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显然是并不认可他们的能力。
“不去。”
槐序冷淡的回应:“我们不去调查。”
“不去?”白秋秋一时愕然。
她回头瞥了一眼,恰好看见其他科的人正聚在一起,谈论特别战术行动小组的情况。
她隐约猜到中枢决策室的这项安排是想要将特别战术行动小组边缘化,通过需要大量人手的任务,消弭她们在修为上的优势,尽可能的不让她们做出任何成绩。
是在刻意针对。
杜绝真的出现一个骑在大部分单位头上的特殊单位的可能性。
往更深处想。
也可能是幕后的家族在有意阻挠她。
中枢决策室有数位世家子弟,陈氏、楼氏、云氏、胡氏、王氏……平日里总是互相使绊子,但在某些涉及核心利益的问题上,却又愿意统一阵线,共同合作。
这个安排,很可能就是云氏与楼氏在当推手。
你白秋秋不是想做事吗?
好,那就给你事情做。
档案科的任务很艰巨,又极为重要,你既然想要做一番事业,就先来这里试试手——他们或许是在这样想。
只要能把她拖在这里,用需要大量人手来完成的繁琐工作硬生生的把她的时间全都占据。
等到归云节以后,她做不出功绩,只能灰溜溜的回白氏。
而特别战术行动小组又是第一次接受任务,在没有任何实际功绩以前,也无法拒绝来自中枢指挥室的调令。
直接不去的话……
会不会不太好?
“白组长,你要知道。”
槐序撑着伞,红眸冷淡又无奈的瞥了她一眼,嗓音平静:“解决问题,不代表你需要亲自去下场,你是白氏的郡主,是高级警司,是上位者,是领导,指挥调度者。”
“不是什么琐碎的活,都需要你这个高层亲自去跑腿。”
“你要学会运用你的权力、人脉和个人能力,想一想自己有什么,然后动一动你精锐级的脑子思考一下最高效的方案,而不是遇事只想着自己去顶上。”
“如果是高危目标,特殊且极为险峻的情况,当然需要我们这些专业人员直接参与,进行追击、歼灭或调查作战——但现在,很显然不属于我们的工作范畴。”
“档案科的需求是北坊、南坊和西坊的受灾情况,目标是重新建立完善的档案信息,收集异常的情报。”
“这是一项长期的,需要大量基层人手参与的任务。”
“单靠我们几个人,你想调查到什么时候?”
“你的意思是……?”白秋秋迅速想了一遍,忽然看向西坊的另一个方向——原先属于帮派的办事处。
“是的。”
槐序转了转伞柄,随意的说:“开车吧,我去一趟西坊人的茶楼,找熟人喝个茶。”
档案科的任务是很麻烦。
但他也根本不需要亲自去跑腿,像个骡子一样被来回折腾。
他有西坊和北坊的人脉。
白秋秋有钱。
只要懂得正确运用资源,想把事情彻底解决,其实很简单。
想看特别战术行动小组的笑话?
想把他们困在这种需要大量人手才能完成的繁琐工作上?
不可能!
‘滴……’
天工坊出产的车子缓缓驶过黑色路面,停在街边的一根路灯旁边,早已在路旁等候的槐序几人分别上车。
白秋秋负责开车,槐序坐在副驾驶。
其余几人坐在后排。
车子发动,缓缓驶向西坊的一座茶楼。
刑讯科的楼轻云提溜着一壶枸杞水路过,望见这一幕,摇头叹气:“到底是大小姐,出去一趟干个活,也要开这么好的车。”
“你说,她干嘛非得在这穷地方折腾?”
“回去乖乖当她的郡主,不好吗?”
中枢指挥室的陈观海摇摇头,笑容温和的买了一份热包子,递给街边衣衫褴褛的小孩,望着特别战术行动小组离去的方向,又说:“兴许,是想做一点事业。”
“事业?”楼轻云嗤笑:“这乡下破地方?”
陈观海笑了笑,没接茬。
楼轻云这才意识到自个说错话,身边这位陈兄据说是九州陈氏的嫡系子弟,却没有留在九州发展,而是被丢到这又穷又破麻烦事还多的四坊区,心里定然不好受。
而且自从当年陈氏真人前来提亲失败以后,陈氏子弟就极为厌恶四坊区。
认为这里不过是乡下贫瘠之土。
出的都是些不识趣的刁民。
本该进入学府,再步入官场一路高升的陈氏嫡系子弟,被丢在本就受其厌恶的四坊区,无异于流放。
他这话,太得罪人了。
楼轻云连忙道歉。
陈观海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似乎并不计较那句话,反而问:“楼兄认为,这个特别战术行动小组,几时可以完成任务?”
“几时?”
楼轻云愣了一阵,又说:“几个月还差不多吧?”
“指不定到归云节,估计还没弄完一半。”
“这活可是正儿八经的苦活,比坐办公室里喝茶麻烦多了,得东跑西跑,挨家挨户的钻进那堆破瓦房里,和一群满身臭汗的穷鬼打交道,听着就煎熬。”
“这段时间又在下雨,很多巷子里可都是泥路,一脚下去——妈的,靴子陷进去再拔出来,全是泥和烂叶子,指不定还有垃圾,狗屎,运气不好还能中个奖,踩到尸体。”
“北坊、西坊和南坊的人可不少,还得挨家挨户的上门去查。”
“又苦又累又麻烦。”
“几时……哼,几个月估计都弄不完。”
“……不一定。”陈观海却微微摇头,撑着黑色雨伞朝着警署的档案科大楼走去,他戴着一双干净的白色手套,总是挂着一副温和的笑容,极为儒雅。
楼轻云几步跟上,提着他的枸杞水,还有点不服气:“怎么不一定?”
“陈兄,你别看我长得白胖,这种苦活,我以前可是真干过不少。”
“里面的门道,我可是清楚得很。”
“这事,一天做不成。”
陈观海路过走廊,忽然停步,眺望着玻璃窗外成片的青瓦房,远远地望见一辆车停在茶楼附近。
他的笑容更加轻佻:
“那楼兄,要不要来和我打个赌?”
“赌什么?”
“一个人情。”
陈观海说:“我赌最多三天,他们就能完成这个任务。”
“如果成了,你的刑讯科欠我一个人情,如果输了,我陈观海,欠你一个人情。”
“怎样?”
“三天?”楼轻云拧开瓶盖,被开水烫的吐了吐舌头,探头看了一眼窗外,笑道:“我赌三个月!”
“这活三天能干完?”
“除非他能把帮派那边的老顽固给说通,再把帮派的那些基层人手全都调动起来为他们做事。”
“否则没可能!”
楼轻云拧紧瓶盖,把水壶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
‘咚!’
三山赶忙放下水壶,拉开大门,招呼小弟们把路让开,站在两侧一起向着贵客行礼。
最深处的两张太师椅上。
赤蛇正扣着头皮,埋首与一位老人下棋,闻声抬头一看,两个人都满面笑容的站起来。
“贵客,贵客。”
赤蛇已换了一身更奢华的长衫,袖口用金线纹着蛟龙,却仍向来客恭恭敬敬的行礼作揖,又问候道:“槐公子,早知道您要来,我就在门口候着了。”
“这位是我们西坊人的长辈,石公,石安。”
“今日恰好在这里饮茶。”
不等二人使眼色,三山便亲自搬来几张椅子,围着圆桌摆开,请几位客人落座。
槐序一坐下,眸子就看向自称石公的老人。
西坊帮派真正的话事人之一。
先前西坊区的基层机构的直接管理人,就是这位石公。
他要谈的事。
这位石公,恰好能帮上忙。
? 第220章 白氏郡主(3k)
在云楼警署入驻之前,由南守仁城主授予帮派执法权的那段时间里,许多原先从属于九州官方机构的人员进入帮派和各个单位担任重要职位,建立过一套独特的管理机制。
由于近段时间的一系列动荡和变化,大部分属于帮派的基层机构都已经停摆。
但人员还没有完全遣散。
他们需要的,就是让这些机构重新运转起来,帮他们再干点活。
槐序回了一礼,挑了个位置坐下,其余几人也跟着落座。
石安与赤蛇本来也想坐下,老人看了一眼白秋秋的龙角,又看见长相,眼皮直跳,不着痕迹的拉了一下赤蛇,没敢坐回主位,把椅子换个位置,先行礼问候,然后再坐。
“不敢称公。”老人谦逊的摆摆手:“石某只不过是个空耗岁月的小老头子,空有个辈分,可担不起‘公’字,诸位直接唤在下的名字‘石安’即可。”
人要知晓自己的水平深浅。
往日里仗着过去积累的威望,在这四坊区被帮派的后辈叫个‘石公’,也就是图个乐呵。
享受享受惊蛰公、符公、陈公……这种庙堂里的大人物的待遇。
郡主当面。
再敢称公,可就是不敬了。
即便郡主没有实权,代表的也是白氏的脸面,他这种乡野之地的老头子,没胆子在人家面前耍横。
老城主都战死了。
可没人给他们这群人撑腰。
再说,就是不算这位白氏的郡主,领头的人也是龙庭槐家的公子,西坊人都欠着他的情——西坊人最注重规矩和义气,自己人对自己人,何苦打压呢。
再再说……
这旁边还有千机真人之女呢。
这一队人里,看了一圈,好像哪个都得罪不起。
一看就是署长那个老狐狸干的好事,把这么一伙人凑起来,指不定是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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