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最麻烦之处在于,这些东西不是孤军奋战,有一部分尚有理智的家伙很可能会选择与吞尾会合作,这样它们就能得到一个庞大的,遍及云楼城的组织的配合。
想要完全的毁灭它们。
注定会与吞尾会这个组织再次碰撞。
槐序沉思一会,瞥见梁左仍在看着他,叹了口气,随口像是报菜名一样,连着报出几十个名字和地点,然后说:
“全杀了,不会有无辜的,可以去试试。”
“好。”梁左脸庞的皱纹迅速舒展,连法令纹都变浅不少,毫不犹豫的直接带着人就走,回西坊的警署本部去调遣人手。
作为一把刀,最怕不是敌人的脖子太硬。
而是找不到具体的歼灭目标。
现在,目标出现了。
他内心的压力也随之减轻不少。
一队队黑衣的警员开始快速的奔过长街,奔向各个地点。
沉闷的雷声。
迟羽的思绪自上一次锁蛟井泄露事件的文献资料里抽离,忧郁的望向槐序,却发现他的身侧已有一个女孩正在紧挨着他,挤在同一把伞下,平静地向她投来目光。
再次眨眼。
安乐的笑容依旧活泼开朗,凑在槐序耳边说着悄悄话。
迟羽即将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去。
萎靡的,忧郁地望向黑色的辽阔海面,食指点着嘴唇,回味着某种混合着雨水、海浪、孤独与温暖救赎的味道。
如此甘美。
令人难以忘怀。
却又无法轻易地再次得到。
“大瘟疫。”
白秋秋遇事反而迅速走出之前的状态,冷静地分析道:“我之前在警署里专门读过这方面的卷宗,上次的四坊区大瘟疫直接造成本土十分之一的人口死亡,波及者难以计数。”
“四坊区的人口流动性较大,每年都有各地的外来人口涌入,谋求各种发家致富机会,或者是以四坊区为跳板,攒够一定积蓄后跟随船队,尝试前往西洋进行贸易活动……”
“当然,更多的人目的还是想要登上云楼。”
“住进世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以如今的情况,归云节将至,真人过世,又有吞尾会、云氏和楼氏的干扰,如果真的再来一场大瘟疫……”
白秋秋默默地算了算。
又摇摇头。
只是稍微想想,就知道其结果会有多么惨烈。
她很想出力。
内心的正义感发疯的把她从之前沮丧和内耗的状态迅速拉回正规,让她本来悲伤的大脑恢复思考能力,不断地寻觅破局的方式,却根本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一来是讯息太少。
如今只知道泄露,只知道有毒蛟逃出,除此以外什么都不清楚。
二来她没有能力。
她有什么?
郡主的名头吗?
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名头如今也就在床上有点用途。
除此以外没人会在乎。
云氏不在乎。
楼氏冷眼旁观。
连她理想里的完美对象也根本不为所动,甚至还要‘郡主’带他去找别的女孩。
这一切都源于她太弱。
绝对的实力无法匹配地位与名号,那后者便仅仅只是个虚名。
‘白秋秋,无论怎么样都好,为了理想,为了正义,为了得到想要的人,是时候认清现实了。’
‘动起来吧。’
‘卑微的,无能的郡主。’
白秋秋向前一步,当着安乐的面,捧着槐序的脸颊,吻了一下他的侧脸,轻声问:“槐序,请告诉我,现在我可以做什么?”
“无论是什么,都可以。”
第203章 隐!忍!(3k)
两柄油纸伞边缘相触碰,握着其中一柄伞杆的手掌忽然松开,冷冽的海风便将昂贵的,完全是奢侈品的油纸伞吹上半空,随风飘向灰黑色的阴云,沐浴着雨水。
本就挤着两个人的伞下,又有第三者强行进入。
一双旧伤新愈的手,属于昔日养在楼阁里,拨弄琴筝的郡主,属于如今握着剑,想要摆脱原有生活的白秋秋的手,向着他的脸颊伸来,轻柔地捧着下颌线。
脸庞迅速接近。
她的红色龙瞳透着的眼神极为渴望,表情却又是坚定的,像是在进行某种正式的礼节,嘴唇微微张开一隙,却不见银牙,反而有更加柔软的事物正在接近唇齿。
右侧的胳膊忽然感到勒痛。
槐序向右偏头。
左脸传来湿润柔软的触感,轻轻地一触即分。
白秋秋捧着他的脸颊,轻声问:“槐序,请告诉我,现在我可以做什么?”
“无论是什么,都可以。”
“我想要挽救这一切,但我没有力量,没有任何有价值之物,我有的仅仅只是自己——我知道我很没用,可是面临这样的危险,我也不想逃走,什么都不做。”
槐序看了一眼安乐,女孩很自然的挡掉白秋秋的手掌,她的神情冷冽又熟悉,让他一度以为是在照镜子,这神情竟然与他平日里的状态如此的相似,却又细微的不同。
……这是赤鸣的感觉。
因此他没有立刻回应白秋秋,也没有看见她望见这一幕——少年专注地观察‘女友’的反应,而将她鼓起勇气的行为与话语忽视——表情变得灰暗和不甘。
下一刻,安乐察觉到他的目光,过于冷酷的神情又像是冰雪般消融。
温柔恬静的微笑。
似乎刚刚的冷酷仅仅只是幻觉。
他没有多想,只当安乐是联想到大瘟疫的资料,所以脸色一时不太好。
等他转过头,白秋秋也恢复镇定。
白氏的郡主默默地后退一步,红色龙瞳微微发着光,风和雨都自然的避开她,连地上的水流也绕道走。
没有半点湿痕。
“跟我来。”
槐序把伞柄交给抱着胳膊的安乐,迈步向着南坊的一座医馆走去——他不可能因白秋秋的一席话而改变自己原有的计划,冒冒失失的去闯,去行动,只会被抓住破绽。
他不想多费手脚。
更不想平添许多麻烦。
而且如今的白秋秋……
也确实太过稚嫩,太弱,无法独当一面。
前世的白秋秋在经历云氏背叛后,自发的进行过一番地狱式的刻苦修行,传授他白氏的斩龙剑术要诀,又从他的习练之中得到启发,迅速完成一系列蜕变。
等之后有空。
得给她来点特训项目了。
医馆照旧还是排着长队,老老少少,形形色色的人们撑着伞具、披着蓑衣、还有的干脆拿个大袋子罩着自个,无论长衫还是短衫,脸色都不大好,灰暗的很。
槐序这次过来不是看病,径直绕过排队的人群,来到医馆的后门。
敲了敲木头门。
“谁呀?”小学徒警惕的在门后问。
“来探望病人,叫南山客,前天被苦僧送来的那个。”
“我是他东家。”
“龙庭槐家,槐序。”
里面安静一会,修行者敏锐的耳朵可以听见嘈杂的雨声和人声中夹着一个轻快的脚步,向着医馆内部快步跑过去,同老大夫问答了几句,又飞快地跑回来。
木门敞开。
年轻的学徒探出头,一抬眼,被槐序的容貌晃了一下神,忙讪笑着说:“请进,请进,外面雨大。”
槐序向右挥了一下手指。
小学徒下意识侧身走到医馆右侧的空地,贴着一排排的药柜,不再挡着路。
又挥了一下手指。
他们一行人走进屋内,本来想要献殷勤的小学徒主动过去关了后门,免得风雨吹进来搅扰病人休息,可是转眼间却又记不清刚刚在做什么,只隐约记得是有客人。
“看懂了吗?”
槐序转头对安乐说:“出门在外,相貌容易惹人惦记,平白弄出不少麻烦。如果再遇到这种因色生异的人,就可以用这种法术来处理,给自己省点事。”
“等之后,我再教你一招,用来读取别人的情绪。”
“学会之后,会很方便。”
安乐深以为然的点头,她确实得学点这样的法术,毕竟一起走在街上的时候,身边的某人总是能轻易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太容易引来窥探和不怀好意的人了。
“懂了什么?”
白秋秋还没适应和理解这俩人的相处方式,只看见槐序挥了两下手指,一边向着病人的休息区走路,随口就说了这些话,而旁边的安乐竟然也像是学会了什么东西。
“法术。”
掀开门帘,迟羽忧郁地跟在槐序身后,好心的解释道:“他们两个都是无法用常理衡量的天才,刚刚槐序教了安乐一种法术——我没看懂,但她学会了。”
她今天一来就发现不对劲。
两个入门不到一个月的后辈,竟然已经是精锐,修行进境几乎与她持平。
而她多年前就是精锐。
如今仍是。
她连修行境界上,也无法自称前辈了。
虽然早在烬宗目睹槐序一息修成烬书,安乐一眼学会道术,就预想过这一天的到来,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快到这种地步——只不过是十几天,仅仅只有十几天。
从毫无修为到成为精锐修行者,仅仅只用如此短暂的时间。
比商秋雨前辈当年还快三天。
……实在是可怕。
“法术,这里?”
白秋秋错愕的回头看了一眼医馆的后门,再看如今所站的位置,距离不过七八步远,两个人一边谈话一边走,还没走到屋内的小门,安乐就已经点头说学会了。
“难怪……”
她喃喃着:“难怪是选她,不是选我,也不是选千机真人的女儿……”
“有这种天赋,郡主算个什么?”
“根本什么都不算。”
此刻在白秋秋眼中,安乐简直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神山,无论是先发优势、性格、亦或者天赋和容貌,皆是全面的将她压制,让她只能如同故事里的蝼蚁反派一样无能。
而她有什么呢?
上一篇:综漫,从芙宁娜开始变身美少女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