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75章

作者:颂世歧

  最近却情不自禁的越来越靠近她。

  早已越过界限。

  安乐意识到她的反应有点太激烈,以至于气氛不太妙,她温柔地笑了笑,试图用阳光的笑容冲淡凝重的气氛,语气也变得轻快:“也没什么啦,就是感觉你们之间的氛围……有点微妙?”

  “浅语好像,有点喜欢你?”

  “你感觉呢?”

  她旋即又说:“浅语是个很孤独的人,她只有我一个朋友,我以前也只有她一个朋友……很多东西,我都会向她分享,我认为好的事物,有趣的事,都会说给她听。”

  “但我没想到……她好像有点喜欢你。”

  “我有点为难。”

  槐序反问:“你真的看过她写的书了吗?”

  “《云楼记》?”安乐神色疑惑:“还没看啊,里面写的不都是我们经历过的事吗?难道还写了别的什么?”

  “……你抽空看看吧。”

  槐序擦掉手上的粉末,清理桌面,又去拿了新的茶杯,往屋子里瞥了一眼,宁浅语这个讨厌鬼好像正躲在房间里加急制作玉符,她嘴上说着不同意,结果还是给了。

  回到桌前,安乐还在沉思。

  她最近越来越像赤鸣,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不经意之间的细节神态,都在向着前世靠拢。

  这也是他近来渐渐难以保持界限的主要原因。

  “我喜欢的人是你姐姐。”

  拉开椅子,槐序又坐回桌旁,从容地倒上一杯茶,红瞳冷淡地看着安乐:“等归云节以后,她就会回来,到时候我除了忙正事,全天估计都会围在她身边,尽量的补偿她。”

  “如果她同意,我就会立刻和她结婚。”

  “旁人的喜欢?”

  “于我无益。”

  “即便是你也一样,如今的一切都只是泡影,你和我之间剩下的只会有恨意。而宁浅语这种人,她不过是个性格别扭,惹人讨厌的家伙,我更不可能再继续和她有什么往来。”

  “否则你的姐姐很可能会吃醋。”

  “我可不想惹她讨厌。”

  “……这样。”安乐释然地吐气:“这样的话,我就不需要为难了,如果只是友谊还好,如果更进一步……我真的很难说服自己,把最珍贵的宝物也分享给旁人。”

  “毕竟浅语很优秀,我还有点担心——如果你喜欢她,会不会就要抛下我。”

  “我目前,是比不上她的……”

  槐序眸光低敛,凝视着桌面的水珠,冷冷地说:“你不比任何人差,唯有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你是我见过的修行天赋最强的人,寻遍古今也找不到第二个,你是我认可的宿敌。”

  “不要妄自菲薄。”

  “更不要说这种蠢话,就算是在地狱里,我也会等你,看着你来向我复仇。”

  “我永远都会为你握紧武器。”

  “与你相杀。”

  “……好奇怪的情话。”安乐托着腮,温柔的笑着:“我当然不是妄自菲薄啦,你看,我父母都还健全,从小就没遇到过太多烦心事,一直被保护的很好,也没经历过什么挫折,又遇见你这样好的人……仔细想想,我的条件也不比别人差啊,或许家世比不过白长官,背景比不过浅语,但我修行天赋好啊!很快就能超过她们。”

  “所以,我肯定不会把你拱手让出。”

  “就算是神明想和我争夺,我也绝对不会低头认输。”

  “我又不是你的所有物。”槐序说。

  安乐眉眼间尽是温柔,淡金色眼眸半睁着,语气温和:“当然不是所有物,你是我的全部,我的世界,我的阳光,我的太阳……”

  “弗要在我家说情话!”

  原先紧闭的屋门忽然打开,宁浅语脚步轻飘,不见有动作,却翩然的飘来,随手将十几枚玉符丢在桌上,嫌弃的看了一眼槐序:“全是仓库里的便宜存货,压在箱子下面,给乃这种人,正合适。”

  “快些拿走吧~”

  她一挥手:“都快入夜了,本小姐可弗想看见乃这个恶客在这里逗留。”

  “存货?”槐序捏起一枚玉符,感受着其中属于镇灵庙一系独有的法力,玉片甚至有点灼烫,显然是刚刚完成,而且这绝对是上等的镇灵庙玉符,几乎不会对外出售。

  只在内部流通。

  仅有镇灵庙庙祝和相关的熟人才会持有。

  “弗然?”

  宁浅语冷声说:“乃这种家伙,也就只配用用这种积年的便宜货。”

  “还想要新画的玉符?”

  “做梦?”

  “谢谢浅语!”安乐站起来,高兴地凑过去说了一大堆的好话,可还没等她凑近,宁浅语就一挥手,周围的景物快速倒退,两扇木门合拢,他们竟然被送到门外。

  “别再来了。”

  宁浅语隔着门,嗓音平静:“也别想着修行什么众生功德本源经去渡旁人。”

  “这苍生,你渡不完,救不尽。”

  “旁人也不会领情。”

  “小乐这呆瓜喜欢你,你就不要再负了她。”

  ‘……前尘往事,你权当是一场梦,不要再记得一个不该记得的人。’

  ‘我的归宿早已被定好。’

? 第275章 你杀了她(4k)

  ‘由不得你。’

  隔着一道木门,槐序探手抵住门扉,冷淡的传音:‘我选定的路,我会走下去,无论过程如何艰难,只要是我认为正确的路,我就绝对不会回头——所以如果你的路和我的路产生冲突,我凭什么要顺遂你的心意?我会改变,强迫你改变!我不在乎【旁人】会不会感激我,又或者厌憎我,恨我,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

  ‘……你认为的正确,也包括亲手杀死赤鸣?’

  门扉两侧都没了声音。

  槐序收回抵着木门的手,缓缓看向安乐,女孩同样疑惑地看着他。

  不明白他的眼神为何忽然开始躲闪。

  不敢与她对视。

  ‘……没错。’

  槐序咬破舌尖,让熟悉的血腥味在口腔内弥散,他的神色也变得冷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平静地传音:‘她是我的敌人,我自然要全力以赴的应对她的复仇。’

  ‘作为战败者,被杀是应该的。’

  ‘我死了也一样。’

  ‘是吗?’宁浅语冷笑:‘可在我看来,你只不过是个迷失方向的可怜虫,商秋雨那个卑劣的女人将你引入了她的歧路,你认为正确的一切都是正确吗?还是你为了掩盖事后的崩溃和内心的空洞,所以故意说这是正确?’

  ‘就像我一样。’

  ‘啊,是,我沉迷与和你偷欢,在我心里你简直就是最棒的男友,肉体的相性高的不可思议,差不多两次我就会瘫在你的怀里求饶,三次就得被压在下面,更多的话就只能被抱着,可是又舍不得离开——这短暂的,虚假的幸福,实在是让人沉醉,我偶尔会误以为我也能像是常人一样享受人生,而不是注定去面对宿命。’

  ‘可是,一切皆有代价。’

  ‘我在做贪得无厌的错事,喜欢不该喜欢的人。’

  宁浅语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你知道吗?在你来之前,小乐是我唯一的朋友。她本来是很活泼的性子,却接连遭逢大变,被迫把心思藏起来,强迫自己变得成熟,用一层层的外壳将自己包裹,最后变成你眼里如同钢铁一样强韧的赤鸣——可即便是这样,她也还是有喜欢的事物,有一个珍惜的人,将其视为自我的全部。’

  ‘她的世界其实很小,只有父母、我这个童年的朋友,还有渐渐蚕食并占据她全部注意力的你,本来就小小的世界,渐渐被你这个人占据,纵使再怎么忙碌,也想抽空去找你。’

  ‘我是小乐唯一的朋友,你是她喜欢的人,她的阳光、太阳、世界。’

  ‘而我却背着她……对你做了不该做的事。’

  ‘我本来以为可以弥补,我本以为我只是一时的贪婪,反正我迟早都要离开,那么容许我偷欢一会,享受属于小乐的宝物,又能怎样呢?我怀揣着这样卑劣的念头,目睹她的死。’

  ‘你亲手杀了她。’

  ‘槐序。’

  ‘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如罪人的心。’

  槐序怔在原地,脸色惨白。

  金属把手被转动,‘吱呀’一声,他们推开老旧的木门走到一条人流稀少的街上,天边的暖阳完全坠下,漆黑的夜幕和星星占据天空,今天是上弦月,仅有一弯冷白。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迷了方向,一直走,一直走,很快变成狂奔,像是逃亡,直到钻进一条无人的干净小巷。

  在巷子中段驻足。

  发愣。

  他甚至不敢回答宁浅语,这个素来与他一样不肯直率的表达内心的讨厌鬼,忽然在临别前说了实话,真话,心里话,最伤人的话。这些话一刀捅穿他掩藏的伤疤,将本来还能暂时无视的伤口揭起来,把一根根碎木刺钉进去打散,导致血和肉搅合在一起,本来以为弥合的心脏也被揉碎,全然的失了神智,脑子雾蒙蒙的一片。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闯进屋内掐住宁浅语的脖子,让她永远的闭嘴。

  可旋即更大的罪恶感就让他开始胃疼。

  肠胃抽搐。

  先前看似温和的谈话果然只是假象,宁浅语还是恨他,这个不坦率的讨厌鬼,前世直到死前都不肯找他帮忙,明明当时只要她愿意开口,即便再度堕入归墟,他也愿意出手横击天下敌。

  如今临别之际,她才展露獠牙。

  性格相似的人,知晓彼此的喜好,自然也知道彼此的痛点。

  所以攻击起来也就格外疼痛。

  “槐序?”

  安乐晃晃他的胳膊,他从换鞋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总是愣愣的盯着空处,像个被抽走关键齿轮的机械表,本来正常运转的时序就这样停滞,无法再顺利的前进。

  宁浅语的话还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一句接一句。

  脑壳咚咚响。

  他摸了一下衣服的内兜,里面塞着足足十几个镇灵庙的玉符,全都还温热着,由原先的灼烫渐渐降温,此刻的触感如宁浅语的肌肤,如她的体温,又让人觉得刺痛。

  如果只是纯粹的恨意,又为何要帮他?

  玉符是新制的,每一枚在制作过程里都格外上心,甚至不惜增大消耗,以至于宁浅语出门都不能走路,她虚弱的甚至站不稳,只能靠着法术飘过来,然后听见安乐的情话。

  将他们赶出门。

  可是她又把他需要的玉符一并送来。

  “我没事。”槐序动了动眼珠,安乐正伸手试着抚摸他的脸颊,指腹触碰侧脸的感觉,他的灵魂就像过电了,内心撕裂的巨大空洞里骤然产生某种欲念,无可抵御。

  他下意识把女孩抵在墙上,摸着她的脸蛋,低头凑近,以弦月安慰他的方式去安慰对方,这条小巷几乎无人路过,连树梢的鸟雀都没几只,静悄悄的夜幕里,唯有水声交缠。

  他第一次越过界限,以贪婪卑劣的方式,去向宿敌索取。

  品尝她的甘美,索求温暖。

  如同苹果般的甜香,如阳光般的温暖,前所未有的接近,水声交缠里,唇舌间的气息渐渐耗竭,可仍然觉得不够,按着灰墙的手指渐渐用力,扣进砖石,土灰和女孩一起落下。

  坚硬的与绵软的,全都跌在怀中。

  贪婪,无比的贪婪。

  巨大的罪恶感让他的身心都觉得被架在火上煎熬,可是唇齿却在更加迫切的想要汲取更多,索求更多,即便是短暂的片刻的温暖也好,虚假的幸福也罢,再怎么卑劣都无妨!

  只要能驱散内心的严寒,重新支撑几乎垮塌的精神!

  他主动吻了安乐。

  主动吻了曾经亲手被自己杀死的女孩。

  只为在巨大的崩溃里求得片刻温暖,以无比的卑劣渴求重新恢复自我的精神。

  可他又清楚,这不过是为将来的崩塌埋上火药。

  赤鸣注定归来。

  而他如今却在贪婪地向安乐索取温暖,像是即将冻毙的疯子跳进冰窟,被刀刃样的冰棱划破皮肤,于是鲜血喷涌,巨大的疼痛掩盖寒冷,临死前温暖的幻觉驱散神智。

  “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