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副部长俯身，把手机拿得更近一些，开始阅读。政策顾问也从旁边凑过去。
屏幕上，是一条又一条来自乌克兰用户的帖子，话题围绕着反俄情绪、加入欧洲的渴望、以及对本国政府的各种抗议声音，评论区里的讨论，情绪激烈，极端声音占据主导，算法将这些内容一遍又一遍地推送到用户的信息流顶部，而那些持平衡观点的声音，则几乎淹没在喧嚣之中。
孙明远平静地说："乌克兰现在的局面，当然有历史原因，有经济原因，有文化原因。但我认为，其中一个常常被低估的因素，是乌克兰年轻一代的信息获取渠道，已经高度依赖美国的社交媒体平台,而这些平台上的内容生态，并不完全死中立的。
它在有意无意地塑造乌克兰年轻人的世界观，推动他们的认同从东方转向西方，从斯拉夫文化圈转向大西洋文化圈，即便这个社交网站是中国留学生开发的，也是一样，中国留学生不可能删除这些反俄内容！"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最关键的一句话："移动互联网时代刚刚开始，手机是信息进入人脑袋的第一个门。如果你们不在这个门口做点什么，不把年轻人的手机里装上一些你们自己能够管理的东西，十年之内，这个局面只会更难控制。万一乌克兰真的变成了西方世界的一个棋子，俄罗斯的西部边境，从此就再没有缓冲了。"
副部长放下手机，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比孙明远预期的还要凝重，在那张经过政治生涯长期磨砺而习惯于不动声色的脸上，某种真实的震动是掩不住的。
政策顾问半晌没有说话，把手机拿在手里，目光定定地看着屏幕，像是在消化某种意识到太晚了的认知。
孙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静静等待。
第二天，是上市的庆祝活动安排，午间有一个官方宴会，下午是参观伦敦金融城几家主要投资机构的简短拜会。俄方政策顾问在上午九点，主动联系了孙明远的助理，请求单独再谈一次。
见面地点换到了孙明远下榻的酒店会议室。这次，俄方只来了政策顾问一个人，但他带来的气场，比昨晚两个人加在一起还要紧张。
他坐下来，开门见山，"孙先生，昨晚您提到的问题，我昨天深夜和莫斯科那边做了沟通，"他说，俄语口音在英语里隐约可辨，"我们需要认真讨论一下，凤凰OS的合作框架。"
"我洗耳恭听，"孙明远说。
"我们的诉求，"政策顾问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像是在做一份郑重的陈述，"一，俄罗斯电子企业加入凤凰OS开发者联盟，我们要有实质的代码审查权，而不只是名义上的参与；
二，凤凰OS在俄罗斯本地化的版本，俄方要有服务器数据的完整控制权，任何数据不得流出俄罗斯境外；
三，我们要迅速推出俄罗斯自己品牌的智能手机，这个'迅速'，是指十八个月内上市；
四，我们需要配套的社交媒体解决方案，包括技术支持和平台架构。"
孙明远在听的过程中，把这四点在心里一一过了一遍，没有急着回应，先问了一个问题："代码审查权，你们希望是什么程度的介入？全源代码开放，还是接口级别的审查？"
"至少是核心功能模块的源代码，"政策顾问说，"我们的安全部门需要确认没有后门。"
"这个可以接受，"孙明远点头，"但有一个前提——审查是双向的，贵国企业在做俄罗斯本地化修改时，也需要保证不在代码里植入影响其他地区用户的内容。凤凰OS是一个平台，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专属武器，这个原则不能破。"
政策顾问想了想，点头："合理，我们接受。"
"十八个月上市，"孙明远继续说，"我必须提醒你们，这个时间非常紧，如果你们在硬件供应链上没有自主能力，就需要完全依赖我们提供的方案，在整机设计上就不要有太多自己的执念，按照我们现有的方案直接做本地化，才能在十八个月内实现。如果你们坚持要完全自主设计，那两年半到三年是更现实的时间。"
政策顾问沉吟了一下："可以就这两个方案分别讨论技术细节吗？"
"当然，"孙明远说，"我今天下午可以安排我们的技术团队，和贵方进行一个初步的技术沟通。"
"好。"政策顾问伸出手，"孙先生，我代表我方，非常认真地对待这件事。"
孙明远握住他的手，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说："我在贵国投资多年，我对贵国各种要求一直认真对待，希望也是你们的风格。"
政策顾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们俄罗斯人，从来都很认真，有时候认真过头了。"
"这是好事，"
握手之后，政策顾问离开。孙明远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对着一旁一直安静记录的助理说："把这次谈判的要点整理出来，上报网信办，今天下午我需要和我们的法律团队开个电话会议，开始草拟合作框架协议的初稿。"
助理点头，快步走出去安排。
次日是周末，孙明远应邀来到斯坦福桥，当他走入贵宾室时，他的老朋友罗曼·阿布拉莫维奇，这位切尔西的老板已经坐在包厢里了。
他比孙明远早到了大约半小时，此时正端着一杯苏格兰威士忌，看着球场里球员做赛前热身，表情悠然，像一个正在欣赏自己画作的收藏家。
看到孙明远进来，阿布斯坦起身，主动伸手，"孙，好久不见，昨天你们在伦敦的那场上市，我听说了，做得很漂亮。"
孙明远一边握手，一边笑着说道，"还行！"
阿布笑着说道，“今天这场比赛，切尔西主场，一定会击败你的伯明翰！”
孙明远微笑着说道，"呵呵，那可不一定！"
比赛开始了。
伯明翰城今年的状态，堪称近十年来的最佳，温格在过去几个赛季里一点一点地把这支球队塑造成了一台精密的进攻机器，但攻击力的核心，不是某一个人，而是那条令对手头疼的三叉戟——亨利、德罗巴，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在他们的后面是巴拉克、埃辛和已经打上主力的法布雷加斯。
在2005-2006赛季，伯明翰杀入到决赛，不过最后输给了巴萨，那场比赛中伯明翰一直2:1领先，但在80分钟时，出现了一个极其有争议的点球，小罗射入，而小罗和巴萨都是耐克赞助的，而在前一年，超音速核心科比陷入到强奸官司中，贝克汉姆转会，连续三件事都严重打击了Pro-keds的影响力，阿迪耐克等欧美球衣赞助商联手了……
比赛开场还不到十分钟，伯明翰城就从右路打出了一脚快速的配合——埃辛拿球，背身护住，扣过一个人，长传给右路的C罗，C罗接球的第一脚触球异常灵巧，身后跟着切尔西的后卫，他没有停球，而是用脚内侧轻轻拨了一下，球的方向微微改变，随即他加速，一个变向，身体倾斜，像一把尖锥，直接插进切尔西防线和边后卫之间的缝隙——
横传，德罗巴，推射，1:0。
包厢外，客场球迷看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那种声音隔着玻璃幕墙传进来，依然震动了包厢里所有人的耳膜。
阿布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但手里的威士忌杯，停在了半空中，没有喝下去。
此后的比赛，切尔西开始反击，舍甫琴科几次接到传球，但运气不好，一次打飞了，一次被门将挡出。而伯明翰城的中场，巴拉克、埃辛、法布雷加斯的三角组合，把切尔西的进攻组织一遍又一遍地破坏在起步阶段。
上半场结束，伯明翰1:0领先。
中场休息，两人各拿着饮料，靠在包厢的玻璃旁站着，都没有坐回去。
阿布放下杯子，侧头看着孙明远，平静地说出了一个数字："C罗，你开个价。"
孙明远笑了，但是摇头，"他是非卖品。"
"我说开个价，不是叫你卖，就是试试，"阿布说，"你们伯明翰，现在欧冠是头号目标吧？去年差点拿到了第四个欧冠奖杯，但最终被小罗带走了……"
"是被裁判带走了，"孙明远纠正，语气里有一种对某件旧事的真实的不服气，"去年的欧冠决赛，那个点球判罚，你和我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阿布抿了抿嘴，继续试探，“据我所知，伯明翰追求的是自给自足，你们并不排斥出售核心球员，去年你们出售了贝克汉姆！”
"那是贝克汉姆自己想走，不是我想卖！"孙明远摇摇头，"三连冠之后，伯明翰就开始重建，熬了八九年，才聚集了这批堪比三年冠主力的组合，这种组合，一旦散了，再拼，不知道要多少年。现在我只想看到冠军，你还是忍忍吧，等过几年，这批球员觉得功成名就，你们才有希望夺冠！"
阿布沉默了片刻，把目光重新投向球场，说了一句俄语，然后用英语说道，“我等不及！”
“你就算再换一个教练，也很难挑战的！”
下半场开始，切尔西加强了攻势，但伯明翰城的防线稳固，多次化解危机。第七十分钟，C罗拿到球，从中圈开始推进，一路带球，连续过了三个人，在切尔西的门前弧顶位置稍作停顿——那一脚弧线球，以一种几乎反物理的弧度，绕过了扑救的门将，钻进了右侧球门角落。
2:0。
包厢里的气氛，微妙而安静。阿布看着那个球进网的慢动作重播，表情复杂，像是一个收藏家在欣赏一件美丽但属于别人的艺术品。
"他真的很好，"阿布说，这一次，语气里没有商业味道，只有真实的鉴赏，"不是普通的好，是那种可能十年出一个的好。"
"我知道，三个罗纳尔多中，他最出色，也最自律，我估计他至少还有十年的巅峰期！"
“你会留他十年？”
“留不了，最后我估计还是要去皇马，如同贝克汉姆一样……”
“该死的，足球竟然也等级森严！”
孙明远笑了笑，“习惯就好！”
“孙，你不懂，若是一直这么等级森严……我想融入进来……”
“罗曼，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不可能融入西方，所以不管中国如何落后，我都一直把中国作为根本在经营，时至今日，已经基本成功。”
他看向有些沉默的阿布，“你是犹太人，想融入西方并不奇怪，但据我所知，不管是西方社会，还是犹太人内部，都是一个歧视链，俄裔犹太人普通富豪也就大了，大富豪就比较难了……”
“这也是我最忧心的地方！
“你应该增加在东方的投资，这不仅是狡兔三窟，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我这样即将被打压的东方资本，也需要找到新的中介，你很合适……”
第583章 未来正在变成现实
"罗曼，"孙明远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比聊足球时更平静，但也更有分量，"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不是今天的正式议题，就是朋友之间聊聊。"
阿布侧过头，打量了他一眼，"说。"
"美国，"孙明远直接说，"肯定会收拾我。不是可能，是一定，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做的那些事，他们都看在眼里，凤凰OS，阿拉伯的布局，俄罗斯的合作，在他们看来，每一件都是在掀他们的桌子。"
阿布没有说话，只是走着，听着，神情没有明显的变化。
"但我又不想放弃做生意，这两件事不矛盾，"孙明远继续说，"想来想去，我的应对，就是绕过美国在东方的那些代理人，直接建立自己的合作网络。美国的力量，很大程度上靠的是一套经济和金融的代理人体系，只要打破这个体系，建立直连的关系，美国的很多施压手段就会大打折扣。"
孙明远微微停顿，说了最关键的那句话：
"你虽然暂时不被欧美主流接纳，未来能否完全融入，我也说不准，但你毕竟是俄罗斯人、犹太人，也是白人，有些事，有些事，要好做不少，你知道这一点，我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我的想法是，咱们应该增强合作，不只是在足球或者能源上，而是更系统性的合作。
你要狡兔三窟，有些投资放在东方，我照应你，绝不会比你在西方的收益率低；我也要狡兔三窟，未来被迫收缩时，有些投资交给你，你帮助我代持，或者以一定的价格接盘；再加上你我在俄罗斯的投资，不管你我这一代，我们的下一代，都是密切的合作伙伴！"
阿布站在那里，看着孙明远，表情依然平静，嘴角动了动，用俄语说了一个词，然后切回英语，"你说的有道理，我赞同。"
他嘴上说是，语气里有真实的认同，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惯于审视利益的精明，孙明远在对方眼神里看到的，是那种经历过太多复杂事情之后形成的、不轻易信任任何人的默认姿态。阿布是个聪明人，他会听，会点头，但他不会在这一刻就把整个筹码押进来。
孙明远对此毫不在意。他压根不需要阿布此刻就完全相信，他只需要把这颗种子种下去。老毛子和美欧围绕着乌克兰迟早撕逼，到时候肯定要收拾他，等他遭遇了那些他今天还觉得遥远的麻烦，他自然会回过头来想起今天这段对话。到那个时候，这颗种子，才会真正开始生长。
事实上，就算阿布不能发挥作用，甚至倒打一耙，他也无所谓，毕竟他布局一大堆，东方不亮，西方亮，而且中美哪怕未来闹僵，中美贸易关系也没有彻底崩溃，苹果微软都在中国大量销售，美国也没有实力彻底按住他！
"好，"孙明远轻描淡写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脸上重新出现了那种轻松的表情，"对了，我在伯明翰还有个地方，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我想带你去看一个东西，你会感兴趣的。"
阿布好奇地挑了一下眉头，"什么东西？"
"一辆车，"孙明远说，"不是普通的车。"
“宾利下一代？”
“是未来法拉第第一代，一款真正的电动车！”
第二天上午，伯明翰的天气给足了面子，云层薄了许多，阳光透出来，孙明远和阿布的车队走A38向北，转入一条两侧种着整齐桦树的私人道路，然后大门无声滑开，车队驶入。
未来法拉第电车公司英国研发中心的建筑，和这一带许多工业研发机构的外观并无太大差别——深灰色金属板立面，大面积工业玻璃，整洁而功能性强，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走近了，才能看见门口铭牌上那只线条流畅的小凤凰标志：FARADAY FUTURE (UK) RESEARCH & DEVELOPMENT CENTRE。
研发中心主任霍金斯已经在门口等候，"霍金斯，我们又见面了！"孙明远和他握手，随即用中文低声补了一句给身边的助理，"翻译跟上，阿布的英语够用，但技术细节的时候，我要确保他听清楚。"
走过工程师区域，孙明远让阿布先感受一下这里的气氛，没有刻意介绍，让那种真实的工作状态自己说话——一百多个工程师埋头在各自的工位上，大桌子，多屏幕，CAD图纸和技术参数打印稿到处都是，偶尔有人抬头看了一眼来访者，随即把目光重新收回屏幕，没有因为来了大人物而表演性地忙碌，也没有刻意肃静。
阿布走在孙明远旁边，扫了一圈这片工作区域，用俄语轻声说了一句，随行翻译过来是："这里的人，不是来给人看的。"
"对，"孙明远点头，"他们在做事。"
主测试车间的大门缓缓滑开。
车间里的工业照明均匀而通透，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任何死角，任何一个细节都无处遁形。
车间正中央，停着一辆车。
阿布的脚步，在进入车间的那一刻，无意识地减慢了，然后停了下来。
这不是一辆样车。它不是那种外观打磨光鲜、掀开引擎盖里面一无所有的展示道具。它是一辆真实的、完整的、可以驾驶的电动跑车，停在那里，低矮，蜷伏，像一头随时准备起跑的猎豹，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而蓄势的气息。
车身低矮，线条从车头连绵流至车尾，没有任何多余的折线，整体轮廓遵循流体动力学的逻辑，却又在后扰流板的角度、侧裙的收束方式、前唇的层次处理上，融入了来自意大利传统超跑设计语言的审美元素，让这辆车在极度功能性之外，有一种不需要刻意强调的、天然的美感。
颜色是深邃的午夜蓝，金属漆面在工业照明下泛出一层冷静的光泽。
阿布走近，在车身侧面停下，俯身看了看车门腰线，然后直起腰，看向孙明远："这是什么？"
"未来法拉第，FF-R1，"孙明远说，"纯电动跑车，双电机全轮驱动，零到一百公里加速，3.7秒。"
阿布抬起头，"3.7秒？"
"3.7秒，"孙明远重复，语气平静，"这不是设计目标，是我们已经在测试跑道上反复测出来的数字，可以复现，不是偶尔为之。"
阿布沉默了两三秒，把目光重新放回车上，慢慢地围着整辆车走了一圈，一句话没说，只是看，只是感受。
霍金斯站在旁边，开始用工程师特有的干净表述方式介绍技术细节："车身结构，铝合金空间框架配合碳纤维覆板，整备质量控制在1720公斤，考虑到电池组的重量，这个数字在同类电动跑车里具有竞争力。
两台永磁同步电机，前单后双配置，总功率680千瓦，峰值扭矩1100牛米，输出几乎是即时的——这是电动机相比内燃机最核心的优势，没有任何动力传递的迟滞。"
孙明远接过话头，说了一句在他看来更关键的事："这辆车最重要的一件事，罗曼，是它的核心——电池组、永磁电机、电控系统——全部来自我这些年建立起来的电动车产业链。这不是拼装货，是我们自己从零开始做出来的体系。"
阿布侧过头，打量他，"中国的零件，装在英国的车里？"
“参与这条产业链的企业很多，不仅仅是中国，有日本，有韩国，有美国，当然也有英国，英国做汽车研发，做底盘调校，这是英国工程师最擅长的东西，"孙明远说，"普莱西半导体提供了大量的车规级电子元件，这也是英国的强项。
当然了，由于历史的原因——电池、电机、电控，也就是我们说的'三电'——目前主要来自于中国，但日本、韩国的电机、电池，德国的电控也都在迅猛发展，只要达到要求，我们都会采用！
这是一套大家都能得到好处的产业链，并没有被哪一个国家垄断，我也不喜欢做那种事，合作共赢是我一贯的理念！"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事实上，目前不管是韩国的现代，还是日本的今村，美国的特斯拉，他们都从我们的产业链里采购或者借鉴技术，只是有的不愿意公开承认这一点。"
阿布默默听完，隐隐理解了孙明远的意图，他围着车走完了一圈，在车头位置停下，手指轻轻放在前唇边缘，感受了一下车漆的质感，然后说："我能看里面吗？"
"当然，"霍金斯按下B柱上的按钮，车门向上弹开，是剪刀门的开启方式，弧线优雅，开启角度精准，没有任何迟滞感。
在阿布钻进驾驶舱的时候，孙明远向霍金斯使了个眼色，两人退后几步，用更低的声音说话。
"中国过来的那批电池，最新一批的一致性测试，结果怎么样？"孙明远问。
"上个星期的数据，"霍金斯说，"电芯容量一致性偏差控制在了1.2%以内，这已经超过了我们最初设定的目标，我没有预料到会这么快达到这个精度。"
孙明远点了点头，没有特别的表情，但霍金斯知道，他对这个答案是满意的。
此时，阿布已经在驾驶席上坐稳了，正在打量那块正中央的大液晶屏。
"这辆车，"霍金斯站在车门旁，对阿布说，"从外面看，是一辆英国车，底盘在这里调试，悬架参数是我们英国团队做的，车规电子是普莱西的，外观设计是我们和意大利的设计师一起完成的。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工程师特有的直接语气，"如果你掀开这辆车的表皮，看它的心脏——电池组、电机、电控——那些东西，目前全部来自中国，来自孙先生在过去将近二十年里在中国建立起来的电动车技术体系。"
阿布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转过头，"说具体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