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324章

作者:颂世歧

  “真壮观啊。”

  柯三元站在署长身边,赞叹道:“当年我家也是阔过的,据说我祖上就修过这玩意,还得过白氏先王的赏赐,混成了真人道君,可惜……可惜,怎么到我这一辈,就沦落成泥瓦匠了?”

  署长瞧了他一眼:“泥瓦匠也没什么不好,现在这四坊区处处都是你们的活计,上面早就把款子批下来了,干完一处结一处,全都修完,你也就富贵了。”

  “改天再说。”

  柯三元拍拍手:“我得上云楼一趟了,在下不才,如今已登临法相十一重楼,家里还剩个楼氏发的破牌子,此行去云楼,得试试能不能趁乱再捞个真人道君来当当。”

  “四坊区都是小活,找我的师傅和师兄弟也一样。”

  “听说太子和陈氏的嫡女也要来云楼,我可得过去看看,我柯三元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正儿八经的大人物呢。”

  “对了,你们警署的槐警司是不是也要去?”

  柯三元挽起裤腿,信步走进水中,吊儿郎当的背着手向前走,还不忘挥挥手告别:“念着我师傅给他修院子的老交情,记得知会一声槐公子,要是有生意就来找我柯三元,我应该会投奔李氏的公子,找到李氏就能找到我。”

  “世家险恶,可不像我这生意人那么本分。”

  他一脚踩空,噗通一声掉进深水区,像个旱鸭子,连着呛了几口水。

  署长提起拐杖,直叹气。

  ——

  回廊幽深,一步一景,两侧尽是花鸟百兽群鱼,侍女提灯在前,白氏郡主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她们一行人走过长长的回廊,穿过几座大殿,还未抵达云楼王常呆的殿宇,便听见乐声。

  “醉不知年岁,醒难望日月……”

  男人一袭华服,高举酒盏,一点点倾斜,澄澈的酒液便落进口中,他沉醉的独舞,席上众人纷纷叫好,直至……这位白氏的王者从怀里掏出婢女的骨骸,仍像个没事人一样,弹弄琵琶舞。

  席间鬼气森森,无人敢语。

  大殿高居云间,却不见半点阳光,穹顶尽是人造的日月群星,白氏的王者白九锡便在这殿内高歌曼舞。

  舞伴是白骨,他却舞得十分尽兴。

  肋骨间真的有乐声传出,指尖每一次拨弄,都有人间绝妙的乐曲奏响,诉进人世的哀愁喜乐。

  有人认出那美人的脸,正属于白九锡近些日子最喜欢的婢女。

  无人敢议论。

  云氏与楼氏的真人沉默着,互相交流眼神。

  忽然间,这位疯王又丢下怀里的白骨琵琶,欢天喜地的走向门口,大声说:“秋秋回来啦!大家快看,我的好侄女回来了!她还觉醒了神通!真不愧是我兄长的女儿,我白氏的嫡女!”

  “你们说,我要不要杀了她?”

  他瞪着眼,猩红的竖瞳扫过在场的所有宾客,紧咬着牙齿,龙牙锋利狰狞,齿间还有血,神情也是如出一辙的疯狂,好似正在挑选祭品。

  “叔父。”

  白氏郡主视若无睹的跨过白骨,向白氏王者请愿:“我想要权力,我想学杀人。”

  白九锡的怒意忽地收敛。

? 第313章 我真的爱你(4k)

  “赤鸣。”

  安乐听见槐序在门外说:“刚刚你姐姐已经把请柬送来了,我问过她,你的父母也能跟着一起去,他们会被安排在一处包厢,不直接参与宴席和舞会。”

  “你还没化好妆吗?”

  她坐在镜前,微微偏头,绸缎般的鲜红长发垂落,右手拿着白玉梳子,左手捧着一束长发,沿着发尾一点点梳开,她的发质极好,手感柔滑,自发根梳至发尾不会有任何阻碍,无需打理太久。

  她一上午都在镜前梳头。

  屋内的每个衣柜都敞开着,每件衣服都被翻动过,连内衣也被一件件找出,又一件件叠放回去,鞋柜里的鞋子全都被重新摆放过一遍,大部分衣鞋都出自槐序的设计,全都很适合她。

  但这种时候,再好的衣服,也都会觉得不够合适。

  总觉得不够好。

  “……槐序。”她放下梳子,向后靠着椅背,任由长发垂落,轻声说:“可以进来一下吗?”

  雕花木门咔哒响了一声,槐序推门走进内间,她望见父母也站在门外,换了正式的礼服,手足无措的向迟羽学习一些礼仪和常识,伴随木门合拢,槐序随手把门关好,屋内便只剩下二人。

  少年很自然的走到她身边,拿起白玉梳子,站在身后,捧起鲜红长发,细密的梳齿自上而下,轻柔的梳动。

  梳齿拂过头顶,有一种奇妙的酥麻感蔓延。

  明明梳的是头发,却觉得脊背也变得酥软,本来紧绷的娇躯缓缓放松,如果不是有椅背支撑,恐怕要躺进槐序的怀里。

  很安心。

  这是她第一次请槐序为她梳头,但他的手法相当娴熟,动作轻柔,好似曾为人梳过千百次头发,他偶尔会看一眼镜子,偶尔会忽然停顿,好像在回忆某些往事。

  梳子顿了一下,滑过发尾,一只手轻轻的撩起一缕长发,任由发丝渐渐滑落。

  他却缓缓阖眼。

  “好了。”

  许久之后,槐序重新睁开眼,敛去眼中的追忆,平静的问:“衣服要我帮你挑吗?”

  “嗯。”她自然愿意。

  槐序一本正经的走过每个衣柜,挑挑拣拣,翻找出几套衣服,连同搭配的内衣和鞋子一起放在床上,供她挑选。

  都是很华美的衣服。

  像是千年世家的嫡女或是宫廷的公主会穿的华服,单是版型与结构的设计就极端繁琐,哪怕只是随意的摆在床面,也有一种自然的贵气,让人看出这绝不是一般人家能穿的衣服。

  美,却又并不妖冶,反而肃穆庄重。

  不以肉体曲线与肌肤裸露而吸引视线,每套衣服都极度保守,最大化凸显人的气质。

  安乐过去只在浅语家里见过类似的衣服。

  她赤足站起身,一步便从椅子踏上柔软的床榻,注视良久,缓缓宽衣解带,米白色睡衣滑落,又信手从几套衣服里选了一套以红色调为主的衣袍,一件件地换上,她的曲线优美,动作从容。

  毫不避讳。

  槐序反而不自在地偏过头,他见过很多次,可这次却总有一种不一样的心绪,不是纯粹的欣赏,也不是单纯的肉欲,他觉得心跳很快,又有难以言说的酸楚,脖颈隐约有窒息感。

  很想把赤鸣拥入怀中,像是过去那样单纯的一起依偎着入眠。

  又渴望某种铁血的冲动。

  希冀她想起一切,想要宿敌终于重新唤起对他的仇恨,于是他便能怀揣着那么复杂的爱恨,再一次地重新展开厮杀。

  等赤鸣割开他的喉咙,他或许会大笑。

  他也会割开赤鸣的喉咙。

  吻会接受,刀剑也接受,将死与新生拥入怀抱。

  或许所谓宿敌一词,从来都不止是单纯的恨意,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愫,兴许还混有过去的爱,有曾经的共同回忆和对未来的幻想,决裂后的痛苦与再也无法回到当初的苦痛。

  但是……

  该斩断了。

  这段关系,是时候结束。

  今天是归云节的第一天,各种盛大的活动都刚刚开始,还未到节日最热闹的时候,但今晚会有一场极奢华的宴会,白氏将宴请全云楼的人共同参宴,还会有列位真人与世家贵胄子弟前来。

  宴会中将有舞会。

  他会在一舞之后,向弦月求婚。

  “槐序。”

  安乐换好衣服,站在镜前转了一圈,又走到他面前,扯扯袖子:“你帮我看看,合适吗?”

  “很合适。”槐序没细看。

  衣柜里大半都是他设计的衣服,参照赤鸣的体态和风格,每一处细节都务求贴合气质,随便拿出哪一件都会很合适。

  他为此费过很多心思。

  “我说的是妆容。”

  女孩搭着他的两肩,轻声说:“你抬头,看一下。”

  槐序微微抬眼,视线由衣服转向女孩的脸颊,以前倒是没见过赤鸣画过太浓的妆容,她天生丽质,生来就很好看,无需妆容修饰,安乐倒是偶尔会画个淡妆,还会搞怪的给他化妆。

  谈及妆容,弦月也是此道娴熟的老手,不,倒不如说很少有她不会的东西。

  烹饪,园艺,乐理,煮酒烹茶谈经论道,舞剑,演法……人能学会的技艺,她好像基本都会,区区化妆,自然更是难不倒她这样如神一样完美的女孩。

  作为妹妹的赤鸣也很有天赋。

  前世的印象里,她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天赋从来不局限于修行。

  她画的妆……

  视线刚刚对上女孩的淡金色眼眸,注意到温柔如水的目光,他的嘴唇便感受到柔软的触碰,原先搭在双肩的手转为将他拽入怀中,牢牢地抱住他,不容许逃开。

  那真是世上最可怕的眼神,太过温柔,爱意太过浓郁,又是那么明艳美丽的女孩以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所有的心理防线,所有竖起来的厚重高墙,心的壁垒,全都被一个眼神贯穿。

  原来她不是想让他看妆容。

  这不过是个借口,是她的小心机,是想骗走注意力。

  真正的匕首是这个吻。

  “走吧。”

  良久,安乐舔舔嘴唇,像个没事人一样牵住他的手,她回眸一笑,确实化了妆,很淡的妆容,能让她显得稍微成熟一点,她真的很美,寻常的世家嫡女和贵女在她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槐序心乱如麻。

  他满眼都是女孩明艳的笑脸,那个素来冷静平淡的赤鸣,那个活泼热情的女孩,在刚刚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少女感,像是热恋到婚前的小女生,作为女性的魅力完全压过平时的印象。

  “……喂。”

  槐序在开门前拉住她的手腕,诚恳地说:“我想了想,云楼人太多,太乱,你的父母要不还是留在这里吧?”

  他有点后悔了。

  总在某些时候容易心软。

  本来该断的狠辣利落,如刀一样落斩,一时短痛后,往后便不再需要忧虑,但他现在又担心这一刀如果落得太狠,会不会伤到这个……现在还爱他的女孩。

  即便注定决裂,但她现在的感情也绝非虚假。

  有弦月在,有作为姐姐的弦月在这里,往后应该还有机会慢慢解释吧?

  原先那句要她旁观的话,更多是一时昏头。

  现在还有机会挽回,只要让赤鸣的父母待在四坊区,让她自己单独过去,在求婚前先解释情况……或许,或许还能为她挽留脸面。

  如果父母也在场,而他直接向弦月求婚。

  安乐能承受吗?

  先前那次家宴,她近乎卑微的恳求他表态,不惜吞下名为短暂幸福的毒药,吞下那包裹糖壳的剧毒,两位长辈恐怕都以为这次求婚的对象是她,恐怕都以为他喜欢的女孩是安乐。

  但他想要结婚并共度余生的人是弦月。

  一直都是。

  如果他当众向弦月求婚,安乐的父母又会作何想?

  她又要怎么面对父母?

  所以,至少也给她留点退路,至少让父母留下……

  “不行哦~”

  “什么?”

  他错愕的瞬间,安乐已经把门拉开,让父母看见她这身华美的衣裙,繁琐的装饰,她的美貌真的像是太阳,连相处多年的父母也为之愣神,感到惊叹,折服于人间极致的美学。

  而她却翩然的转过身,再度搭着他的肩膀,凑到耳边温柔的轻声说:

  “无论姐姐存不存在,我都不可能拱手把你让给任何人,白郡主和云青禾不行,迟羽前辈也不可以,商秋雨更不可能,就算是浅语想再抢一次,我也要战斗到底。”

  “所以啊,所以。”

  “爸爸妈妈当然要出席这种场合,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我都要让他们看着,因为这或许会是我一生里最幸福亦或最可悲的时刻,没有人比我的爸爸妈妈更适合见证这一时刻了。”

  “我不会退缩,也不留任何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