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638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国家性质不一样就能免责?那苹果的供应链呢?英特尔的芯片呢?"

  两个人你来我往,声音越来越大。酒吧里陆续有人转过头来听。吧台后面的调酒师埃迪,一个二十六岁的黑人小伙,一边手脚不停地擦着杯子,一边侧耳听着,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节目到了孙明远谈"为什么不与白人黑人交往"那一段,酒吧里忽然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混合着哄笑和"卧槽"的声浪。埃迪忍不住笑出声来,冲着大屏幕说了一句:"哥们,你这个答案……绝了。"

  几个原本没在看节目的人,循声抬起头,问:"刚才他说什么了?"

  等有人转述完,那桌四个人同时发出了参差不齐的笑声,但笑的原因各不相同:有人是觉得这个回答出乎意料地实在,有人是觉得这个逻辑荒谬可笑,还有一个皱着眉头的白人男人,冷冷地说了一句:"用担心被告性侵来解释自己的约会偏好,这是……合理的吗?"

  没有人给出确定的答案。但争论已经自动展开了,一桌接一桌,酒吧打烊时,埃迪把最后一批杯子放进洗碗机,对同事说了一句话:"这个中国富豪,我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但他说的那些话,我得回去好好想想。"

  莱拉·纳赛尔,《纽约时报》观点版专栏作家,是一名黎巴嫩裔美国人,以犀利而克制的文风著称。她节目结束后坐在书桌前,打开了新的文档,在标题栏里敲下几个字,又删掉,又重新敲:《一个外国人的镜子》

  她停下来,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皱着眉头,开始打字:"今晚,我看到了一件让我有点不舒服的事情——不是因为孙明远说错了什么,而恰恰是因为他说对了太多。"

  她停下来,想了想,继续写:"他用苏联解体来类比美国的骄傲,这个比喻本身并不新鲜。但从一个中国人口中说出来,面对几百万美国观众,在这个时间点——它变成了一把锥子,扎进了某个平时我们集体选择不去按压的地方。"

  "他说美国工人的工资二十年没有实质增长。他是对的。他说贫富鸿沟正在让中产阶级消失。他是对的。他说汽车业的政策性扭曲让本土企业在不公平的环境里竞争。他基本上是对的。"

  "这些话,我们本国的经济学家、政策专家和新闻记者,说过一遍又一遍,十年又十年,几乎没有激起水花。

  但今晚,一个带着中文口音的外国人,坐在黄金时段的访谈节目里,用他特有的直接和从容,把这些话又说了一遍,整个国家就沸腾了。"

  "这件事本身,比他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更值得我们深思。"

  她在最后这句话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把它留了下来,加了一个句号,凌晨两点十七分,这篇专栏以"加急"形式传到了编辑的邮箱。编辑回复只有三个字:"放头版。"

  盖特尔芬格没有在家里看这期节目。他在总部会议室,和六个人一起盯着会议室角落里那台屏幕,从头看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节目结束,他转向公关总监玛格丽特·惠特,"说说。"

  玛格丽特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要点,"他很难对付,波音那个反问非常有效,军工质疑基本被化解了。

  UAW那部分……他没有骂我们,甚至给我们找了一个体面的出路,说工会不是问题,政策才是问题。这让我们很难直接反击,因为我们一旦反击,就显得……"

  "就显得我们是政策的受益者,是维护不公平竞争的人。"盖特尔芬格面无表情地接完了她的话,"我知道。"

  政治主任帕尔默怒不可遏:"他在全国直播里说日本车厂没工会搞得挺好!他在暗示我们是绊脚石!这不能不回应!"

  "怎么回应?"盖特尔芬格反问,声音没有起伏,"正面回应,就是按照他设计好的逻辑线走,会显得我们在为自己的特权辩护。他已经把这盘棋摆开了,我们现在不是在和他打,我们是在和他说出来的那些被戳痛的人打。"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会儿,法律顾问黛安·福尔摩斯慢慢说:"NLRB那边的调查还在进行……他赢了一场舆论战,但战场不只是电视机。"

  "对。"盖特尔芬格点头,重新坐直,"他能说,我们也能做。让哈普维尔那边把下周的集会规模再扩大,叫上全美钢铁工人联合会、服务业雇员国际工会,我要那个停车场站满人。让莫里森那边的国会听证,加快推进。"他停顿,"他在电视上赢的,我们在地面上夺回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他叫人关掉了投影仪,把会议室的顶灯调暗,靠在椅背上,用一只手捂住眼睛,沉默地待了大约有一分钟。

  没有人敢说话。

  最后他放下手,睁开眼,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了一个词——'政策失衡'。他把我们摘出去了,把锅甩给了国会和政府。这很聪明。"

  他缓缓摇了摇头,"但我们得让所有人知道,他这个'帮忙的人',打算帮的是什么样的忙,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互联网同样非常热闹,谷歌论坛评论区在不到一个小时内积累了数千条评论,长篇大论的文字战争从午夜开始,一直持续到天明。

  虽然主要是发泄,但有些讨论已经引起了注意,比如在汽车业论坛,有一篇文章条分缕析地讨论孙明远提出的"政策失衡"框架,引用了公开可查的UAW合同遗产成本数据、日系在美工厂的劳工成本估算,以及三大汽车厂与日系厂商每辆车制造成本差异的行业报告。

  它的结论是:"无论你对孙明远这个人持何种立场,他在节目里提出的那个政策矛盾,是真实存在且长期被回避的问题。如果美国汽车工业真的希望有未来,这个问题迟早必须被正面回答,而不是被情绪化的民族主义口号所淹没。"

  这篇文章的打印版,最终出现在了至少三位国会议员助手的办公桌上,而这正是孙明远想要的结果,作为后发者,要想前进,必须洗牌,傻子才会和UAW一般计较,他的目标是丰田,必须让丰田难受,而事实证明,丰田也确实不好过。

  节目播出后的第二天早上,白宫新闻发言人的早间简报会上,不可避免地被记者问到了这个问题:"总统对于孙明远昨晚在《深度对话》中的表态有何回应?尤其是他对UAW问题以及美国产业政策的评论?"

  发言人停顿了一下,措辞谨慎:"总统一贯支持美国工人的组织权利,并对任何可能影响工人集体谈判权的行为保持密切关注。至于具体的产业政策讨论,我们会在适当的时候,通过适当的渠道进行回应。"

  "这是否意味着政府计划对哈普维尔并购案的审批程序进行特别审查?"

  "目前没有额外信息可以披露。"

  但在白宫西翼的走廊里,有消息人士透露,当天上午有一次临时增加的内部会议,出席者包括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和劳工部副部长,议题据称涉及"当前舆论环境下汽车产业政策讨论的走向评估"。

  这个消息以"据接近白宫的人士透露"的形式,出现在了下午的美联社快讯和《华盛顿邮报》网络版上,引发了新一轮关注。

  与此同时,一个此前不太引人注意的细节开始被一些华盛顿观察人士注意到:在孙明远节目播出后的四十八小时内,来自日本三大汽车制造商在华盛顿的游说代表,预约国会议员会面的申请数量,比通常高出了将近三倍。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国会助理告诉一名记者:"日本汽车公司的人非常紧张。他们突然意识到,孙明远把一个本来是关于UAW和中国投资的问题,变成了一个关于所有在美运营的汽车企业都必须回答的问题。"

  而与此同时,哈普维尔工厂也到了换班时间,汤米骑着他那辆开了十一年的本田思域进厂,把车停好,坐在车里没有马上出去,透过雾气蒙蒙的挡风玻璃,看着工厂大门口那张新贴的UAW海报——鲜红底色,粗黑字体:"工人的尊严,不容买卖!"

  他在车里坐了大约三分钟,发动机已经熄火,停车场安静得只有远处的风声。然后他打开车门,下车,把工作包往肩上一搭,大步走向打卡机。

  翠西比他早十分钟到。她今天绕了远路进厂,避开了平时习惯走的那条路——那条路边有三个邻居的家,她最近不太想和他们打招呼,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在休息室泡了一杯廉价速溶咖啡,站在窗边,等水热,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

  昨晚节目结束后,她给西雅图的侄子打了个电话。侄子说他最近升了职,工作有压力,但公司的员工宿舍申请下来了,终于不用再为租金发愁了,声音里听得出轻松。

  翠西把手机揣进口袋,捧着那杯热腾腾的速溶咖啡,闭上眼睛,她没有答案,她知道所有人都在激烈地坚持着某个答案,她不关心。

  她只知道,这个工厂的流水线在慢下来,她的退休金账户里的数字不多,而她的身体越来越糟糕,她不知道还能工作多久,她也不知道没了工作后,她会不会流浪,她只知道她的侄子,在一个没有工会的地方,刚刚申请到了一套价格不错的员工宿舍……

  也就在同时,孙明远接到了唐纳德-川普的电话,这几天,这位先生可没少在媒体上“声援”他——如果那种浮夸的、夹带大量私货的评论能算声援的话。

  特朗普似乎牢牢抓住了他在《深度对话》里展现出的某种“话题度”,在各种场合将其与自己的形象捆绑,暗示“真正的成功男人都懂得欣赏女性之美”,甚至调侃孙明远应该投资纽约高端地产,因为“那里有最集中的审美资源”。

  孙明远知道特朗普为什么这么干。2004年,特朗普酒店和赌场度假村公司破产重组,狼狈退市,那个曾经在曼哈顿天空写下自己姓氏的“地产之王”,商业版图里一度连一家上市公司都没能保住。

  而在今年,这位先生捣鼓出了“特朗普大学”,一个通过网络录像带贩卖他个人“成功学”的玩意儿,没有认证,更像一个昂贵的长篇电视购物节目。

  此刻打电话来,目的不言而喻——这位嗅觉灵敏、善于抓住任何机会翻身的“幸存者”,大概是把他孙明远当成了潜在的救命稻草。

  “喂?”孙明远按下接听键。

  “孙先生!孙明远先生!早上好!我是唐纳德·特朗普!”一个辨识度极高的声音立刻冲入耳膜,热情洋溢,语速偏快,带着纽约客特有的那种直接和一种近乎本能的表演性。

  “早上好,特朗普先生。”

  “孙先生,我必须说,我看了你的《深度对话》,全程!”特朗普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有穿透力,“精彩!非常精彩!

  马克·瑞德那家伙,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但你,孙先生,你给他上了一课!关于商业,关于现实,关于……嗯,如何在镜头前保持真实的魅力!”他绕开了具体话题,直接上升到了“魅力”层面。

  “您过奖了,只是坦诚交流。”孙明远语气谦和,心里觉得有趣。这家伙的恭维总是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

  “坦诚!对!这就是关键!”特朗普仿佛找到了共鸣点,“在顶层,坦诚是一种奢侈品,也是一种力量。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

  就像我,我欣赏美,我从不掩饰这一点。金发碧眼,那是上帝的杰作,经典,充满活力,就像纽约的日出!”

  他自然而然地抛出了自己的“审美宣言”,并且试图将其与孙明远在节目中的形象勾连,“我注意到你在节目里也展现了这种坦率,非常好!成功男人应该懂得欣赏美好事物,这本身就是一种自信的体现!”

  孙明远差点笑出声。这位特朗普先生显然是把自己的偏好当成了普世标准,并且一厢情愿地认为孙明远必定“深有同感”。

  他想起自己节目中提到的对东方女性典雅气质的欣赏,与特朗普口中的“金发碧眼”可谓南辕北辙,这种错位本身就带着一种荒诞的喜感。

  “特朗普先生,欣赏美确实是人皆有的情感。”孙明远不置可否地回应了一句,既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只是把话题轻轻带过,“不过,我猜您打来电话,应该不只是为了讨论审美?”

  “啊哈!当然!孙先生,你总是能抓住重点!”特朗普立刻顺杆爬,“我打这个电话,是因为我看到了我们之间可能存在的一些……令人兴奋的协同效应。尤其是在你最具优势的领域。”

  “我的优势领域?”

  “互联网!”特朗普掷地有声地说,“孙先生,您是互联网投资领域的巨人,眼光超前,这一点我早有耳闻。你在美国,在中国的成功,证明了你在数字浪潮中的绝对领导力!

  而我,唐纳德·特朗普,我拥有的是无与伦比的品牌价值、是经过时间考验的商业智慧、是美国梦的鲜活体现!是吸引所有目光——包括那些最美目光——的天然磁石!”他再次巧妙地把自己和“吸引力”捆绑在一起。

  “现在,我们正处在一个知识变现、个人品牌全球化的黄金时代!”他越说越兴奋,“而我,恰好在进行一项开创性的、面向未来的事业——特朗普大学!”

  核心意图浮出水面,“特朗普大学?”孙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适当的、对新生事物的探究,“我略有耳闻,是一个在线教育项目?”

  “不仅仅是项目,孙先生!是一场革命!”特朗普立刻纠正,语气充满了使命感,“传统的大学教育已经僵化了!

  它们教给学生理论,教给他们过去,但它们不教真正的成功!不教如何在现实中谈判,如何建立帝国,如何打造一个像‘特朗普’这样响亮的品牌!如何……嗯,在任何场合都展现恰如其分的魅力和说服力!”

  他又把“魅力课程”加了进去,“我的大学,就是要填补这个空白!把我四十年来在残酷商战中积累的、价值数十亿美金的实战经验,浓缩成最精华的课程,通过互联网,传授给全世界渴望成功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孙明远的反应,然后继续,语速更快,更具煽动性:“想象一下,孙先生!你的互联网投资专长,你对数字平台和流量逻辑的深刻理解,加上我特朗普的个人品牌号召力和独一无二的‘成功学’内容!我们可以把特朗普大学打造成全球顶级的在线教育品牌!

  不是那种枯燥的学位工厂,而是真正的‘成功者孵化器’!我们可以开发高级课程,比如‘特朗普-孙氏跨国并购策略’,‘Trump 式谈判’,甚至……‘顶级企业家的形象管理与社交艺术’!”他这次没有特指“金发”,而是换成了更泛化的“形象管理与社交艺术”,试图覆盖更广的“需求”。

  孙明远静静地听着,这位特朗普先生,是真把这次通话当成一次关键的“融资路演”了,尽管他推销的产品看起来如此……不羁。

  “听起来是一个颇具野心的计划,特朗普先生。”孙明远的评价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审慎,“在线教育的前景,我认同。”

  “不仅仅是前景,孙先生,是唾手可得的金矿!”特朗普立刻强调,“但我们缺少一样关键的东西——顶级的互联网基因和战略投资!

  我的品牌和内容是皇冠上的明珠,需要最顶尖的镶嵌工艺,才能让全世界都看见它的光芒!而您,孙先生,就是那位最杰出的珠宝大师!”

  他开始直奔主题,“一个初步的战略投资,足以让我们升级技术平台,制作好莱坞级别的课程内容,发起一场席卷全球的营销攻势!我们可以让特朗普大学的估值在短时间内实现几何级数增长!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机会,孙先生!一个将你的数字时代洞察力与我的传奇品牌相结合,共同定义未来成功学的机会!”

  孙明远没有立刻回应,他想起资料里特朗普几次破产又几次挣扎着重新站起来的经历,那种在债务和法律纠纷中依然能维持媒体曝光度、甚至将丑闻一定程度上转化为话题的诡异能力。

  那种对“特朗普”这个名字近乎信仰般的维护和推销,那种将个人特质与商业行为完全融合的生存方式……这些,或许不符合任何商学院教材里的规范,但却是现实博弈中一种极其独特、甚至带有几分顽强生命力的现象,事实上,他也有所效仿,明远不也是一个品牌吗?

  投资特朗普大学?理智告诉他,这更像是一次高风险的情感消费,那个“大学”的商业模型脆弱得可怜,资金被部分“合理”消耗或挪用的可能性极高。

  但……

  孙明远心中泛起一丝笑意。或许,可以换一个角度看待。花一笔可控的、在他眼中算作“小钱”的资金,换取一个近距离观察、甚至有限度地参与这种独特“个人品牌商业循环”的机会?

  就像支付一笔特殊的“观察费”或“体验费”,进入一个由特朗普本人主导的、关于“如何在逆境中维持叙事、如何将个人影响力持续变现”的真人实验场?

  这或许比任何传统的商业案例都更鲜活,也更能让他理解美国商业文化中某些光怪陆离的侧面。更何况,这位特朗普先生屡跌屡起,能在一片狼藉中混到如今依然是个“人物”,未来可能搅动更大风云,其生存策略本身,就值得花点代价去琢磨。

  “特朗普先生,您勾勒的蓝图……很有煽动力。个人品牌与在线教育的结合,也是一个值得探索的模式。”

  “不过,”孙明远话锋微转,“投资需要基于扎实的评估。特朗普大学目前的运营数据、财务模型、内容研发流程,尤其是其长期可持续性以及应对潜在监管风险的预案,我需要看到更详尽的材料。”

  “材料?我们有一整套!完美无缺的材料!”特朗普立刻回应,语气急切,“我的首席财务官艾伦·韦塞尔伯格他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文件,数据会告诉你一切!或者,我们见面谈?我的俱乐部,我们可以边享受顶级牛排边讨论细节,那会更高效!”

  “感谢您的好意,不过近期我有其他安排。”孙明远婉拒了面对面推销,但留下了窗口,“这样吧,特朗普先生。基于您所强调的‘协同效应’以及我个人对‘创新教育模式’的兴趣,我可以让我的团队与韦塞尔伯格先生对接,审阅相关材料。”

  他略作停顿,给出了一个清晰的提议:“如果初步评估没有发现根本性的障碍,我可以考虑以个人名义,进行一笔额度有限的战略投资。

  这笔资金,主要用于支持特朗普大学平台的基础优化和某个试点课程的深度开发。同时,我希望获得一个相应的‘特别观察员’身份,能够更直观地了解这个项目的运作逻辑和……嗯,您所说的‘成功学’实践。”

  他把“投资”部分和“学习观察”部分绑在了一起,意思很明白:钱可以给一些,但我要看看你这套东西到底是怎么玩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特朗普显然在快速权衡。额度有限?观察性质?这离他期望的“拯救融资”有差距,但孙明远没有把门关死,而且明确提出了“观察”需求,这意味着对方确实有一定兴趣,不仅仅是敷衍。

  更重要的是,现金流入的前景变得真实了,而有了孙明远的加成,自己这个项目就可以更好的去圈钱,孙明远投资的项目,这个招牌非常值钱!

  “孙先生!”特朗普的声音重新响起,热情中多了几分务实的圆滑,“非常合理!非常专业的做法!先建立了解,再深化合作,这是稳健的策略!我完全赞同!

  你的团队随时可以联系韦塞尔伯格,一切材料敞开审阅!至于‘特别观察员’,孙先生,你将获得特朗普大学最高级别的访问权限!

  不仅仅是看报告,你可以体验核心课程开发过程,参与内部讨论,甚至……如果你有兴趣,就某些商业案例提供你的东方视角!这将是一次真正的、深度的思想交流!”

  他立刻把“观察”升级为“思想交流”,并赋予了孙明远“贡献者”的角色,让对方感觉更受尊重,也更难以轻易退出。

  “好的,那就初步这样定下。”孙明远语气平和,“我会让助理联系韦塞尔伯格先生。期待看到更具体的规划。”

  “太好了!孙先生,相信我,这将是双赢的开始!特朗普大学将因为你的加入而注入新的智慧!”特朗普心满意足地总结道,然后才结束了通话,“保持沟通!随时!”

  电话挂断。孙明远将手机放回茶几,靠进沙发背,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好笑与深思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

  助理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孙总,您……真的要让团队去审阅那个‘特朗普大学’的材料?还要考虑投资?这……这看起来风险极高,而且与我们的核心业务毫不相干。那个项目,业内评价似乎……”

  “你觉得我感兴趣的,真的是那个‘大学’能赚多少钱吗?”

  助理困惑地摇头。

  “我感兴趣的,是唐纳德·特朗普这个人本身。”孙明远缓缓说道,“他几次破产,几次又回到公众视野,而且声势不小。这背后,除了运气,一定有一套他自己的逻辑和方法论,哪怕这套方法看起来不那么‘正统’。”

  他停顿了一下,“在美国,规则的缝隙里,往往生长着最顽强的生物。多了解一种生存形态,没有坏处。

  花点小钱,就当交一笔特殊的‘学费’,去他的‘特朗普大学’进修一门‘非典型美国商业生存实践课’。至于这笔‘学费’的性价比……”

  孙明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和几分豁达:“就看成是我们为拓展认知边界所支付的、必要的探索成本吧。有些经验,光靠看报告是学不来的。”

  一边说,孙明远看向默默坐在一旁的孙云峰,“云峰,你跟着林助理一起接触一下,这个人很值得研究!”

  “是,爸爸!”

第564章 新的老朋友

  孙云峰随着父亲的高级助理林志远,在安保人员的簇拥下,步出肯尼迪机场的贵宾通道,他今年十七岁,身形挺拔,面容非常英俊,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那是从小在极度复杂却又刻意低调的环境中耳濡目染的结果。

  孙云峰也确实比较很特别,顾小妹与孙明远的事情一开始并不被人待见,不过顾老爷子认为是自己当年和妻子挨整,没办法教育顾小妹,才引发的种种问题,加上顾小妹有一段时间忙于创业,所以孙云峰很长时间都生活在部队大院。

  由于出身过于与众不同,孙云峰也被人瞧不起,他又继承了母亲倔强的性格,自然和同龄人时不时打架,顾老爷子老两口很担心,对他下了不少功夫,不断教授种种,极大的影响了他的性格。

  等到回到孙明远身边,孙云峰已经相当早熟,说话做事都很有一套,孙明远知道这样的性格,小时候肯定遇到了不少事情,自然对他格外爱惜,他不骄不宠,学习成绩好,身板也好,对自己未来也有规划,自然一步步的获得了孙明远的认可……

  来接机的是一辆加长林肯,车身锃亮,司机戴着白手套。这排场让孙云峰微微挑眉,他想起了自家在北京和深圳的车库,那里有更舒适、更不显山露水的定制车辆,但绝不会用这种直白的“奢华”标签。

  而特朗普派来的加长林肯并未直接驶向所谓的“特朗普大学”总部(那地方是否存在实体都存疑),而是直奔曼哈顿第五大道725号——那座闻名遐迩的特朗普大厦。

  电梯直达位于大厦中高层的某个宽敞楼层,这里被布置得如同一个浓缩的特朗普品牌展览馆: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金光,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最有意思的是,墙上挂满了特朗普本人登上各类杂志封面的镜框,从《福布斯》到《花花公子》,无所不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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