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323章

作者:颂世歧

  让赤鸣,让白秋秋,让迟羽,让浅语那个讨厌鬼,让她们都来看看。

  他要怎样取得幸福。

  如果是在云楼举行宴会,公主或许也能借助某些手段看见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要让众人簇拥,共同见证。

  那幸福时刻。

  “那就等进入云楼,以新身份见面吧。”

  “不急于一时。”

  “另外,不久后就会有人来一趟四坊区,取走一样东西,到时候你记得配合行动。”

  祭师缓缓消失,不再关注此地的形势。

  槐序只身盘坐,墨色的云海翻涌起伏,他向后仰躺,像是一条飘来荡去的小舟行驶于波荡的海面,他看见一轮肃冷的残月升空,月光是幽蓝色,有风吹来一片云,遮住触手可及的月光。

  他解开法术,托举身体的风溜走了,整个人向下坠落。

  穿过幽暗的云层。

  双生花解除,他隐匿身形悄然在坠地的前一秒回到原先的位置,看见安乐还在与白秋秋争论,为何不能现在杀死喰主,而是要放任对方溜走。

  她以为喰主会是阻碍他们走向幸福的绊脚石。

  槐序很想笑。

  但他终究没有笑出来,他发现自己其实很久很久都没有大笑过,或许喉咙早就记不清大声欢笑是什么感觉,所发出的声音,也仅仅是如哮喘病人那样疲惫的呼吸声,好像随时都会窒息。

  真好啊,赤鸣。

  你恨我。

  我也……恨你,喜欢你。

  “做准备吧。”他亲昵地勾住女孩的肩膀,潇洒地说:“过几天云楼就要归港了,到时候会有极盛大的宴会,还会有舞会,你要陪着我一起去,最好打扮一下,穿的漂亮一点,陪我去求婚。”

  “我,我会的……”素来热情活泼的小太阳脸蛋羞红,说话也结巴,不敢看他的脸。

  白氏郡主则担忧地看着他:“槐序,你还好吗?”

  “我很好。”

  “但你的表情……”白秋秋不知该怎样形容,那神色怎么也称不上是高兴,更像是服刑的鬼魂望着铸铁成山的错误在绝望发笑,他的亲昵,他的潇洒,他表面的轻松,全是崩溃的回响。

  他简直像个欢喜的疯子。

  难道他不是要向弦月求婚吗?

  为何还要特地嘱咐安乐做准备,要她打扮一下自己?

  难道是想借此证明,他把弦月的妹妹照顾的很好?

  总感觉不太对劲。

  “没问题。”

  槐序轻声呢喃:“我想了很久,与其继续维系这种让我痛苦的关系,不如早早的讲清。”

  “等到她目睹现实的那一刻,也就该理解了吧。”

  他要带着安乐去参加云楼的宴会。

  当面向弦月求婚。

  既然讨厌,既然苦恨,不如早早的挑明关系,免得未来还要再次悲伤。

  该结束了。

  我的宿敌,我想看你那无能为力的表情。

? 第312章 白氏郡主,过渡(4k)

  “白长官,您的桂花糕。”

  油纸封好,装入木盒,扣紧盖子,安母双手捧着盒子将糕点递给柜台前的白秋秋,她的鬓角又多了不少白发,鱼尾纹更深,看着越发像个老人,慈祥和蔼的迎接新生活。

  白秋秋接过盒子:“以后不用再叫我白长官。”

  得授人级甲等功勋后,她和槐序等人都已经向警署正式递交过辞呈,封存档案,职务保留,署长亲自审批,一切程序都在举行过牺牲者的哀悼会后全部走完。

  她不再是云楼警署的白长官了。

  云楼警署经此一役,也是名存实亡,幸存的几位单位负责人都会被调走,有世家背景的回世家,没背景的则依据功劳升迁。

  署长倒是没退休,仍在原职。

  老人家舍不得家乡。

  梁左梁右两兄弟反倒被署长劝走,各自领了新的职务,如今已离开四坊区。

  新的人员将会在归云节后不久被调来,天师府十二楼等一应机构也会逐渐入驻。

  短短数十天,恍若隔世。

  人生实在无常。

  “郡主。”云青禾抱着剑闯进店内,恭敬地来到白秋秋面前,先行了一礼,又说:“仪仗快到了。”

  “嗯。”

  白秋秋提上糕点,走出店外,雨后带着湿意的风吹来,入眼的仅是一片青砖青瓦房,街上有许多生面孔,是外地来的人,有的是想来务工,久住,有的是想一睹云楼归港的盛况。

  新的,入眼的一切都是新的。

  这座多雨又忧郁的城市,给她留下诸多创伤与回忆的城市,它曾濒临毁灭,如今又在雨后阴天里舔舐伤口,如过去数十年来那样,历经灾劫而不倒。

  喰主离去,槐序归来。

  万象更替皆如其愿。

  “陪我再走走吧。”

  白秋秋轻声说:“故人已非故人,青瓦添了新瓦,今日一别,将来或许不会再见。”

  “……遵命,郡主。”云青禾行礼。

  两个人缓步沿着长街向北走,走得漫无目的,最后竟巧合地又走回那座漂亮的院子,停在金属雕花大门前,粟神正洒扫门前的落叶,槐序坐在院内的秋千上,一遍遍的荡起又落下。

  她早就向槐序郑重地道别,后者却只觉得这是短暂分离。

  不久后云楼举行宴会,他也会参与。

  仪仗队快要抵达四坊区,她该走了,足下却像是生了根,在这门前久久地向前凝望,挪不动一步。

  身边的云青禾也没催促,小侍女时不时摸摸猎鹿帽,想起白氏的宫廷总管告诉她,往后最好换一顶帽子,这种鲸之民的地摊上买的廉价货色,会丢了白氏的脸面,还会惹来麻烦。

  龙庭槐家在世家中的风评可谓是差到了极点,仇人遍地走,人人啐两口。

  有不少人听说这次甲等功勋的名额里居然有龙庭槐家的人,全都跑过来给署长施压,但老头子硬顶着不肯撤销,梁左又出面请出惊蛰公一系的人脉,闹腾许久,才顺利把甲等功勋发下去。

  以世家们的态度,等槐序进了云楼,免不了还要被刁难。

  所以小姐要提前回去,为其铺路。

  “走吧。”白秋秋叹气,顺手折下一支梅花,端详许久,信手送入南风,她走向东坊的港口。

  白氏主仆二人站在岸边眺望雨后铅洗般的天空,海风柔和,海面初时平静,水体是令人心醉的蓝色,近岸还有不少船只的残骸,自称柯三元的泥瓦匠正急急忙忙的清理填埋。

  海边不止有她们二人,全城幸存的居民和外地的游客都聚集在此。

  自北岸向南望,黑压压的一片人潮,人头挤着人头,楼阁望台、青砖街巷、港口的老房子顶端、素来无人的海滩……全都挤满了人。

  有条件的都站在高处,飞在半空,没条件的只能站在平地踮脚张望。

  还有人趁机做生意,挑着担子叫卖。

  柯三元笑的合不拢嘴,全城都在战火里被摧毁,他这个泥瓦匠反而因祸得福,赚的盆满钵满,近段时间每天都不合眼,到处都是接不完的生意。

  这会,他还在负责修缮港口。

  署长也在这里,南守仁死了,他就算是本地临时的最高长官,负责维系现场的秩序,恭送白氏郡主。老头子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端,本来还想支个棉花糖摊子,被下属劝住,只能打消想法。

  人潮汹涌,各怀心思。

  白氏主仆二人站的是最靠海的地方,周围很远都没有任何生人,白氏的侍卫将人潮全都拦在外围,有人向海边举目眺望,最多能看见郡主如风中飘舞的纸花那样优雅忧郁的背影。

  忽然间,平静的海风变得汹涌。

  人群的嘈杂随风变得寂静,一股狂风吹走喧嚣,像是某种预兆,涌动的人潮平复了,每个人都竭力地望向碧蓝色的海面,望向海平线。

  “……要回去了啊。”白秋秋轻声说。

  “下仆会陪在您身边。”

  “嗯。”

  白秋秋抬起手,捏捏小侍女的脸蛋,眸光平静:“要好好活着,活得开心。”

  “人这一辈子,从出生起就被关在笼中,大多数人穷极半生都逃不出囚禁自己的笼子,很难让生命得到绝对的自由,我们能选的唯有往后以怎样的方式活下去,即便是在笼子里生存,也要活得符合心意。”

  “小青禾很乖,要好好活着哦。”

  “如果我死了,就去投奔槐序吧,他会照顾你的。”

  “……郡主?”云青禾不明所以,她总觉得郡主晋位法相之后就好像换了个人,一夕间就变得成熟优雅,很像是典籍里那些世家名门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见惯生死离别,送过故人。

  “没事。”

  白秋秋缓缓收手,对她温和地一笑:“别放在心上。”

  海风转瞬汹涌如浪涛,本来空无一物的海平面渐渐出现升起的轮廓,宛如升起的山脉,自北向南的海平面皆被朱红色的轮廓占据,人造的赤色霞光漫过铅洗似的晴空,有乐声响起。

  白氏诸王驭云楼之城远渡众海列国,拓土开疆,使万国万民来朝,平息天灾,驱杀海中诸兽,于是有乐师作《白王八德曲》,于人间传颂。

  山脉般的轮廓近了,越发清晰,浩大的乐声随之传来,海潮一波波涌起,却始终没有漫向岸边,天上的霞光与浩荡的海流随着乐声而舞动,营造出种种祥瑞,向着东岸靠近。

  有人已经望见楼阁的形状。

  那不是山脉,是犹如山体般的朱红色楼阁,各式建筑层层垒叠,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相互勾连的朱阁绮户直抵云天,各处皆是雕梁画栋的美景,檐下的铃声顺风飘来,悦耳动听。

  “这便是云楼。”

  白秋秋轻声说:“城中之城,诸海列国的瑰宝,焚尽脂膏,穷极哲思所造之城,动工时有八百万工匠,数千万庶民相继接力,有列位真人一起施展神通,天人亲自塑成其骨。”

  “历时百年尚未完成,至今仍在扩修。”

  “其城不输千年世家之祖地,诸海之商贸皆流经此处,列国的繁荣皆汇于此处,常年有数位真人驻守,有各个世家的公子贵女流连忘返,有高人常来聚会宴饮,庙堂诸公亦赞叹其荣华。”

  “它是白氏的象征,是人间最繁荣的地方。”

  人群欢呼起来,翘首以盼,远道而来的旅客也为这人间至极的恢弘景象所拜服,人声压过风声和《白王八德曲》的乐声,人潮涌动着,欢呼跳跃,有人甚至跳进海中,试图游上云楼。

  海潮平息,风也静止。

  云楼终于抵临近处,宛如山脉横在面前,没有真正与港口相接。

  乐声忽然一变,愈加肃穆庄严。

  天际垂落赤色霞光,宛如纱幔,大海也向着两侧分开,远在海上的云楼向岸边铺下一条道路,以白玉为砖,再铺绸缎,庄严的仪仗队走过横贯大海的长路,举着各色的旗旌。

  碧蓝的海飘满各色花瓣,风中尽是舞乐声。

  人潮也被某种力量强制性寂静,无人再出声,有些人不由自主的就开始跪拜,向着白氏的郡主,向着象征白氏先王之血裔的队伍叩拜。

  白秋秋从容的接受。

  她踏上白玉路,带着自己的小侍女穿过浩荡的仪仗队,乌云闪电伴随其行,狂风鼓动着,时而有雷火劈落,所过之处的众人都向她跪拜。

  未曾觉醒神通的白氏血裔和觉醒神通的白氏血裔是两个概念。

  有神通,便意味着有权继承白氏天人果位。

  她不再是吉祥物了。

  云氏和楼氏的叔伯们会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她从楼阁里高悬的花瓶变成持矛举盾的竞争者,固然如今势弱,却有腾龙之相,将来若能成就真人,便代表人丁凋零的白氏再度出现继承者。

  她要争权夺利。

  要从叔伯们的手里夺来属于她的东西,再拿回本该属于白氏的一切荣华。

  浩荡的队伍护送着车驾启程归去,白玉路垮塌,珍稀的玉石与绸缎坠入水中,天边仍垂落着纱幔般的霞光,人们竞相跳进水里,抢夺那些玉石,沐浴有疗伤之效的碧绿海水,享受白氏恩赐。

  云楼仍屹立于近海,朱阁绮户远观如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