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135章

作者:颂世歧

  最重要的玉简被白秋秋亲自保管。

  里面的法术经由警署那边检查过,没什么问题。

  只是练起来很难。

  “它们确实不存好心。”白秋秋颇有些气恼:“这拘影之术,瞧着是便利,实际练起来的难度却不同寻常。”

  “警署里的几位大师都看过。”

  “竟无人可以练成。”

  “有一位大师还说,此法练起来着实不值当,它不是属于今世的法,而是属于神与人同行的古老时代,所以练起来会殊为艰难,便是天才也得空耗很久的时间才能练成。”

  “嗯。”槐序接过玉简,随意的扫了一眼。

  其余的警署成员都被他打发走了,现在院子里只剩他和白秋秋两人,粟神还在忙着收拾碗筷,巡视院落。

  “要不,我帮你换一门法术?”

  白秋秋提议道:“我虽说没什么实权,但职位也在这里,能帮你从云楼警署内部的法库里换出一门别的法术。”

  “这拘影……”

  “不必。”槐序说。

  “真的不用?”白秋秋问他。

  槐序瞥了她一眼,却说:“我已经练成了。”

? 第122章 追不上的人(3k)

  “已经练成了?”白秋秋微微瞪大眼眸,显然是不信。

  此法可是被云姨看过,以她的见识,都觉得这个法门难练,恐怕也只有天赋归于世间上上等的天才方能学成。

  可那般天才,又岂是随处可见?

  人们常常把一百多年前的灾劫之前和灾劫之后划为两个时代,仅仅相隔一百多年,却将灾劫前的时代归于古老,将灾劫后的时代归于今世。

  据说有一部分原因,便是秩序的不同。

  古老时代的天地,遵循的是另一套规则,神与人共同行于寰宇之内。

  许多法门也是依托当时的环境而成。

  而灾劫以后,天地有缺。

  因此一些在当时尤其厉害的古法,在今世修起来却尤为的艰难。

  不少法门彻底失传。

  老太太悄无声息的出现,照旧是两只手抄在黑色筒袖里,披着一件伽蓝色大袄,银发梳成发髻,横插的簪子倒是换了一根更朴素的木簪,神情颇为厌恶,嗓音沙哑:

  “硬充门面,这龙庭槐家,真是没人了。”

  “院子也修的怪模怪样。”

  “这法门我也看过,以我的见识,便是你身边那个修烬书的小姑娘来,估计也得费费神,你……你背着龙庭槐家的咒,受着天妒,你能这么快就学成?净说瞎话。”

  “莫要乱逞能,省的伤了自个的根基。”

  法术也有讲究,有的法术若是没学会就硬逞强去尝试使用,一旦施展失败,很可能会反噬己身。

  若是古法,反噬说不定还会更猛一点。

  老太太说话毒。

  可她觉着自个还真存了一点好心。

  不想让龙庭槐家的血脏了自家大小姐的眼睛。

  槐序并不理会老太太,随手把玉简丢了个地方存着,一路走到院门口,望见天工坊出产的车子还停在街上,忽然一转头望向白秋秋,语气极为平淡:“要来试试吗?”

  白秋秋有些困惑,淡红的眼眸随即又瞪得老大。

  但见槐序伸手一招,凭空握住一截缰绳,幽深的夜幕里突兀传来几声马踏石板的蹄声,他像是按住什么东西,翻身一跃,利落的跨坐在通体漆黑的黑马背上。

  拘影之术唤来的黑马。

  四蹄乌黑,踏着灰黑火焰,毛色像是乌鸦一样,油光水滑;腰身健壮,腿很干净,马首生的如同地狱里牵出来的怪物,又似一块冻土里掘出的冷铁磨成的塑像,冷峻非常。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骑手握住它的缰绳,跨坐在脊背上,它的皮毛在灯光里闪着丝绸般的光泽,长长的鬓毛无风轻轻飘动着,逸散出黑色的虚幻粒子。

  而骑手呢?

  骑手是个同样冷峻的少年,这样一匹黑马竟也丝毫不能夺走他的风采。

  任何人见了这一幕,都不会质疑他,只会觉得这一匹马正是适合他的坐骑,也只有这样的少年,才能驾驭这等马匹。

  骑跨拘影之马,握紧缰绳,槐序迅猛的扭过头,红瞳在黑夜里闪着奇异的光彩,他向着白秋秋伸出一只手,作出邀请:“要来试试吗?一起去转悠几圈?”

  在苦闷之际,兜兜风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以吗?”白秋秋望着少年伸来的手,只觉得心底好像突然被点燃一团火苗。

  她想起浅语在小说里写过的内容。

  比故事里见过的,更为浪漫,更加肆意,让人觉得宛如置身梦境的邀请。

  出现在眼前。

  “有什么不可以?”

  槐序反问她:“只是在夜里兜兜风,难道还会跳出一个老人家阻拦你?”

  “你才是大小姐。”

  “权力握在你的手里,缰绳在你的掌心,不要被外物牵着走。”

  “竖子!”老太太气的把手抽出一截,她的手竟然不是人的手,而是两柄青色的剑,黑色的筒袖仿佛是剑鞘,平日里都是收着,如今稍一漏出来,便有青光照耀夜空。

  凌厉的剑气刺的人脸庞生疼。

  望着如此轻慢的在她面前邀请自家大小姐上马的野男人,老太太怒的又让两柄青剑抽出一截。

  剑光实在可怖。

  半条街都笼罩在一种森然的杀机之中,连风也被斩开。

  以此威胁。

  可这招对槐序却没有丝毫的效果,他仍是一副轻蔑的,高傲的神态,骑在黑马的背上,左手握着缰绳,白净的右手伸出来,发出邀请。

  全然无视老太太的神色。

  白秋秋望了望云姨,黑色的中筒布靴向前迈出一步,又犹豫着不敢再次向前。

  可她望着少年伸来的手。

  却又有一种心动。

  这样的机会殊为难得,对方是一时兴起所以发出邀请,谁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呢?

  本该与他同乘一马的女孩……

  另有其人。

  白日所见的红发女孩不在此处,他的安乐不在这里。

  邀请她,或许更多是为了少年的一时意气,故意去惹云姨生气。

  “小姐。”老太太有些焦急。

  但她也没有出手斩向槐序,像是忌惮于某些东西,连试一试都不敢。

  这一声呼唤却没能起到应有的作用。

  反而让白秋秋沉默着再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就去触碰少年的手掌,想要被他拉上马,一起毫无理由的在夜幕里兜兜风。

  云姨的目光恨不得杀了槐序。

  可情况却出乎她的预料,槐序没有接住白秋秋的手,反而轻轻拍开,指了指旁边的车子,很温和的说:“我不能和你同乘,起码现在不能,这个位置属于别人。”

  “我想和你竞速。”

  “竞速?”白秋秋呆呆地重复最后两个字,她的手仍然伸在半空,她的眼眸里完全是冷峻的少年,动作有些僵硬,似乎是太过尴尬,所以僵硬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老太太还在她身后站着。

  “没错。”槐序深谙玩弄人心的技法,戏谑的说:“你开上你的车,来和我竞速,我们一起向着南坊冲锋,直到抵达海边,见到浪潮的那一刻,分出一个胜负。”

  “别这样看着我。”

  “我的身边可没有一个严苛的老人家,我是自由的,我任性,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所以,我也不会被人轻易的追上。”

  “你要来试试吗?”

  白秋秋收回手,尴尬的站着,一回头却见云姨还在身后,出鞘的两柄青剑又收回黑色筒袖,恭敬又不容拒绝的向她说道:“小姐,公务已经办完,你该回去休息了。”

  若是往常,这话她自然会听。

  云姨和她沾着一点血缘关系,她是云楼白氏的主脉后裔,而云姨是云氏这个支脉出来的长辈,自幼看着她长大,素来都是严苛又不通人情,小时候没少因为她犯错而责罚她。

  但想要来云楼警署发展事业这件事,云姨却是支持她。

  选择帮她拦下一部分人的非议。

  “云姨。”

  白秋秋央求道:“就这一次!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

  她这会既不像是警署严肃的白长官,也不像是云楼白氏出身的端庄大小姐,反倒像是被一个外人迷了心窍的小姑娘。

  这般做派,反而让云姨更加恼火。

  “小姐!”

  老太太冷声说:“你这种样子,怎能担得起云楼白氏的名号?你可是……你可是云楼王的侄女啊!”

  “若是让别人听见你这些话,该如何是好?”

  “你不能……”

  “云姨!”白秋秋的红瞳凝视着她。

  老太太没有丝毫退避的念头,反而又说:“南坊如今一片乱象未定,之前便有不少人认识你的车驾,以这样冒失的方式冲进去,若是遇上歹人……又当如何?”

  “……我。”

  白秋秋很想说:‘您不是会保护我吗?’

  可她又想到,此刻她就是在逆着云姨的意愿,去做以自己的身份不应该去做的事情,又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呢?

  她望了望冷酷的少年。

  像是望着一扇半敞开的神秘门户。

  门后的世界已经向她泄露出一丝瑰丽的光彩,而她却不能,根本不能,也无法去推开门。

  况且,比起这种无理由的邀请。

  事业更重要。

  不能因为一己之私,给警署在南坊的计划添乱。

  “抱歉。”她只能微微欠身行礼,明明穿着警署的袍服,却有一种名门大小姐端庄贤淑。

  云姨也欣慰的点点头,将挑衅的目光望向槐序,却发现少年同样在盯着她,唇角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仿佛某种计划得逞了。

  没等她细想,便听见槐序说:“既然这样,那便下次有空再说吧。”

  “对了,白长官。”

  “警署对于南坊的事情,如有需要,你尽可以在灰烬物流指名——我们公司的业务范围非常广泛,诛邪除恶,也在其中。”

  “期待与你的下次合作。”

  言毕,槐序翻身下马,走回院内,只给两人留下一个神秘的背影。

  这就是他的目的。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让人留下足够深的印象。

  想要得到却又没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