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要让它的分量完全展开。
他继续说,"孙总,没有明远机车这些年的研发投入,这件事快不了。从八十年代就开始压钱进去,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魄力,太了不起了!"
孙明远谦虚地摆摆手:"铁道部的同志也付出了很多,刘部长自己更是功不可没。"
"哎,咱们互相成就嘛。"刘跨越笑了一下,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沉了沉,然后说:"孙总,但我现在有一件事,非常头疼。"
孙明远静静地等着。
"钱。"
刘跨越把这个字说得又短又重,"我手里有一张庞大的高铁网络建设蓝图,这张图如果完全建成,中国的面貌会彻底不一样,不管是经济发展、区域协调,还是老百姓出行,都是一场真正的革命。"他说,"但这张图实现,需要很多钱!"
孙明远不动声色地说:"我知道,几万亿。"
"不止。"刘跨越嘴角扯了扯,"保守估计,第一阶段的建设投入,就要超过两万亿。整张图全部建成,可能是五万亿、八万亿,甚至更多。"
他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继续说:"国务院那边,大方向是支持的,没有问题。但具体落到融资上,金融系统就不太好说话了。银行说盈利模型不清晰,说投资回收周期太长,说风险敞口太大。国家开发银行愿意配合,但体量有限,缺口很大。"
他抬起眼睛看向孙明远,把话说到了正题:"孙总,明远商业银行,现在资产规模多少了?"
孙明远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刘部长想说什么,直说。"
刘跨越直接了当:"我希望明远商业银行,能够加大对高铁项目的授信规模,给铁道部的建设融资开一个专项通道。
作为对等的交换,"他停了一下,"我可以把高铁沿线的一批站场综合开发项目,优先交给明远系来做。土地资源、商业开发、物流枢纽,这些都是好东西,含金量你懂的。"
孙明远听完,在原地保持了几秒钟的安静,然后慢慢摇了摇头。
"刘部长,"他说,语气平和,"铁路项目的融资,我们银行可以参与,这没有问题,正规的授信评估,合规的项目我们支持,一视同仁。但您说的那个'交换'——沿线土地开发、商业综合体——这个,我不感兴趣,也不会碰。"
刘跨越一愣:"为什么?那可是……"
"那是大肥肉,我知道。"孙明远平静地说,"正是因为是大肥肉,我才不碰。刘部长,您手里经手的是几万亿的项目,全中国的眼睛都在看,铁路沿线每一块地的去向,每一个开发项目的归属,都有无数人在盯着。
我的银行给你贷款,然后你把周边土地开发给我的地产公司,这件事放出去,这叫什么?我旗下的房地产平台这些年投资非常注意这些,而现在,我都打算剥离财团的房地产业务,这些事就更不会去做了!"
刘跨越把手放在膝盖上,看了孙明远半晌,最后叹了一口气:"孙总,你这人……真是麻烦。"
"但您找我,不就是因为我麻烦吗?"孙明远微微一笑。
刘跨越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这次笑得更真实一些,他又喝了口茶,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也变了,从那种高度紧绷的商务腔,变成了一种更随意、甚至带着某种情绪的闲聊。
"孙总,我听说你在郑州待了好几天,和河南省里的人谈得热火朝天?"
"谈了一些事。"孙明远语气不置可否。
"我跟你说,"刘跨越往椅背上一靠,语气突然带了几分不掩饰的个人情绪,"河南,不是一个好地方做生意。"
孙明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等着。
"我年轻的时候,在郑州铁道局待过一段时间。"刘跨越说,"那帮人,"他停了停,咬了一下牙关,"那帮人,怎么说,山头林立,小动作多,脸上一套背后一套,我在那边没少受气。"
他说起了当年的一些往事,零零碎碎,但情绪越说越高涨,脸色也慢慢变了,那种多年积攒的怒气,像是找到了出口,开始往外涌。
郑州铁道局,在整个铁路系统里,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存在——管辖里程长,沿线城市多,战略位置重要,历来是铁路系统内部的"超级大局",人员庞大,利益盘根错节,对外来者历来不算友善。刘跨越当年在那边,明显没少被排挤。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决绝,"所以等我来主持铁道部,就下决心拆分郑州局,把它分小,把高铁枢纽位置往武汉挪,让那些人知道,靠着山头吃饭的时代,过去了。"
他说到武汉时,声音里有一种特别的温度,那是另一种情感——不是简单的喜爱,而是某种复杂的、关于自己仕途某段岁月的情感投射。武汉,是他在铁道系统里资历较深、关系更为顺遂的地方,是他心理上的"主场"。
孙明远默默听完,心里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清楚它的后果。他知道刘跨越和宋枢机之间的那段恩怨——宋枢机在担任河南省委书记期间,曾经和刘跨越在郑州铁路枢纽定位问题上有过激烈的冲突,两人最终闹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仇家,而最终的结局……
他没有立刻评价刘跨越关于河南的那些话,只是平静地说:"刘部长,你说这些,是想劝我别在河南投资?"
"不是劝,"刘跨越说,"是提醒。"
"我明白你的心情,"孙明远说,"但我做投资的决定,是看产业逻辑和基础条件,不是看历史上谁跟谁有过什么过节。
郑州机场货运的条件,是真实存在的,中原的劳动力优势,是真实存在的,这些东西,跟铁路系统的山头文化,没有关系,反正我是另起炉灶!"
刘跨越沉了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脸上的表情告诉孙明远,他没有完全接受这个说法。
孙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以一种更慎重的语气开口:"刘部长,我想跟你说几句,可能不太好听。"
刘跨越看向他,神情里有一丝警惕,但也有一丝某种他自己可能也没意识到的、对这个人的信任。
"你现在手里经手的项目,体量是中国有史以来最大的基建投资之一。"孙明远直视着他,"这种量级的项目,过手的钱,哪怕你本人的操守是好的,周围的人,下面的人,各种各样的问题也绕不过去。
工程分包、设备采购、材料采买,每一个环节都是天文数字,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伸手。你是部长,你的名字在所有文件上都有,你以为你真的管得住所有人吗?
还有一点,高铁站选点,铁路沿线土地开发,这个蛋糕同样是天文数字,必然有无数人觊觎,有铁道系统内部的,也有地方的,甚至还有中央的!"
刘跨越的表情慢慢变得沉重,但没有打断。
"我不是说你有问题,"孙明远说,"我是说这种体量的工程,只要有问题,最后账总要算,而算账的时候,最显眼的那个名字,就是你。
铁道部又是超级大部,早些年公安、检察、法院都有,属于独立王国,现在也差不多,军工都拆分了,你们铁道部迟早要拆分,但你不愿意,这个事情就拖下来了,说你一个地方主义、部门主义一点都不过分!
还有你这些年为了修高铁,铁路系统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下面骂娘的声音一大堆,而在接下来的利益分配中,你就算安抚的很不好,也肯定有一些人不满意!
现在得罪了多少人,估计数都数不清楚,这些人,不会当面说,但他们在等机会,等着和你秋后算账!"
刘跨越握着茶杯,手指收紧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和宋枢机的事,"孙明远继续说,刘跨越的眼睛微微一缩,"我知道一些。有没有想过,他走了,但那段恩怨还在?他现在在辽宁,前途看好,将来去哪里不知道,但你们两个人之间的那道坎,还摆在那里。
你经手这么大的项目,把那么多人的利益动了,总有秋后算账的那一天,你不怕被他拿着这个做文章吗?"
刘跨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真正意义上的、不被职务和自信掩盖的窘迫,他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低了很多:"孙总,你说这些……"
"孙明远并没有回答为什么,而是端起茶,又喝了一口,看起来很随意的转移话题,"对了,高元平同志上海上任,你招呼打过没?"
刘跨越一愣,随即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又有一些压制不住的嫉妒:"他?我接触过,也不知道孙总看重他哪一点……我和他同龄……"
"同龄。"孙明远打断他,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停顿,"你们同龄,但现在不在同一个位置了。你只是部长,而他马上就是党和国家领导人,不是吗?"
刘跨越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也没有发火,只是沉默着。
孙明远放下茶杯,认真地看向他,"你们这一代人,七八十年代赶上了改革开放初期的机遇期,那个时代对能干的人来说,提拔速度之快,在中国官场历史上可能是空前的。一个能干的年轻人,三十多岁就到处级,四十出头就能到省部级,这是那个特定时代的产物。"
他顿了顿,"但那个时代,结束了,或者正在结束。未来的政治格局,越到高层,越要讲的,不只是能干,还有很多别的东西——人情,网络,信任,还有一点,是你这个人在关键圈子里的评价。"
刘跨越听着,没有说话,但脸色在慢慢变。
"我知道你不服气,肯定想问,为什么是高元平,不是你,就因为他老子打过天下?"孙明远说,"我反过来问你,你好好想想,勃列日涅夫当年为什么能上位。
苏联那边,论能力,论功绩,他不见得是最强的那一个,但他懂得一件事,就是让周围的人觉得他安全,觉得跟着他不会被清算,觉得他这个人好相处,好配合。这是一种能力,而且在越到顶层的政治里,这种能力的权重越高。"
他直视着刘跨越,说出了最核心的判断:"你过往的那些事——和郑州局的梁子,和宋枢机的恩怨,还有其他那些——在外人眼里,你是一个强势的、锐利的、得罪过很多人的人。
这种人,在需要快速推进具体事业的时候,是最有价值的工具,但在更高层的位置上,反而会让人不放心,这么说吧,你接下来要想上升,或者是功成身退,你必须绑定未来的一把手,否则,难!"
刘跨越沉默了很长时间,才问:"那……你的意思是?"
孙明远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两个号码,把屏幕转过去给刘跨越看。
"高元平的姐姐,和他的弟弟。"孙明远说,"他现在很难,手头没人,也愿意接纳一些能干的。你那些好处,拿一部分,给他们姐弟一点关照,帮他们在某些事情上解决一些具体问题,这比搞其他钻营有用的多。"
刘跨越盯着那两个号码,过了片刻,抬起眼睛,复杂地看向孙明远:"你这是……让我去走高元平的后门?"
"我是让你在对的时候,站在对的人旁边。"孙明远把手机收回去,语气平静,"这不叫走后门,这叫政治智慧。"
他继续说:"另外,你弟弟的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不多说。趁着现在还来得及,自己处理,主动处理,比将来被别人拿着当刀用,要体面得多。"
刘跨越的脸色在这一句话出来之后,变得很难看,不是愤怒,而是那种被人精准点中了某处软肋之后的复杂难堪。
"还有宋枢机,"孙明远说,语气更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我告诉你,他的仕途元没有到头。你和他之间的那道坎,如果一直摆在那里,将来对你的风险,比你现在想象的要大,我建议你想想办法!"
刘跨越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问:"为什么是他们?不是我?我这些年的功劳……"
"功劳是你的,谁也拿不走,"孙明远说,语气里有一种近乎温和的直接,"但高铁的功劳,大到了一定程度,恰恰会变成你的负担,因为一个人功劳太大,会让某些人不安,会让别人觉得难以驾驭。这不公平,但这是现实。
你用你的功劳,换来了铁道部长的位置,这已经是这个体制给你的最大认可。再往上,靠的不是功劳,是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
会议室里非常安静,刘跨越沉默了很久,久到孙明远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然后他忽然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孙明远意想不到的东西——不是愤慨,也不是认命,而是一种某人在顿悟某件事之前那种短暂的、茫然而清醒并存的神情。
"孙总,"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孙明远沉默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最真实的回答:"高铁是这个时代的名片,你是这张名片最重要的缔造者之一。我希望这张名片,干干净净的!
而具体到我个人,原因很简单,我和你性子有类似之处,我希望你有一个好下场,索性给你一点提醒,这也是对一些人的试探,若他们容不下你,我还是退避三舍的好!"
刘跨越坐在那里,良久没有动,没有说话。他缓缓站起来,和孙明远重新握了一握,这次和来时那个充满强势意味的握手不同,力道轻了一些,但多了某种说不清楚的重量,"多谢。"他只说了两个字,"我会处理。"
孙明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送他到门口。
回到北京,孙明远的日程里等待着另一场硬仗。
明远电器,是中国最大的家用电器企业,旗下涵盖彩色电视、空调、冰箱、洗衣机、小家电等全品类,在全国拥有十几个生产基地,员工超过十二万人,年收入近两千亿人民币,在家电行业的地位,举足轻重。
孙明远坐在主位,没有开场白,拿起面前的一沓材料往前推了推,说:"今天就谈一个事,明远电器拆分。"
明远电器主管彩电业务的副总裁林海峰第一个开口,他是在这个公司干了将近十五年的老人,言语间掩不住的不甘:"孙董,明远电器现在的规模,是一砖一瓦堆起来的。现在说拆,是不是……有些急?"
孙明远平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反问:"海峰,你告诉我,明远电器现在彩电这个板块,去年的净利润率是多少?"
林海峰沉默了一秒:"……三点八个百分点。"
"前年?"
"四点二。"
"大前年?"
"五点一。"
孙明远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让这组数字自己说话。
空调事业部的赵总一脸严肃地说:"孙董,我理解您的逻辑。但是拆分这件事,操作起来太复杂了,品牌共享的问题、供应链的问题、员工的归属问题……特别是北京总部这几千人,还有北京那么多地、房子和厂区,怎么分法?"
"我先说说说我的思路,你们先听完,再说问题。"
他先从最根本的逻辑讲起:家电这个行业,白色家电——空调、冰箱、洗衣机——和黑色家电——电视——已经走向了两条完全不同的技术路径。
前者越来越向精密机电制造和材料科学方向走,后者越来越向软件、内容和互联网方向走。这两条路,不仅没有协同,甚至在公司文化、人才结构、资本需求上是相互干扰的。
"你让一个做压缩机的工程师,和一个做视频算法的程序员,在同一家公司里竞争资源,谁都会觉得对方碍事,最后两边都做不好。"孙明远说,"分开,各自专注,反而效率更高,也更能吸引到合适的人才和资本。"
然后他谈到了电视机的具体构想。"我接下来要做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电视机,是一个以屏幕为核心的家庭互联网终端。"他停了停,用了一个在场大多数人都觉得新鲜的词,"内容平台。"
他解释说,这些年他一直在低调地做一件事:大规模收购影视、音乐、综艺的版权。电影、电视剧、纪录片、综艺节目,不分年代,不分类型,只要版权可以拿到,价格合理,就收。目前他手里积累的版权库,可谓空前。
"我有内容,有屏幕,有液晶面板,"他一条条数,“还有操作系统——凤凰OS这几年一直在做,现在已经在手机上应用。这几样东西加在一起,我们可以做一台真正不一样的电视。"
"这不就是互联网集成电视?"
"对,但玩法不一样。"孙明远说,"明远电视机的价格要低,而且买回去,里面非常多的内容免费的——电影、电视剧、综艺、纪录片、教育课程,都可以免费看,这是其他电视机所没有的,不过消费者需要看广告。
而最新的节目我们要收费,但我们不放广告,让消费者看着爽,目标很明确,培养消费者付钱的习惯。"
旁边一个年轻的产品经理忍不住低声说:"孙董,现在盗版这么严重……我们这一套玩得转吗?"
"我国的版权必然会一步步收紧,这是大势所趋,我买下一大堆版权,就是等着这一天,但我不是为了逼消费者花钱看老片,而是如同电视一样,让消费者接受广告,我们赚广告收入。
接下来,我们还要和华明等影视企业,合拍影视剧综艺节目、我们还要与明远教育集团合作,大举进入在线教育这块——"他顿了顿,"用户看最新的电视剧综艺,在电视上上课是要钱的,这些都是增量。
说白了,我们要从原来单一的硬件收入,转型为软硬通吃,而且是以内容端收入为主。硬件端收入已经不是最重要的!"
孙明远说,"当然了,我们有自己的液晶,生产规模又大,必然是国内最便宜的,更重要的是,接下来,乘着重组,我要大规模裁撤线下店面和经销商,尽可能搞直销,这几手下来,我们保持一定的硬件利润完全做得到!
另外,我们还可以尝试发展智能手机、平板电脑、学习机还有游戏机,同一套内容体系打通,这是一个完整的家庭数字终端生态,不仅仅是电视。"
他停下来,扫了一圈所有人:"这套玩法,和做空调冰箱洗衣机是完全不同的物种。放在一起,只会互相拖累,分开才能跑起来。你们明白了吗?"
林海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明白了。但……孙董,您说的那套互联网玩法,广电那边,会放行吗?"
这个问题一出,会议室里好几个人下意识地点头,眼神都往孙明远身上聚过来,带着"我也想问"的默契。
孙明远点点头,"广电的事,我来处理,你们做好拆分,凤凰科技那边的操作系统。"
互联网电视这件事,广电总局那边很快有了反应,信号最早来自一个不算高层的渠道——广电总局科技司的一位处长,通过一个共同的中间人,给孙明远的助理黄海带了个话,言辞客套,意思直白。
明远电视的新思路,涉及互联网内容集成分发,按照现行管理规定,属于广电监管范畴,相关牌照和资质需要先行审批,建议"暂缓推进,等候指导意见"。
暂缓推进,等候指导意见。这六个字,在中国行政体系里,很多时候是"不批准,但不明说"的官方语言。
孙明远知道背后的逻辑。这不是广电总局第一次对互联网视频内容的集成分发说不。前世,陈天桥在这个时候,想搞一个机顶盒产品,打算把互联网内容引入电视端,广电伸手直接掐死了。
现在他要做的事情,性质上和盛大盒子有相似之处,广电的条件反射,完全可以预料。他没有通过中间人回话,而是直接打了一个电话给中宣部江部长,"江部长,明远电视会拆分,然后准备推进互联网融合电视,我想听听您的具体意见,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哪些地方需要配合。"
江部长的声音谨慎,但态度明显是想打太极:"孙总,这个事情比较复杂,我们内部还在研究,还需要时间……"
"江部长,"孙明远的语气平稳,但往后的话说得很重,"互联网这几年发展到今天,全国上网用户超过一个亿了,视频网站这些东西已经在那里了,不是有没有的问题,是怎么管的问题。
我要做的新电视,内容是正规的版权内容,平台是可管可控的,用的是凤凰OS,数据完全透明,想监管随时可以查,没有任何规避监管的意图。"
他停了停,语气变得更直接:"但如果广电的态度是,凡是不在自己体制内的内容集成,统统不让做——我就要询问,年轻人为什么越来越不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