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45章

作者:颂世歧

  白秋秋迅速适应心像世界的活动方式,诧异的抬头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云青禾怀里的黑猫,它深红色的眸子正透着一种傲慢和不屑,俯瞰着她。

  一眨眼的功夫。

  黑猫又跃出云青禾的怀抱,变回黑发红眸的少年,冷漠的盯着白秋秋,要一个解释。

  为何要冒风险?

  白秋秋如实说:“我感受到一股拉力,不算很强,以为随时都能退出去,就顺着进来了。”

  “我是不是不小心妨碍你了?”

  “要不,我现在就退出去?”

  一边说着,她的形象就开始变得虚幻,这是退出的前兆,白氏为郡主设立的心灵防护异常强悍,即便是真人都难以撼动,更不可能在这种乡野之地被心灵法术攻破。

  “不用了。”

  槐序却把她拉回来,伸手一指前面的露台上的白骨美人:“既然你也进来了,里面的东西就交给你解决。”

  “正好给你练练手。”

  “记住,心像世界千万不要乱想,更不要胡乱塑造……这是什么?”

? 第241章 槐灵柩?!(4k)

  槐序没想到,白秋秋在心像世界里塑造的第一样东西,竟然是他——确切来说,是一个与他高度相似,服装完全相同,但细节上稍微有点缺陷的黑发红瞳少年。

  没有束发。

  也没有戴安乐赠送的红色朱砂手链。

  而是骑着拘影之术招来的黑马,提着一柄暗沉沉的长剑,发梢还带着湿意,好似刚刚跃出大雨,可他却并无任何疲色,仅有一种属于少年的温柔与浪漫。

  伴随白秋秋对他的观察。

  这个形象也在迅速完善,变得越发贴近他本人。

  “槐序,你听我狡……解释!”

  白秋秋脸蛋通红,低头看了一眼身体,又慌慌张张地把心灵形象给变成现实的样子,再看一眼旁边由想象塑造出的少年形象,确认没有暴露出她幻想过的某些东西。

  最近读《云楼记》太多了。

  偶尔闲暇,总会想一些特殊的小故事。

  没想到竟然会影响到心像世界,导致一部分想象被显现,差点就让纯洁的后辈看见了肮脏的大人幻想。

  还好。

  她对于槐序最深刻的印象仍是那个雨天。

  没有真的暴露,导致形象垮塌。

  ‘……郡主。’

  云青禾尽可能的无视血契传来的诸多杂念,忍着不去看身边的槐序,传讯提醒:‘请您,至少保持正常的仪态。’

  ‘太越界,易生厌恶。’

  云氏的杀伐与护持之术同样涵盖神魂,先祖们认为一个好的剑客不仅要习得斩灭肉身的技艺,还要通晓斩魂之法,在意识的领域也不能有任何的短板。

  不似武夫。

  把气血肉身练得天下无双,结果神魂薄弱,被人操纵反过来痛击队友。

  他们可是高贵的剑修。

  不能有这种短板。

  所以即便是落入敌人的陷阱,受困于心像世界,云青禾也没有丝毫慌张,她有自信带着自家郡主一路杀穿。

  更何况,龙庭槐家的公子也在身边。

  论及杀生之术,龙庭槐家曾是无可争议的世间第一,连古老的自然神明都曾被其斩落,寻常的心灵法术使用者甚至不敢窥探其意识,否则容易被神通当场斩杀。

  即便如今辉煌逝去。

  依旧受人忌惮。

  “不用解释了。”

  槐序变回黑猫的形象,跃到云青禾的肩头,琵琶女的第一轮攻势已经来了,一张张赌桌正在分开,赌徒的浅层思维正出现崩塌,依据记忆的素材而重构。

  心像世界的攻伐有一种很简单的技法,是通过记忆素材生成各种攻击。

  进而完成对敌人的伤害。

  作为心灵领域的邪魔,琵琶女所擅长的自然不仅仅有这样简单的攻势,她需要的仅仅只是拖延时间,把受囚禁者的意识关在这个不断塌陷的肉体内,进而让心像崩塌。

  探寻者的意识,也会伴随心像的垮塌而受到严重的伤害。

  ——但如今是例外情况。

  槐序以更高的法术造诣直接夺走一半的心像世界,导致崩塌未能顺利完成,琵琶女所遗留的法术痕迹也来不及清除,只能受困于这个角斗场一样的囚笼。

  一旦被击溃重重防御,其残留的痕迹就会被捕获。

  成为追索其本体的线索。

  而露台上的琵琶女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她的本意是以陷阱绞杀一部分追踪她的猎人,结果却没想到槐序的水平竟然如此之高,以至于陷阱反而变成线索。

  赌场迅速崩塌。

  取而代之是一条长路,黄沙小径,右侧是荆棘与怪诞的花束,人们拖家带口的向前,队伍蜿蜒曲折的像是一条伏在地上的长虫,一头连着州界,一头是荒僻的深沟。

  黑甲的卫士沉默的走在队尾。

  而另外半边,却仍是尸骨堆砌成的高坡,顶端的赌桌已被换成巨大的白骨王座,槐序化成的黑猫趴在云清禾的怀里,三个人站在王座的台面上,背后是高耸的骷髅墙。

  双方所构建的场景,都来自于各自的记忆素材。

  槐序所站的是前世在乌山所见的尸骨王座,群妖之首迎接他们的老祖驾临,以凡人之血骨造出王座,又摆开宴席,广邀英豪来参与——他亲自赴宴,斩尽群妖,又灭了它们的老祖。

  站在王座的顶端,迎接赤鸣与白秋秋的复仇。

  战至山峦崩塌。

  “26年前的下林县之乱。”

  云清禾认出琵琶女这一场景的来由,低声向郡主解释:

  “26年前,有两位真人在下林县周遭的野地相遇,胡氏真人以宝术‘心中火’横击无名真人,双方交手数招后一起失踪,余波致周遭数城之土化作死地,无人幸存,边缘地带幸存的生民在士卒的护送下迁徙至新土——此景应当是下林县之乱的迁徙过程,由于野外邪魔蛊惑,导致本该无恙的生路化作死路,仅有少数人逃出。”

  正当她说话之间,远处传来琵琶声。

  黑甲的士卒与灾民们缓缓转身,尽数化作白骨貌,跨越边界线,向着尸骨堆砌成的小山开始攀爬,遵从琵琶女的指挥,试图将几个人撕成碎片。

  ‘铛~’

  琵琶声再响,远处红色的天空开始倒转,有朦胧的像是彩光一样的东西涌来。

  此为心中火。

  触之将从心窍燃起大火,吞并周身众物,诸念尽成薪柴,神魂肉身,多年修行,毁于一旦。且此火难以甩脱,念头越深越广,心中火便越是炽盛,周遭之物也会被点燃。

  此乃当年胡氏真人宝术的残留。

  如今被琵琶女在心像世界再现,用以攻伐。

  若不做抵抗,便会被心中火所噬,再被众多邪魔撕碎,导致神魂受损,意识消磨,进而被困在此处。

  黑马嘶鸣,少年纵马持剑跃下高坡。

  剑光荡漾,如水瀑般流转,进而又有赤龙之影跃出,轻而易举的就把众多尝试爬到尸山顶端的邪魔斩灭。

  余波恍如永恒冻土带的血风,猩红的狂潮咆哮着汇聚成长龙,迎上铺天盖地的彩光,与胡氏真人宝术的残余对撞,进而消失无踪。

  “好弱?”

  白秋秋惊诧地说:“真人级的宝术,竟然会这么弱?”

  “不对,是槐序你好强?”

  “剑光好炽盛!”

  槐序化作的黑猫缩在云清禾的怀里挪了挪位置,总觉得这句话有什么歧义,很像弦月偶尔会说的话,但仔细地想过去,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他随意地说:“这是你的神魂修为在起效。”

  “抛开各种花里胡哨的外形,直接的攻防与对碰,胜负取决于双方的神魂修持程度与心灵法术的掌握,前者决定每一招的强度,后者决定能用一分力发挥多大的效果。”

  “你是精锐级,又传承着白氏的众多法门,自然不会太弱。”

  “而你面前的琵琶女,虽然心灵法术的造诣远远胜过你,可她留在此处的不过是一道法术,本体不在此地,仅仅是借助载体来远程与你角力,你自然可以轻松的化解攻势。”

  “所以不是你想象的我得胜,而是你的神魂修为赢了——当然,由于我本身不便言说的某些特殊性,你想象的我,也确实比一般的法术、记忆情景,要更加的强大一些。”

  他的形象在心像世界具有独一性。

  任何试图在心像或是意识里复刻他的形象,当形象的相似度以及与施术者本人他的因果关联达到一定程度,被复刻出的形象就会落入他的掌控,受他的操控发挥出更强的效果。

  诸般妙法信手拈来,万千乱象一剑皆斩。

  上身代打!

  心中火皆被剑光斩灭。

  攻守之势眨眼间逆转。

  下林县之乱的黄沙长径迅速崩塌,黑发的少年骑跨着乌黑的骏马,主动跨越边界线,向着前方属于琵琶女掌控的区域奔腾。

  马蹄踏过的地方都在溶解,化作尸山血海,伴随着他的不断向前,越来越多的领域被侵蚀,脱离琵琶女的掌控,就连她残留的法术也无法退出,亦无法抹消并清除痕迹。

  ‘铛~’

  琵琶声又响。

  哗啦啦的雨水再度吞没世界,恍惚间他们甚至以为回到现实的南坊,可周围倾塌的房屋,遍地的死尸与惶恐里倒在大街小巷的人影,却又说明这并非是真正的现实。

  “是二十多年前的大瘟疫。”

  槐序微微抬起一点眸子,从云清禾的怀里跳下来,变回原本的人形,饶有兴趣的眺望着远处的环境,就连攻伐的进度也开始减缓。

  这倒是意外之喜。

  琵琶女竟然以它曾经的视角再现了当年的四坊区大瘟疫。

  为了逃命,不惜出卖同僚的情报吗?

  求生欲很顽强啊。

  ‘啪’

  他打了个响指,尸山开始倾塌,由他所缔造的环境开始融入琵琶女制造的情景,以便于能够更好地深入窥探。

  大雨越发磅礴。

  雨水中,有许许多多的人影痛苦地惨嚎。

  原先南坊的魁首站在一处高坡上,他是魁梧的中年男人,披着一件灰色的大袄,腰间吊着烟草袋,手里拿着一杆墨玉的烟斗,一边抽烟,一边冷冷地俯瞰面前的众人。

  此时南坊的帮派尚未如他们的时代一样变成一盘散沙。

  更没有遭受到千机真人的血洗。

  各个头目都还健在。

  那些后世知名的老前辈都站在雨里接受南魁首的检阅,槐序甚至在里面看见铁剑门的门主,一个早已死去的剑客,此刻也披着蓑衣站在人群里,旁边是善用压胜钱的无心老人。

  看了一圈,全是熟人。

  福源客栈的老太爷也在里面,撑着一柄染成黑色的油纸伞,旁边跟着当初死在北望楼的福源客栈老板,只不过他此时不像后世那样苍老,外形看着就像个健壮威严的中年人。

  不知是发生何事。

  短短二十多年,便让此人变成走路都不利索的老家伙。

  “南坊大瘟疫?”

  白秋秋诧异的说:“这个琵琶女,也是上一次大瘟疫的参与者?”

  “不对,她怎么也在这里?”

  她伸手一指,帮派聚会的边缘有一座小楼,二楼的露台上赫然坐着一位抚弄琵琶的美人,戴着白色面纱,在这遍地哀鸿之中,拨弄着乐曲,静静地汲取着人心众欲所带来的养分。

  而南魁首却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