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46章

作者:颂世歧

  “好弱?”

  白秋秋惊诧地说:“真人级的宝术,竟然会这么弱?”

  “不对,是槐序你好强?”

  “剑光好炽盛!”

  槐序化作的黑猫缩在云清禾的怀里挪了挪位置,总觉得这句话有什么歧义,很像弦月偶尔会说的话,但仔细地想过去,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他随意地说:“这是你的神魂修为在起效。”

  “抛开各种花里胡哨的外形,直接的攻防与对碰,胜负取决于双方的神魂修持程度与心灵法术的掌握,前者决定每一招的强度,后者决定能用一分力发挥多大的效果。”

  “你是精锐级,又传承着白氏的众多法门,自然不会太弱。”

  “而你面前的琵琶女,虽然心灵法术的造诣远远胜过你,可她留在此处的不过是一道法术,本体不在此地,仅仅是借助载体来远程与你角力,你自然可以轻松的化解攻势。”

  “所以不是你想象的我得胜,而是你的神魂修为赢了——当然,由于我本身不便言说的某些特殊性,你想象的我,也确实比一般的法术、记忆情景,要更加的强大一些。”

  他的形象在心像世界具有独一性。

  任何试图在心像或是意识里复刻他的形象,当形象的相似度以及与施术者本人他的因果关联达到一定程度,被复刻出的形象就会落入他的掌控,受他的操控发挥出更强的效果。

  诸般妙法信手拈来,万千乱象一剑皆斩。

  上身代打!

  心中火皆被剑光斩灭。

  攻守之势眨眼间逆转。

  下林县之乱的黄沙长径迅速崩塌,黑发的少年骑跨着乌黑的骏马,主动跨越边界线,向着前方属于琵琶女掌控的区域奔腾。

  马蹄踏过的地方都在溶解,化作尸山血海,伴随着他的不断向前,越来越多的领域被侵蚀,脱离琵琶女的掌控,就连她残留的法术也无法退出,亦无法抹消并清除痕迹。

  ‘铛~’

  琵琶声又响。

  哗啦啦的雨水再度吞没世界,恍惚间他们甚至以为回到现实的南坊,可周围倾塌的房屋,遍地的死尸与惶恐里倒在大街小巷的人影,却又说明这并非是真正的现实。

  “是二十多年前的大瘟疫。”

  槐序微微抬起一点眸子,从云清禾的怀里跳下来,变回原本的人形,饶有兴趣的眺望着远处的环境,就连攻伐的进度也开始减缓。

  这倒是意外之喜。

  琵琶女竟然以它曾经的视角再现了当年的四坊区大瘟疫。

  为了逃命,不惜出卖同僚的情报吗?

  求生欲很顽强啊。

  ‘啪’

  他打了个响指,尸山开始倾塌,由他所缔造的环境开始融入琵琶女制造的情景,以便于能够更好地深入窥探。

  大雨越发磅礴。

  雨水中,有许许多多的人影痛苦地惨嚎。

  原先南坊的魁首站在一处高坡上,他是魁梧的中年男人,披着一件灰色的大袄,腰间吊着烟草袋,手里拿着一杆墨玉的烟斗,一边抽烟,一边冷冷地俯瞰面前的众人。

  此时南坊的帮派尚未如他们的时代一样变成一盘散沙。

  更没有遭受到千机真人的血洗。

  各个头目都还健在。

  那些后世知名的老前辈都站在雨里接受南魁首的检阅,槐序甚至在里面看见铁剑门的门主,一个早已死去的剑客,此刻也披着蓑衣站在人群里,旁边是善用压胜钱的无心老人。

  看了一圈,全是熟人。

  福源客栈的老太爷也在里面,撑着一柄染成黑色的油纸伞,旁边跟着当初死在北望楼的福源客栈老板,只不过他此时不像后世那样苍老,外形看着就像个健壮威严的中年人。

  不知是发生何事。

  短短二十多年,便让此人变成走路都不利索的老家伙。

  “南坊大瘟疫?”

  白秋秋诧异的说:“这个琵琶女,也是上一次大瘟疫的参与者?”

  “不对,她怎么也在这里?”

  她伸手一指,帮派聚会的边缘有一座小楼,二楼的露台上赫然坐着一位抚弄琵琶的美人,戴着白色面纱,在这遍地哀鸿之中,拨弄着乐曲,静静地汲取着人心众欲所带来的养分。

  而南魁首却视若无睹。

  他分明看见琵琶女就在不远处,可是作为一个坊区的魁首,受南守仁之命管控四分之一个城区,却任由邪魔在自己的地盘上公然出现,放任大瘟疫感染四坊区的百姓。

  其余的帮派头目们,反而在下面议论纷纷。

  槐序倒是有些猜测,根据他前世得到过的一部分情报,南魁首似乎早在很多年前就倒向吞尾会,后来商秋雨一行人遇袭,在海上被伏杀,也有他们南坊人的一部分功劳。

  这也是为何千机真人会在归来后立刻血洗南坊。

  将南魁首镇杀。

  尸骨填入石中,锁住灵性,以跪姿摆在南坊。

  以儆效尤。

  如今这个时期,他参与到南坊的大瘟疫里,并且与邪魔们联合起来做了一点事,倒也不奇怪。

  他可以感知到琵琶女正在尝试拖延时间,拿当年的情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进而尝试远程的把自身残留的痕迹全都抹除,避免本体被直接顺着线索找上门,当场镇杀。

  但槐序不在意。

  他早就锁住一缕琵琶女残留的气息,任她如何抹消,之后都会有一点残留。

  而且他现在对南坊当年的情报很感兴趣。

  由于是心灵领域的攻防,需要同时面对三个神魂强度都抵达精锐级的修行者,尚未完全恢复的琵琶女不可能拿虚假的情景来糊弄他们,否则一眼就会被识破,进而被抓住破绽。

  她只能拿一点真东西来拖延时间。

  然后尝试将他们绞杀。

  这是一场技艺和胆魄的比拼,留得时间越久,便能获得更多的情报,而拖的时间太久,风险也会上升。

  但他不在乎。

  世上没有绝对安全的事。

  更何况,他进来的只不过是一道法术,大不了把白秋秋她们两个人的意识踢出去,便再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人群的骚动越来越强。

  无心老人迈步向前,走到人群的前列,身侧是福源客栈的老太爷,他抬头看向南坊的魁首,神情极为不悦,长长的两条眉毛拧紧了,紧绷着嘴,隔了一会才开口说:

  “魁首,何以背人伦,忘来路,与邪魔为伍?”

  南魁首没有回答,反而举目远眺,望向远方的大雨,有个中年男人撑着竹柄的油纸伞,慢悠悠的走出小巷,向着临海的高坡走过来,来到南魁首的身边,他打扮得极为显眼,丝绸的交领右衽长衫,腰间坠着玉佩,还佩戴着一柄剑,容貌极为俊朗,可他像是一个鬼魂,仅有少数几个人察觉到他的存在,并为之感到无比的惊诧。

  “……槐灵柩?!”

  现实的雨幕静止了。

第242章 双面人(3k)

  现实的雨幕静止了。

  槐序惊愕的抬眸望向远处,戒备的在四周设下诸多法术防身,又反复的审视自身,确认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心灵法术所得的讯息也没有任何异常,毫无疑问的是真实讯息。

  由琵琶女在多年前目睹的画面。

  ……槐灵柩?

  二十多年前,槐灵柩曾参与过南坊大瘟疫一事?

  怎么可能?

  他为何会在这里?

  槐灵柩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一个嗜赌如命的烂人,竟然会在二十多年前,参与过当年的南坊大瘟疫一事,而且还和当时的南坊魁首有过合作?

  怎么可能?

  天边掠过闪电,沉闷的雷声打断他的思绪。

  云楼城是个多雨的城市。

  二十多年前的四坊区大瘟疫,也是在雨中度过,潮湿阴冷的水汽伴随着瘟疫一起蔓延,满街都是躺倒的将死或已死的人,情景同西洋人画过的一副名为《死亡之舞》的画作较为相似。

  那幅画描绘的是鼠疫。

  槐序看着他名义上的父亲平静的抬脚,黑色短靴跨过伏地的尸体——他撑着一把竹柄的油纸伞,衣裳是上好的丝绸,交领右衽的长衫,腰间除了一块玉佩,还有一把铁鞘的黑色长剑。

  在他的印象里,槐灵柩不是这个样子。

  此人嗜赌如命,性情暴烈,且特别喜欢喝酒,衣服常年都不换洗,永远都是老几件,领口都掉了,袖子全是破洞,看着枯瘦,打人却很有力气,巴掌宽厚又有劲,能把人抽翻到地上,再拿两根手指头提起来,倒绑在树上。

  可出现在此地的槐灵柩。

  却像世家的掌权者。

  雨中,槐灵柩慢慢地走到南魁首面前,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人,看相貌有差不多二十多岁,耳侧长着红色鸟羽,腋下夹着一本厚厚的笔记,胸前的口袋别着一支钢笔。

  伴随槐灵柩的到来,帮派几个头目的议论声跟着停止。

  人群渐渐变得安静。

  ‘法术。’

  槐序观察着人群的反应,心想:‘这是法术,某种特殊的法术,槐灵柩使用这种法术让大部分人都无法看清他的形象,仅让达到一定修为的人可以看见他。’

  这也就意味着,槐灵柩有修为在身。

  这个烂人曾是修行者。

  他曾越过龙庭槐家的诅咒,在逆境里修出不俗的境界,并且不知从何处学了法术。

  而且地位也不低。

  魁梧的中年男人收起烟斗,恭恭敬敬地向槐灵柩行礼:“先前您嘱托的诸事,如今皆已完成。”

  “疫病自南坊始,传遍四坊,南守仁不过是个武夫,论起杀伐之术还算在行,应对源自魔主的瘟疫,却是束手无策,即便放下手中诸事,亲自动身去追杀那位大人,也挽不回局面。”

  “烬宗内部的消息,玄妙子如今仍在远地忙碌,列位真人也各有其要务,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经此一役,四坊区死伤者定然不少。”

  “足以完成大计。”

  此言一出,槐灵柩还没答话,下面的帮派一众头目却是神色各异,有惊怒,有厌恶,还有平淡,亦有不少人含笑交谈——似乎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可以得到某种益处。

  槐灵柩微微点头,他神情肃穆又冷酷,这个人就像戏剧里的审判者,话本故事中不近人情的顽固之人,单是看着他,便让人怀疑看着的不是人类,而是某种由执念驱动的血肉机器,除了真正的目标以外,无论是什么事,什么人,好像都是无价值的草木,只配被踩过去的石头——他在雨里,身上却不带有半点水汽。

  “……这个人是,槐灵柩?”

  白秋秋先前听见槐序的声音,惊愕的说不出话,现在才反应过来:“槐灵柩,这个名字……他不是你的父亲吗?”

  “是。”

  槐序冷声说:“这是槐灵柩。”

  “但我不认为他是我的父亲,而且我认识的槐灵柩……与你现在看见的槐灵柩,简直像是两个不同的物种。”

  “这个人……”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冷眼盯着远处的男人。

  世界有一瞬间被某种汹涌而强烈的感情影响,刻骨的仇恨与怒火让一切都在扭曲,变成抽象的色块——旋即,一切又收敛,只是大雨似乎更冷了,冻得人连意识都在发颤。

  南坊的魁首对这个人毕恭毕敬。

  这个人比他的印象里年轻太多,不苟言笑,似乎也没有赌博的习惯,有修为在身,掌握着高深的法术,身边还跟着像是下属的人,并非落魄到蜗居在贫民窟的烂人。

  但这个人绝对是槐灵柩。

  不会认错。

  南坊的魁首与帮派早在多年前就加入吞尾会,这一点槐序倒是早有猜测,但他没想到,一个印象里早早的去世,名声与人品烂无可烂的烂人,他名义上的父亲,竟然会是主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