用早餐时，章雨薇毫无征兆地捂嘴冲向了洗手间。剧烈的干呕声传来。
片刻后，她脸色苍白地走出来，迎上孙明远若有所思的目光，“怎么了？不舒服？”
“没……没什么，可能有点水土不服……”章雨薇目光躲闪，声音细若蚊蝇。
孙明远没再追问，只是眼神深了深，若有所思。他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对侍立一旁的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管家立刻躬身退下。
章雨薇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不敢看孙明远，只是机械地小口喝着水，试图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和心底汹涌的恐慌。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敢深想，更不敢承认……
一个小时后，别墅的私人医生带着便携设备匆匆赶到。在装饰豪华却气氛凝重的私人诊疗室里，章雨薇如同等待宣判的囚徒，脸色苍白如纸，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医生用流利的英语询问着情况，进行着初步检查。孙明远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
当医生拿出一个小小的验孕棒，示意章雨薇去洗手间时，她最后的侥幸也彻底破灭了。她几乎是挪动着脚步走进去，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几分钟，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当她颤抖着手拿起那根小小的塑料棒，看到上面清晰无比、刺眼夺目的两道红杠时，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她怀孕了。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开。恐惧、慌乱、羞耻、绝望……无数种情绪瞬间将她淹没。她猛地打开门，踉跄着冲出来，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判决书”，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孙先生……我……我……”她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不敢想象后果。
未婚先孕，还是和一个……这样的男人？她的学业怎么办？她的父母会怎么想？她以后怎么见人？不仅仅看到羞耻，更多的是恐惧，孙明远和她玩一玩，他那些女人能忍，但生下孩子，分家产，她听说过很多这样那样的内斗……
孙明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带来无形的压力。他伸出手，没有去拿那根验孕棒，而是轻轻抬起她泪流满面的小脸，没有预想中的震怒或厌烦，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
“哭什么？”他的手指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动作轻柔，“生下来，好好养着。”
“生……生下来？”章雨薇猛地抬头，泪眼婆娑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不……不行！我……我还要上学！未婚先孕……我怎么见人呀！我爸妈会打死我的！”她语无伦次地拒绝，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和我在一起，你还是普通人吗？”孙明远看着她惊恐万状的样子，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他再次伸出手指，像过去习惯的那样，轻轻刮了刮她秀气挺翘、此刻却冰凉一片的小鼻子。只是这一次，动作里少了几分轻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我会帮你办休学。安心养胎，其他的，不用你操心，你父母那边，我也有办法解决。”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是一种将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笃定。章雨薇看着他，只见孙明远镇定的点点头，“放心，一切有我！”
巨大的恐慌依旧在心底翻腾，但另一种很奇妙的安全感也随之升起，这个男人肯定可以护住她的，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就在章雨薇被这突如其来的“礼物”砸得晕头转向，世界的另一端，一场足以震动全球资本市场的盛事正在上演。
美国，纽约，时代广场。纳斯达克交易所内人头攒动，镁光灯闪烁不停。巨大的电子屏幕上，跳动着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和代码。今天，是奇趣网络正式登陆纳斯达克，进行首次公开募股的日子。
而代表这家估值已超过百亿美元、被全球投资者疯狂追捧的互联网新贵公司，站在聚光灯下，准备敲响那象征财富与荣耀的上市钟声的，并非其传奇创始人孙明远，而是顾小妹。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气场强大的深蓝色定制西装套裙，妆容精致，她从容地面对着无数镜头和话筒的围堵，用流利而精准的英文回答着记者的提问，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将之风，丝毫不逊于任何一位华尔街巨鳄。
“顾女士，作为孙明远先生的代表，您此刻感受如何？”
“非常荣幸，也深感责任重大。奇趣网络的成功，凝聚了全体员工的智慧和汗水，也离不开广大用户的支持。上市只是新的起点，我们将致力于……”
“有传闻孙明远先生已将部分股权转让，您能否透露……”
“关于股权结构，招股书已有详细披露。作为公司代表，我强调一点，孙先生对奇趣网络的未来充满信心，这份信心，也体现在我们坚实的股权架构上。”顾晓岚巧妙避开了敏感的核心问题，滴水不漏。
随着倒计时结束，顾晓岚在全世界的瞩目下，沉稳有力地敲响了那面象征着财富巅峰的铜钟！刹那间，交易大厅内掌声雷动，电子屏幕上，代表奇趣网络的股票代码“QCOM”后面，跳动的股价数字如同脱缰野马，一路飙升！
开盘即暴涨超过50%！市值瞬间突破预设的峰值！整个华尔街为之疯狂！
而就在这沸腾的资本盛筵背后，一条并未对外披露的信息在核心圈层悄然流传：公司创始人、实际控制人孙明远，已将其持有的5%奇趣网络股权，无条件转让给了顾晓岚及其所生的三个儿子！按照当前暴涨的股价计算，这部分股权的价值，已经超过8亿美元！
……
窗外，黄浦江的夜景依旧如画，然而今晚的上海，入了夜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雨丝斜斜地打在落地玻璃窗上，模糊了那片璀璨，平添了几分阴郁和潮湿的压抑。
包间里，一张黑檀木圆桌，两个人，一瓶几乎见底的82年拉菲，还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方芷晴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穿着一件她最喜欢的香槟色丝绒礼裙，然而今晚那件礼裙穿在她身上，却像是一块褪色的华美包装纸，遮不住里面那颗已经被蛀空的心。
她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姿态散漫，透着一种与她平日骄矜气质截然相反的颓然。她手里端着酒杯，视线游离，时而望向窗外的细雨，时而落在桌面上那份被她推过来又推过去的甜品上，却始终没有动过一口。
眼底的青黑连专业化妆也掩盖不住。那是连续多个夜晚彻夜难眠、以泪洗面留下的印记。
陈公子坐在她对面，西装笔挺，领带却微微松开，透出一点点不经意的疲惫。他比方芷晴镇定得多，但眼神里同样藏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他今天约方芷晴出来，一半是真心关切，另一半，也不过是同病相怜的人，需要找个能说真话的地方，彼此取取暖而已。
"芷晴，"陈公子打破沉默，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最近……睡得怎么样？"
方芷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视线，语气平淡："昨天睡了六个小时。前天五个半，慢慢缓过来了！"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三叔，你是来问我睡眠质量的？"
陈公子叹了口气，没接这个茬，只是默默给她的酒杯添满了酒，沉默了约莫有一两分钟，还是方芷晴先开了口，"你听说了吗？关于孙明远和顾小妹的事，孙明远又包了一个金丝雀，整天带着招摇过市，为了安抚顾小妹，给了奇趣网络5%的股权！"
陈公子手中拿着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平静地放下，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奇趣网络上市了。"方芷晴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依旧平静，但她的内心却跌宕起伏，"股价暴涨，市值一飞冲天，百分之五的奇趣网络股权。按照现在的股价……折合美元……八亿。"
"八亿美元。"她重复了一遍，那种压抑许久的怨恨和不甘，终于流露出来，"三叔，你说，怪不怪？怪不得顾小妹那么得意，怪不得愿意给人家当小老婆，当个没名没分的外室，轻轻松松就拿了八亿美元……"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刻薄的嘲讽，却更像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孙明远，真舍得呀。"
那句"真舍得"，说得又酸又苦，连空气里都弥漫出一股讲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陈公子听着，没有立刻说话，"芷晴，"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你只看到了八亿美元。"
方芷晴冷笑："难道还有什么更值钱的东西是我没看到的？"
"当然有。"陈公子放下酒杯，正色看着她，"这八亿美元，不过是孙明远整个家业里……一块不算特别起眼的部分。"
方芷晴的嘲讽之色微微一滞，她看着陈公子，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讶异。
陈子昂继续道："奇趣网络是他布局互联网的一颗棋子，固然重要，固然价值不菲，但孙明远手里真正的底牌，是那些你我怎么也拿不到的东西——明远投资、明远商行、东亚银行、明远保险、网通、香港电话、东方置业、动视半导体、明远汽车……
这些盘子，随便一块拿出来，都远超奇趣网络，这百分之五的奇趣股权，给到顾小妹母子，固然金额惊人，但对孙明远而言……"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出一丝近乎感叹的意味，"不过是九牛一毛。"
"你要知道，"他加重了语气，"顾小妹给孙明远生了三个儿子，三个！不管孙家的家业将来怎么分，那三个孩子是孙明远的亲生骨血，他们母亲手里攥着这份股权，就是那三个孩子最硬的底气和保障。
孙明远到现在没有结婚，顾小妹也算不上是外室，就算以后他结婚，那三个孩子把她的地位钉死在了那里，任谁都撼动不了。"
方芷晴听着，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沉进了一种更深的、灰败的绝望里。她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说出话来，只是手指攥着酒杯的力道更紧了几分。
又是一段沉默。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一些，雨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也密集起来，哗哗地响，像是把什么东西都往更深的地方冲刷。
陈公子望着窗外模糊的灯火，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了。那场让他每每想起都如坐针毡的宴会，再一次在他脑海中鲜明地浮现出来——孙明远和顾小妹被引到了靠近角落的次席，远离主桌，远离那些真正有分量的位置。
陈公子当时看到这个安排，心里咯噔了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很多人在方家兄妹面前吹风，说孙明远虽然有钱，终究是白手起家、根基浅薄的商贾之流，顾小妹不过是个少将的女儿，在京城顶级勋贵圈子里，着实排不上号。
这个座位的安排，明面上是依照资历规矩，暗地里是一种试探——试一试这个据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新贵，究竟有几分真本事，看看他对这种轻慢有没有反应，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顾小妹似乎有些不满，孙明远看起来无所谓，显得异常平静，他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辨不清情绪的笑意，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那个平静，在陈公子事后回想起来，才品出了那种令人后怕的意味——不是真正的隐忍和退缩，而是一种了然于胸、胸有成竹的按兵不动。那是一个早就想明白了怎么回事、也早就打定了主意的人，刻意表现出来的从容。
然后就是赵三出现了，那天不知道是谁撺掇了他，又或者他只是喝多了真的脑子发昏，口不择言地说了些带着明显挑衅和轻薄意味的话，然后顾小妹翻脸了……
那一刻，陈公子就站在不远处，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全程。他当时有那么一瞬间，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应该站出来，把赵三拦住，当场化解这个局面。
但那个念头只是一闪，他就压下去了。他和方家人一样，不自觉地把那一刻当成了观察孙明远的绝佳机会，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人物面对挑衅会如何处置，也有那么一点……说来惭愧的看戏心态。
结果呢？
孙明远没有发火，没有拍桌子，甚至没有大声说话，只是站起来，牵着顾小妹，从容离场，哪怕他和小吴再三劝说，孙明远也没有理睬。
然后，就是后来一系列接连不断的、如同精心设计的多米诺骨牌般倒下的后续，小吴的私生活被公开，方芷晴成为大笑柄。
至于赵三，他的生意已经关门了，孙明远什么都没说，但如果哪一家企业与赵三合作，也就断了与明远财团合作的机会……
陈公子从那段回忆里抽离出来，后背已经隐隐渗出了一层冷汗，幸好，幸好，他没有说出什么过头的话，要不然他的日子也必然不好过。
他喃喃说道，像是在问方芷晴，又像是在问他自己："我当时怎么就昏了头？"
方芷晴扭过头看他，眼神里透着一种茫然："陈叔，你在说什么？"
陈公子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我在说那次宴会。芷晴，说实话，我现在一想起那晚，后背都是凉的。"
方芷晴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黯了黯，转回去看着窗外的夜雨，没有说话。
包间里又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雨，一直下着，没有要停的意思。
方芷晴盯着窗玻璃上那些扭曲流淌的雨线，看了很久很久，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倔强，却又像是一根绷断了大半、仅剩最后一丝的弦：
"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这么得意。不过是一个商人！再有本事，再有钱，他终究只是个商人。这天下，有钱的人多了去了，总有他……"
"芷晴。"陈公子打断了她，一字一顿地说："我最近听到了一个消息，非常可靠的渠道，经何主席推荐，古总认可，孙明华已经被确定为六零后干部梯队的一员，他很快会成为副部级领导干部，主政一方！"
方芷晴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陈公子继续，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孙明华在团中央实习过一段时间，当时就为古总服务，毕业后，去了上海市委，又在何主席手下工作，这两位都非常认可他，他未来一定会往中央走！
孙家兄弟是一体的——孙明远在商场积累的资源、人脉、财富，是孙明华政治路上最有力的支撑；孙明华在政治上的进步，又将助力孙明远的前进。两兄弟一文一武，互为犄角，互相成全。这条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觉得……还能挡得住吗？"
他看着方芷晴脸上那丝最后的倔强一点一点脱落，语气里带了一丝难掩的唏嘘：
"芷晴，政治是很现实的。有些大势，一旦形成，就是洪流。我们当初以为孙明远不过是暴发户，以为顾小妹是昏了头……可你现在看看，我们都错了……"他顿了顿，最后说出了那句最刺心的话："孙家的崛起，已经没有办法阻挡了。"
方芷晴坐在那里，没有再开口说话。那丝最后的倔强和怨恨，在陈公子一字一顿的分析里，彻底地瓦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重、更令人窒息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冰凉彻骨的清醒。
一种迟来太久的、再也无法改变什么的清醒。
她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散进了雨声里："如果……那晚没有发生那些事……"
她没有说完。
有些话，说完整了，只会更痛。
……
普吉岛的海风依旧温暖，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别墅奢华的起居室内。章雨薇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窗外湛蓝的海面。怀孕初期的不适和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苍白脆弱，像一尊易碎的琉璃娃娃。
孙明远坐到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他穿着舒适的米色麻质衬衫，领口随意敞开，姿态依旧放松，但眼神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认真。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下命令，而是将一份薄薄的文件轻轻放在了章雨薇面前的茶几上。
“看看。”他声音不高。
章雨薇的目光从海面收回，疑惑地落在茶几上那份文件上。封面是简洁的深蓝色，上面印着几个烫金的宋体大字——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证明书。
她心头猛地一跳，手指有些发颤地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她的名字——章雨薇——赫然出现在股东姓名栏。股权性质：非流通股（限售）。持股比例：1%。
1%！贵州茅台！
即便章雨薇只是一个对商业一知半解的大学生，她也非常清楚“贵州茅台”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中国最顶级的白酒品牌！
哪怕现在是2004年，股市经历了漫长的低迷期，这1%的股权，其市值也稳稳地超过千万元人民币！这足以让她，以及她的家人，立刻跻身真正的富豪阶层，彻底改变命运！
章雨薇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文件几乎拿捏不住。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让她抬起头，眼神惊恐地看着孙明远，声音都在发颤：“孙先生……这……这个我不能要！太……太贵重了！”
她害怕！这突如其来的、天降的巨额财富，比怀孕的消息更让她感到恐惧！这烫手的“礼物”，她凭什么拿？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她本能地想要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