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641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等待对方的反应,言下之意很清楚,汽车工业是很成熟的市场,你这一块业务能够GE产生15%的利润吗?

  孙明远并没有回答汽车利润这一块的问题,这是很明确的,美国汽车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利润,又不是中国汽车市场。

  他答非所问,“我听说巴斯夫和陶氏化学都表达了兴趣。不过,跨国并购的审查过程会很漫长,尤其是涉及某些特种材料技术时。”

  “确实。”伊梅尔特重新坐回桌前,翻开那份塑料业务的评估报告,“有些材料,可能不适合出售给某些国家的买家。”

  他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GE塑料中涉及军民两用技术的部分,卖给中国企业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那么家电业务呢?”孙明远突然换了方向,“我注意到,GE家电过去五年的营收增长几乎停滞。虽然通过将部分型号外包给明远电器代工,毛利率有所提升,但品牌老化的问题依然存在。”

  伊梅尔特的眼神锐利起来:“家电业务是GE连接美国普通家庭的情感纽带。它不仅仅是一项业务。”

  “所以您不会卖。”孙明远替他说出了结论,“我理解。品牌遗产有时比财务报表更重要。”

  对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伊梅尔特在判断孙明远的真实意图——这个中国人大半夜打电话来,难道只是为了说一堆不可能实现的提议?

  就在这时,孙明远突然说了一句让伊梅尔特差点握不住电话的话:“伊梅尔特先生,您认为未来的汽车是什么?”

  “什么?”伊梅尔特以为自己听错了。

  “未来的汽车。”孙明远重复道,“在我眼中,不是现在这种烧汽油的金属盒子,也不是简单的电动机替代内燃机——而是一个巨大的、可以移动的智能终端。”

  伊梅尔特没有说话,他按下电话的录音键,然后给自己又倒了半杯威士忌。

6G网络实时连接云端。它的大脑不是控制发动机和变速箱,而是处理海量的环境数据、用户偏好、交通流量、能源价格……”

  “它的电池不只是动力源,而是一个移动的储能单元。白天充电,晚上可以在用电高峰时向电网反向输电。十亿辆这样的车,就是一个分布式的、智能的、全国性的储能网络。”

  “它的价值不再只是把人从A点运到B点,而在于行驶过程中产生的数据、提供的服务、完成的交易。

  它可以是一间移动办公室,一个娱乐中心,甚至是一个远程医疗终端——想想看,GE医疗的便携式检测设备如果集成在车上,配合实时数据传输和远程诊断……”

  伊梅尔特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孙明远描绘的画面——那不再是汽车,而是一个全新的产业生态。而GE,如果站在这个生态的核心位置……

  但他迅速冷静下来。

  “很宏伟的愿景,孙先生。”伊梅尔特的声音重新变得谨慎,“但实现它需要什么?需要颠覆整个汽车工业的供应链,需要重建全国的充电和通信基础设施,需要改写几十部法律法规,还需要说服几亿消费者改变他们对‘车’的认知。

  这个过程中,会有多少既得利益者跳出来反对?会有多少‘国家安全’、‘数据隐私’、‘产业保护’的大帽子扣下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尤其是,如果推动这一切的是一家中国公司的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几乎是叹息。

  “您说得对,伊梅尔特先生。”孙明远说,“所以我才需要GE。您刚才说的每一个障碍,GE都有能力解决,或者至少有能力让它变得不那么致命。”

  “数据隐私?GE的医疗设备每天处理全美数百万患者的健康数据,从来没有出过大问题。产业保护?GE本身就是美国工业的象征,国会山的常客,五角大楼的长期合作伙伴。

  基础设施?GE能源正在建设全美的智能电网,GE数字在推动工业互联网——还有什么比GE更适合为‘移动智能终端’打造支撑系统?”

  伊梅尔特一边听着,大佬在快速计算:孙明远说的每一点,都切中了GE正在布局或者想要进入的领域。汽车电子化对应GE数字的工业软件,车载医疗对应GE医疗的远程诊断,车网互动对应GE能源的智能电网……

  但这太像陷阱了。

  “孙先生,您为什么选择GE?”伊梅尔特问,“为什么不找微软或者IBM?他们的软件能力更强;您为什么不找福特汽车?他们更懂造车。”

  “因为微软和IBM太强。”孙明远的回答直接得近乎残酷,“如果和微软合作,未来的汽车操作系统一定会被他们控制。明远会沦为硬件组装厂,就像当年的IBM兼容机厂商一样。”

  “至于福特汽车……”他停顿了一下,“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拿走我的混动技术和电池专利,这也就罢了,他们压根不懂我说的东西,我们谈不到一块去。

  而GE不一样——GE不需要成为汽车公司,GE需要的是一个展示其工业互联网、新材料、能源管理能力的‘终极平台’。我们的利益是互补的,不是竞争的。”

  伊梅尔特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如果我拒绝呢?”

  “我在中国已经在研发,我也可以找西门子。”孙明远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或者ABB,亦或者阿尔斯通,总会有一家工业巨头看到这个未来的价值。

  但那样的话,这个未来就可能首先在欧洲或者亚洲成为现实。而美国,可能会再次像错过高清电视一样,错过定义下一代汽车的机会。”

  这话刺痛了伊梅尔特。作为GE的掌舵人,他最怕的就是“错过”。GE曾经错过个人电脑革命,错过互联网早期浪潮——虽然凭借杰克·韦尔奇的铁腕和金融业务的扩张度过了那些年,但伊梅尔特深知,这家百年老店不能再错过了。

  偏偏电话线对面这个家伙,是开启个人电脑革命和互联网浪潮的人,他从一个底层只用了二十多年就成为世界顶尖富豪,如果不是美国政府打压,他早就是世界首富了,他说的话,老实梦呓,都非常有价值……

  “我需要时间。”伊梅尔特最终说,“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

  “当然,您需要的资料,我也会提供一些,以供评估!”孙明远的声音中充满诱惑,“不过,在您考虑的时候,不妨也想想这个。

  如果GE再一次改变世界,GE的股价会上涨多少?八十年代的IBM是庞然大物,而微软和Inter根本不起眼,现在呢?一个伟大的企业不能总是错过!”

  电话挂断了。

  伊梅尔特沉默良久,他按下内部通话键:“通知战略委员会所有成员,三天后早上七点会议,还有,联系我们在华盛顿的政府事务团队负责人——我需要他们半小时内准备好关于孙明远的所有背景资料,以及与中国科技企业合作的政治风险评估报告。”

  几天之后,华盛顿特区,乔治城的一栋联排别墅里。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橙红色的火光映照在三个男人的脸上。他们围坐在一张十八世纪的桃花心木圆桌旁,桌上散落着文件、雪茄灰烬和三个空了的水晶杯。

  “杰夫真的在认真考虑?”说话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银白但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他叫理查德·沃森,前商务部副部长,现在是华盛顿最有影响力的游说公司之一“基石伙伴”的董事长。

  “听起来是。”答话的是个稍年轻些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前摊开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我二十分钟前刚和GE的政府事务总监通过电话。

  伊梅尔特要求他们准备好所有关于孙明远的风险评估——包括技术转移的可能路径、与中国军方的直接或者间接关联、以及如果合作成功对现有汽车产业格局的冲击。”

  第三个人一直沉默着。他大约五十岁,穿着简单的牛津布衬衫和卡其裤,看起来像是大学教授。但实际上,他是众议院能源与商业委员会的高级顾问,名字叫迈克尔·罗斯。

  “这个孙明远……”罗斯缓缓开口,皱着眉头,“他就像一条泥鳅,你明明觉得抓住了,一使劲他又滑走了。”

  沃森给自己重新倒了杯波本威士忌:“迈克尔,说说看,你们委员会最近一次关于明远汽车的听证会,到底得出了什么结论?”

  罗斯苦笑着摇摇头:“没有结论。UAW的人现在的心思并不在孙明远的麻烦,他们现在盯上了日本汽车公司,要求尽可能统一劳工标准,日本人和德国人都被吓坏了……”

  “狡猾的家伙!他那个车到底怎么样?”沃森问。

  “非常不错,环保界爱死他了。”罗斯说,“明远混动车的实测油耗只有同级别美系车的70%,碳排放更是低了35%,福特现在越来也依赖与孙合作的混动车……”

  “也就是说,这确实是颠覆性的一款新产品!”

  “完全有能力抗衡欧洲涡轮增压+柴油机路线,要不然日本汽车企业也不会做出那么大的让步,获得他的专利授权!”罗斯继续说道,“这个家伙的核心市场在中国和英国,在美国虽然不断扩张,但利润不如中国,所以他在美国设厂的积极性并不高!”

  沃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劳工界恨他,环保界爱他;传统车企防着他、华尔街眼红他的投资、顶尖高科技公司却是他的盟友;国会很多人讨厌他对中国军工的帮助,但另一些人却担心影响美国的竞争力。”

  “正是这种分裂,让他能活下来。”罗斯说,“如果所有人都恨他,他早就被关税大棒砸死了。如果所有人都爱他,他反而会引来最严厉的审查——因为太完美了。”

  一直盯着电脑的男人抬起头:“我刚收到一份新鲜的分析报告。来自‘国际战略研究中心’,他们评估了孙明远的全球布局……”

  沃森凑近屏幕,快速浏览着报告:“他的触角伸得够长的。”

  “但这正是他的聪明之处。”罗斯说,“他不像八十年代的日本车企那样,想要‘征服’美国市场。他在构建一个网络——每个国家都有他的合作伙伴,每个合作伙伴都与他有共同的利益。这样一来,想要打击他,就会伤及本国的企业。”

  “就像这次他想拉GE入伙。”戴眼镜的男人接话,“如果成了,GE就成了他在美国的‘人质’。以后任何针对明远汽车的政策,都要先考虑GE的股价和员工的选票。”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但反过来,”沃森缓缓说,“这也给了我们控制他的机会。如果他真的那么需要GE这把‘伞’,我们就可以在伞柄上装个开关。”

  罗斯的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

  “合作可以谈。”沃森靠回椅背,“但要按我们的规矩谈。合资公司可以成立,但董事会里必须有我们指定的人;技术可以共享,但核心算法和电池配方要留在美国;市场可以做,但数据服务器必须放在弗吉尼亚州,由经过安全审查的美国公司运营。”

  “还有,”戴眼镜的男人补充,“既然孙明远想要GE的‘保护’,那他就得付出代价。比如,他在中国那些优质企业,比如他的互联网公司,比如他们正在研发的低成本火箭……”

  “等等,火箭?”罗斯打断他,“什么火箭?”

  “你们竟然不知道?”男人在电脑上点开一份文件,“孙明远旗下有一家叫‘猎鹰火箭’的公司,用收购乌克兰技术加自主研发的方式,搞出了号称‘全世界最便宜’的中型运载火箭,把一些商业卫星送上了近地轨道,价格非常便宜!”

  沃森和罗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罗斯喃喃道,“汽车、电池、半导体、火箭……他难道想把整个高科技产业链都搬到中国去?”

  “不。”沃森摇头,“他不是想搬走产业链,他是想重新定义产业链的格局。传统的高科技产业,是美国设计、亚洲制造、全球消费,核心控制在美国手中。

  但孙明远出现后,玩法改变了,虽然还是亚洲制造、全球消费,但他利用美国和全球研发力量搞设计,主导权却控制在他的手中。

  他在每个关键节点都布局,但又不寻求完全控制,而是通过合资、合作、交叉持股的方式,把各方的利益绑在一起!”

  “就像下围棋。”戴眼镜的男人说,“他不追求吃子,而是在布局。等你看清他的意图时,整盘棋的‘气’已经连成一片了。”

  “是的,他是围棋世界冠军,围棋界很多人都认为,他如果继续专心下围棋,会开辟一个围棋时代!”

  “上帝呀,真应该切开他的脑袋,好好分析一下!”

  罗斯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如果GE说不,国会通过法案禁止中国公司涉足新一代汽车的核心技术,然后逼他把明远汽车卖给福特或者通用——会怎样?”

  “这样做意义不大!”沃森摇摇头,“他开放了自己的RISC芯片和自研的操作系统,中国国内企业依托其开放技术搞出了可以在军队和政府部门使用的电脑,虽然没办法击败微软-英特尔联盟,但却拥有一定的市场份额。

  在汽车领域,他也开放了混动车大部分专利,并与福特、丰田等交换核心专利,目前有多家汽车公司正在攻关混动车以及下一代电力汽车,尤其是在中国,有多家企业正在攻关混动技术,一旦有进步,都可以得到孙明远的技术和资本扶持。

  这个狡猾的家伙构建了一张大网,已经捆绑了太多人,就算我们打垮明远汽车或者其他什么企业,他也会通过投资的企业盈利,并不能从根本上打垮明远财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不可能单方面压制他,或者拒绝变革,否则我们可能会错过未来二十年最重要的产业革命。

  迈克尔,你想象一下:如果十年后,满大街跑的都是孙明远说的那种‘移动智能终端’,而里面装的是东方的芯片、西门子的电机、华为的通信模块,操作界面是中文优先,数据全部传回深圳的服务器……到那时,美国汽车工业还剩什么?凯迪拉克牌的马车型古董车?”

  “真是一个极端难缠的家伙!”

  房间里陷入死寂。

  最终,罗斯打破了沉默:“所以你们的建议是?”

  沃森走回桌前,拿起那杯波本威士忌,一饮而尽:“让他进来。但要给他套上缰绳。让GE和他合作,但在合作条款里埋下足够多的‘保险丝’。

  同时,我们要加快美国自己的布局——能源部应该加大对新一代电池的研发投入,国防部应该启动‘下一代军用车辆电子架构’项目。”

  “既要合作,也要竞争。”戴眼镜的男人总结道,“既要利用他的技术和资本,也要防止他主导游戏规则。”

  罗斯点了点头,但眉宇间的忧虑并未散去:“但这需要极高的平衡能力。一旦失控……”

  “不会失控。”沃森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如果他真的越界了,我们有的是办法。别忘了,明远集团在美国有价值几百亿美元的投资——从硅谷的初创公司到苹果电脑的大股东,从德州的页岩气田到加州的太阳能电站……”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孙明远以为他在下一盘大棋。”沃森背对着两人,声音低沉,“但他忘了,这张棋盘本身,就是我们的。”

  与此同时,GE战略委员会的全部成员,加上法律总顾问、首席财务官和政府事务总监,正在讨论,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着“项目代号:地平线”。

  杰夫·伊梅尔特简要复述了通话内容:50:50的汽车合资公司、未来汽车作为“移动智能终端”的愿景、对GE塑料和家电业务的兴趣试探。

  复述完毕后,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首席财务官凯瑟琳·米勒,一个五十多岁、以犀利著称的女人:“杰夫,你是认真的吗?和一个正在被UAW围攻的中国汽车公司合资?还要涉及未来的电动化、智能化?你知道这需要投入多少研发资金吗?知道会面临多少监管审查吗?”

  “我知道。”伊梅尔特平静地说,“所以我才请各位来评估。”

  “评估什么?”负责能源业务的高级副总裁马克·詹森接话,“评估我们该不该跳进一个我们完全不熟悉的行业?GE是工业公司,不是汽车公司。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是大型设备、金融服务、医疗成像——不是造小轿车!”

  “但马克,”负责数字业务的副总裁汤姆·沈说话了,他是会议室里最年轻的高管,之前在硅谷工作,“孙明远说的‘移动智能终端’,本质上不是车,而是一个移动的计算平台。

  这正好契合GE数字正在推进的‘工业互联网’战略。如果我们能主导这个平台的底层架构……”

  “然后呢?”詹森打断他,“等平台建好了,明远汽车靠着卖车赚硬件钱,苹果和谷歌靠着应用商店赚软件钱,我们GE赚什么?赚系统集成的辛苦费?”

  “可以赚标准的钱。”汤姆坚持道,“如果这个平台的标准由GE和明远共同制定,那么未来所有想要接入的硬件厂商、软件开发商、服务提供商,都要向我们支付授权费,就像微软收Windows授权费。”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法律总顾问戴维清了清嗓子:“汤姆说的有道理,但现实问题更复杂。孙明远与UAW的纠纷很严重,我们如果下场,不仅得罪了工会,也会引起三大汽车的警惕,这些都是非常强大的对手!”

  “还有国会。”政府事务总监苏珊·李补充道,“我已经收到了三个国会办公室的非正式询问,都在问GE是否真的考虑与中国公司深度合作。

  能源与商业委员会的罗斯暗示,如果我们这么做,可能需要接受听政,他们很担心孙明远窃取GE的发动机技术!”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GE医疗业务CEO罗伯特·金开口了:“各位,我有一个问题,孙明远提到,未来的汽车可以集成便携式检测设备,实现远程诊断。杰夫,他具体是怎么说的?”

  伊梅尔特回忆了一下:“他说,‘想想看,GE医疗的便携式检测设备如果集成在车上,配合实时数据传输和远程诊断……’原话差不多是这样。”

  罗伯特点了点头,转向众人:“过去三年,GE医疗一直在研发一个叫‘移动健康站’的概念——把基础的血液分析、心电图、超声检查设备小型化、模块化,放在社区诊所、偏远地区的医疗车、甚至是大企业的健康室里。但推广起来很困难,因为找不到足够多的落地场景。”

  他顿了顿,眼睛开始发亮:“但如果每年有几百万辆新车,出厂时就预装了这些设备的接口和空间……那就不再是‘寻找场景’,而是‘创造场景’了。而且是在一个高速增长的场景里。”

  汤姆·沈立刻接上:“不只是医疗。消防车可以集成环境检测设备,工程抢险车可以集成结构扫描仪……每个垂直领域,都可以基于同一个车载平台,开发专业化的应用模块!”

  会议室里的风向开始微妙地转变。

  “但风险依然存在。”凯瑟琳·米勒坚持道,“最大的风险是:如果合作几年后,孙明远学到了GE的系统集成经验和技术管理方法,然后单方面终止合作,自己另起炉灶呢?我们岂不是培养了一个最强大的竞争对手?”

  “所以我们不能只是技术合作。”伊梅尔特终于打开面前的文件,翻到某一页,“还要有资本层面的深度绑定,我们需要入股孙明远旗下的核心企业,当然了,我们也可以让步,GE塑料和GE家电这些非核心业务,也可以放出一些股权。”

  “孙明远会同意吗?”有人问。

  “他需要GE的‘伞’。”伊梅尔特说,“为了这把伞,他必须付出代价。而且——”

  他环视会议室里的每个人,“各位,我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拒绝孙明远,他会去找谁?西门子?博世?还是ABB?如果未来那个‘移动智能终端’的标准由欧洲企业主导,如果车载医疗设备的标准由飞利浦制定……到那时,GE在工业互联网时代的位置在哪里?”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不同。之前的沉默是怀疑和抗拒,这次的沉默是思考和权衡。

  “还有一个因素。”苏珊·李突然说,“我今早收到的最新消息。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的一名高级顾问私下透露,他们对孙明远的看法是‘可控的风险’。他们认为,与孙明远的深度合作,可能成为推动中国进一步开放市场的筹码。而且——”

  她压低声音:“孙明远和苹果的乔布斯正在联合研发一款革命性的手机,取得了重大突破,情报显示,这款手机将彻底改变人们对移动设备的认知,如果他在汽车上也复制这种颠覆性创新……”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杰夫·伊梅尔特看着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表情变化——从最初的坚决反对,到中间的犹豫,再到现在的认真考虑。他知道,时机到了。

  “这样吧。”他合上文件,“凯瑟琳,你带财务团队做一份详细的投资回报模型,包括悲观、中性和乐观三种情景。戴维,你和法律团队起草一份合作框架草案,把我们的核心要求都放进去——控股权、技术保护、收益分成。

  苏珊,你和政府事务团队准备一份游说方案,列出如果合作成功,能为美国创造多少就业、带来多少税收、推动多少相关产业发展,对股价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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