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该狠辣的时候，也一定要狠辣！”
“接不住我打下的这片江山！”
飞机还在持续颠簸，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五脏六腑。孙云峰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生理上的不适，更想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撼与迷茫。
他抿紧了嘴唇，他忽然明白，从这一刻起，他的世界，已然不同。父亲不仅带他看了世界的一角，更是亲手为他推开了一扇门，门后并非坦途，而是一片他必须学会在其中搏杀、成长，最终站稳乃至主宰的，无情的疆场……
第561章 从伦敦到华盛顿
七月下旬的英格兰，阳光难得地充足，照得绿茵场上的草地发出温润的翠色光泽。球场空荡荡的，只有零星的工作人员在打扫看台，偶尔有训练用的橡皮球从某个角落滚出来，孤零零地停在禁区线上。
孙明远带着孙云峰从球场的内部通道走出来，脚下是那条他再熟悉不过的、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
孙云峰一直很安静。
自从从飞机上下来，经过迪拜，经过利雅得，经过伦敦，他话不多，但眼睛一直是亮的，把所有东西都往脑子里装。这让孙明远颇为满意——少说多看，是好习惯。
"爸，"孙云峰忽然开口，"你真得要放贝克汉姆离开？"
"是呀！"孙明远说，"强扭的瓜不甜！"
孙云峰愣了一下："为什么？他是伯明翰的青训，队长，他有什么理由离开？"
"他还能再踢几年，但C罗却越来也出色，他又是当惯了红花，绝不能接受做绿叶！"
孙云峰若有所思，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走廊的尽头，一扇厚重的木门半开着。
大卫·贝克汉姆正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面前的更衣柜已经清空了，只剩下一件挂在柜门上的4号球衣。
贝克汉姆正低着头，用一块白色毛巾仔细擦拭着一双足球鞋，动作很慢，像是在做某种告别仪式，他抬头，看到孙明远，站了起来："孙先生，您来了。"
"嗯，"孙明远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随意地说，"请你给我儿子签一个名。"
贝克汉姆看向孙云峰，笑了，那个被无数商业广告复制过的完美笑容："这就是你儿子？和你年轻时候真像。"
孙云峰向前一步，有些局促，但没有失态，伸出手："贝克汉姆先生，您好。我在中国，所有踢球的男生都知道您。"
贝克汉姆握住他的手，笑容更真诚了一些："谢谢。你踢球吗？"
"踢，我是校队成员，不过跑得不够快，只能打后卫。"
"足球场上每一个位置都一样重要。"
一边说，贝克汉姆从包里掏出一支黑色记号笔，在孙云峰递过来的那本伯明翰赛程本上，工整地写下了一行字，孙云峰接过来，盯着那几个字，嘴角忍不住向上翘。
"出去玩一会儿，"孙明远对儿子说，"我和大卫谈几句。"
孙云峰知趣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更衣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孙明远看着贝克汉姆，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大卫，我最后再问你一次——真的要走？"
贝克汉姆点头，没有迟疑。
孙明远摇摇头，"皇马已经开始不行了，你要是留下来，我们完全有希望在这两年拿欧冠。我的阵容你清楚，前锋德罗巴、亨利、C罗，后防有维迪奇和图拉姆，门将是切赫，这已经是超一流阵容了。"
贝克汉姆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把那双鞋又擦了擦，"孙，"他用平静但有些疲倦的声音说，"皇马是皇马。每个球星，都有一个必须去一次的地方。伯纳乌，那个球场……我一直想站在那里。"
"哪怕皇马现在是衰弱期？"
"哪怕。"贝克汉姆抬起头，眼神很平静，带着一种已经做好决定的坚定，"这不是理性的选择，是感情的选择。"
孙明远叹了口气，靠在身后的储物柜上，没有继续劝，他知道贝克汉姆这是托词，真正的原因压根不是皇马。
温格对球员的职业态度要求近乎苛刻。前几年，他对贝克汉姆的包容还算充足，但随着贝克汉姆的商业活动越来越多——广告拍摄、时尚杂志、维多利亚的演出安排——训练缺席的次数开始让温格皱眉。
温格没有像前世某位老爵爷那样操起一只球鞋扔过去，但他的法式冷淡更致命——他开始在战术板上减少贝克汉姆的战术地位，用卡里克替换，用法布雷加斯做轮换，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用那种礼貌而疏离的措辞，一点一点地透露着主教练的取向。
卡里克是俱乐部青训，辛辛苦苦培养的四号，虽然天分差一点，但这一世的伯明翰受到克鲁伊夫的影响，一直推崇433，卡里克球风比前世更加细腻，技术更好，身边又都有超级后腰，压力很小，自然越打越好。
法布雷加斯又是从巴萨签约的四号，更是天分不俗，虽然目前这两个四号都和贝克汉姆有一点点距离，但伯明翰是顶尖强队，有足够的容错空间，而他们年青，年青就意味着无限的未来，所以贝克汉姆看起来已经可以被取代。
在新老交替的问题上，温格非常坚决，随着埃辛越踢越好，他的法国老乡维埃拉就去了板凳，然后在2004年离开了阿森纳，对老乡如此，对球队队长也绝不会客气，这是顶级教练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如此一来，贝克汉姆自然待不住了！
"温格和你，矛盾确实有一些，"孙明远直接说，"但并不是水火不容。"
贝克汉姆苦笑了一下："怎么解决？让他走？他才是这支球队的灵魂，他在保持球队竞争力的同时，还能不断培训年青球员，为俱乐部带来源源不断的收益，我虽然目前有不少商业价值，但支撑不了几年了，你的取舍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孙明远没有反驳。
"还有Pro-Keds。"贝克汉姆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C罗那个孩子很好，你们捧他，这我理解。但……"他摇摇头，"我和Pro-Keds合作了很多年，现在越来越明显，资源在往那边倾斜。这让我很难接受。"
孙明远点了点头，没有辩解，这是实情。C罗才华横溢，今年只有二十岁，在温格的培养下，上赛季已经打进了二十个球，已经是英超出色的前锋之一，而且他长相英俊，是非常有潜力的偶像球星。
Pro-Keds的市场部门早在两年前就开始向资本的声音靠拢——年轻的、有未来的、可以卖球鞋二十年的形象，远比三十岁的偶像更有商业价值，自然也不肯给他想要的超级合同。
"阿迪达斯给了你终身合同。"孙明远说，不是问句。
"对，"贝克汉姆平静地说，"条件是必须离开，去皇马。球衣销量，阿迪达斯在西班牙有庞大的渠道。"
孙明远沉默了，事实上他早就做出了取舍，贝克汉姆的转会费并不高，2000万欧元，虽然贝克汉姆正处于职业生涯后期，但他每年能带来的球衣分成却十分惊人，孙明远只收这么点转会费，已经算是给贝克汉姆留的情分。
"好聚好散，"孙明远站起来，伸出手，"大卫，祝你在马德里一切顺利。"
贝克汉姆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谢谢你，孙。这些年，伯明翰是我踢得最有意思的一段时光。"
"你走之后，我会叫卡里克接4号。"
"卡里克是好球员，"贝克汉姆点头，"传球很稳，不浮夸，适合温格的体系。"他顿了顿，"还有那个法布雷加斯，才十八岁，但踢球的感觉已经很成熟了，不得了，他的天赋比卡里克还要好！"
“但他总有一天会回到巴塞罗那，而你和卡里克一样都是我们的青训……”孙明远微微叹息："巴拉克就要过来了，你们没有一起踢球，有些可惜。"
“他是拜仁当家球星，为什么？”
"他在拜仁待得很委屈，东德人的身份，让他在那个俱乐部一直没有完全融入，在全欧洲的顶级俱乐部，或许只有伯明翰不会歧视他，因为我来自于中国。"
贝克汉姆沉默了片刻，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那伯明翰确实有机会再次拿欧冠，我们现在的阵容……"他摇了摇头，"去年已经是四强，就差一口气……"
贝克汉姆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拿起那双已经被反复擦拭的球鞋，放进包里，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件挂在柜门上的4号球衣，没有摘下来，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孙，好好用那些球员。把欧冠拿回来。"
"会的。"孙明远说，“离开皇马后，就去美国吧，那边我可以介绍一些机会给你！”
“谢谢您，老板！”
当天下午，孙明远在俱乐部的主席室见到了温格。
"贝克汉姆走了，"孙明远坐下来，"你应该轻松一些了！"
温格放下茶杯，轻轻耸了耸肩，带着法国人特有的优雅姿态："孙，我从来没有要求他走。"
"但你让他知道，他在这里没有未来。"
温格没有反驳，只是说："我让每个球员知道，他在球场上的价值取决于他的训练态度和战术执行，而不是他卖出了多少双球鞋或者登上了多少本时尚杂志，这也是对C罗的警告，他现在也有些心浮气躁！"
孙明远看着他，笑了笑，“少年得志，不奇怪，不过我没想到你会把4号给卡里克，我感觉他的天赋不如法布雷加斯。”
"确实有些差距！"温格点头，语气不容置疑，"但卡里克是伯明翰青训出来的，对俱乐部有认同感，传球节奏极好，无球跑动勤勉，球迷很喜欢他，只要他不走，四号肯定只能给他！"
"法布雷加斯呢？"
"法布雷加斯……"他今年十八岁，但他的足球智商，超过我见过的大多数二十五岁的球员。他需要更多的比赛机会来成熟，我打算本赛季给他充足的上场时间，但他毕竟是巴萨青训，他需要用成绩证明胜过卡里克！"
"说实话，他们两个都不是太成熟，我更喜欢阿隆索，可惜拒绝了我的提议，他在过去这个赛季，打得非常出色！"
"我们要给年轻人空间，不能一味的堆集球星！"
“我没想到你会接受巴拉克！”
"他在拜仁受到的委屈，让他有一种强烈的渴望——渴望被认可，渴望赢得重要的荣誉。这种渴望，在训练场上表现得非常明显。他是个非常职业的球员，准时，刻苦，从不抱怨训练强度！"
他顿了顿，"而且，他和切赫之间有一种很微妙的情谊，两个来自相似背景的东欧人，训练之外聊得很多。这有助于后场和中场的沟通。"
孙明远点头："我告诉巴拉克，能拿到欧冠。你有把握吗？"
温格非常认真地说："如果我们的状态维持在正常水平，并且在关键比赛中避免重大伤病，我认为，未来几年，我们都是欧冠最有竞争力的球队之一。"
这对温格来说，已经是非常高调的宣言了。
“差不多了，现在除了巴萨和米兰，其他队伍都有缺陷，运气好一些，应该能拿到！”
孙明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训练场。下午的斜阳照在草地上，几个年轻球员在做力量训练，其中一个是德罗巴。
"那个，"孙明远指了指，"是德罗巴吗？"
"是，"温格说，"他的脚法还有缺陷，这两年一直要求额外训练一个小时，赛季结束也在练习，他成长很快，已经是英超最杰出的中锋之一。"
“和他一起训练的是森德罗斯？”
“是，他和德罗巴经常一起训练，进步很快！”
孙明远哭笑不得，前世的森德罗斯，天赋很好，离一流后卫只差一步之遥，不过几次与切尔西较量，被德罗巴打出了心理阴影，后来就一直没有打出来。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
森德罗斯在伯明翰成长，他身边是德塞利，是图拉姆，是斯塔姆，又被亨利、C罗和德罗巴这三个超一流球星，时不时蹂躏，又因为是训练，心态不容易崩，反而慢慢磨砺出来了，还把斯塔姆稽挤出了主力位置。
人还是那些人，但环境改了，就真的会走出完全不同的路，"阿尔塞纳，"孙明远转过身，"足球这东西，你觉得，环境和天赋，哪个更重要？"
温格沉思了一会儿，非常认真地回答："天赋决定上限，环境决定能不能到达上限。大多数有天赋的球员，都没能达到他们本来可以到达的地方，不是因为天赋不够，而是因为他们遇到的环境，没能把他们该有的东西逼出来。"
孙明远哈哈笑了起来："你这句话，不只是在说足球。"
温格也罕见地笑了一下："也许吧。"
球场出来，孙明远带着孙云峰驱车前往伯明翰市区东南方向，那里有一片明远汽车的大型制造工厂。
路上，孙云峰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英格兰景色——绿色的丘陵，灰色的老式砖房，偶尔出现的工厂烟囱和铁路线，带着一种厚重的工业文明气息。
"爸，"孙云峰忽然问，"伯明翰，是你最喜欢的城市吗？"
孙明远想了想，说："是我在欧洲待得最久的城市。"
"为什么选这里？"
"因为这里有真正懂得造车的人，这些人对我非常重要。"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说："你知道英国利兰汽车吗？"
孙云峰摇头。
"曾经是英国最大的汽车公司，捷豹、路虎等等品牌以前都属于利兰，"孙明远说，"八十年代开始走下坡路，一步步被肢解，品牌卖的卖，倒闭的倒闭。
利兰衰退过程中，自然留下来了一大堆工程师、技术工人、设计师，这些人是宝贵的财富，尤其是对八十年代的中国而言。"
"你就把他们招进来了？"
"对，我在英国造车，帮国内的年轻人跟着学习，我们用了二十年时间，从无到有，把明远汽车拉起来，变成了现在的世界一流车企，而中国汽车工业也顺利崛起！
在这个过程中，我赚到了很多钱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我让中国汽车工业起来了，也保住了英国的汽车工业，这意味着数以百万计的就业和无数GDP，所以呀，我在中英两国都有很高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
孙明远看向儿子，“云峰，你一定要记住，企业家要赚钱，但不能以赚钱为唯一的目的，一定要有社会责任感，要想办法做大蛋糕，要让企业和职工一起成长，要回报社会，让更多的人收益，否则就容易变成众矢之的！”
孙云峰郑重的点点头，“您的意思我懂，绝不能吃独食！”
“就是这个意思，而如何分配好，很考验一个人！”
……
工厂到了。
厂门口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工人，穿着蓝色的工装，正和一个年轻同事说话，看到孙明远的车队进来，他直起腰，带着一种工人阶级特有的、不卑不亢的气度，点了点头。
孙明远下车，直接走过去，跟那个老工人握手："罗伯特，还好吗？"
老工人罗伯特·霍金斯，伸出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很用力地握了握："孙爵士，欢迎您回到伯明翰！"
孙云峰英语不错，在旁边听到"爵士"这两个字，微微一愣——父亲被英国封了爵士？他好像没听说过这件事。
工厂里热火朝天，流水线上的机械臂正在精确地完成一个个焊接动作，工人们穿梭其间，霍金斯和孙明远说道，“爵士，我们的混动车现在卖得越来越好，今年上半年伯明翰工厂已经生产了48万辆各型号轿车，全面有望超过100万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骄傲，孙明远笑了笑，孙云峰忍不住问："您在这里工作多少年了？"
罗伯特想了想，说："从1974年算起，三十一年了。1986年利兰汽车最低迷的时候，我失业了整整两年。那两年，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造车。"
他看向孙明远的眼神，带着一种英国老工人不太会直接表达的感情："后来明远汽车重新把我们召集起来，那时候有人说，给一个中国老板打工，有什么前途？我说，只要还能造车，给谁打工都一样。"
他停下来，用手掌在一台新下线的明远混动轿车的车顶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个动作，像是在抚摸一个老朋友："现在嘛，我倒要说，给孙爵士打工，确实不一样。"
孙明远笑着问道："哪里不一样？"
罗伯特抬起头，直视着他："我今年退休了，但我的儿子，在这里工作；我儿子的朋友，在这里工作；我当年失业时候的那些同事，大多数都回来了，在这里工作。伯明翰，还是造车的伯明翰，大英帝国的汽车工业没死。"
他顿了顿，带着英国人少有的直接，说："爵士，您保住了英国的汽车工业，所有的伯明翰人都会感激您！"
孙云峰站在流水线旁边，看着那些专注工作的工人，看着那些精密运转的机械，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震动，他越发理解了父亲所言……
两天之后，英国女王授予孙明远KBE勋章头衔的仪式在白金汉宫的大厅举行，孙明远对此并不在意，不过孙明远了解了一番，发现孙立人和邵逸夫都得到过，那就接受吧！
授勋仪式后，孙明远做了一番讲演，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这位老太太很给面子，英国政府和各路人马也都捧场，他自然也不能让英国人太难受，也要拿出一些实惠的东西。
授勋仪式后，他做了一番演讲，他的英语很流畅，带着中国人特有的发音特点，"女王陛下，能够获得这个荣誉，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