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339章

作者:颂世歧

  弦月宠溺的捏捏槐序的脸颊,轻声说:“浅语是我夫君的好友,您作为长辈不必见外,更无需拘束,自然随心即可。”

  “我们去做客,也只当是后辈来访。”

  “可以做点家常小菜,共聚于一张圆桌,饮茶闲谈,聊一聊将来与过往的诸事。”

  “多谢。”老庙祝喜笑颜开,行礼告退。

  朦胧的月光终于散去,安乐停止挣扎,像是认清现实,看着弦月宠溺的抱着槐序,看着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姐姐夺走了她的幸福,她却无力反抗。

  那月光如此森冷,像是刺破幻想的匕首。

  她原先以为距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只要跨越最后的那条线,那扇门扉,彻底确认与槐序的关系,就能得到幸福。

  如今门扉却在面前轰然关闭。

  一个陌生的女孩抱着她喜欢的人,不断地亲昵,宠溺的将槐序抱在怀里,像是早就彼此熟悉的恋人。

  她却在心的门外被拒绝了。

  老庙祝先找到白九锡聊了几句,又与太子商谈,确认礼数周全,便先行告退,回庙里准备迎接尊贵的客人。

  其他的真人道君们见到事情似乎已经结束,也纷纷围过来向新晋的天人贺喜,各个世家的嫡子贵女都被长辈领着挨个过来问好,平日里再嚣张跋扈的修行天才也乖巧如鸡仔。

  没人在乎弦月和槐序的修为差距,即便他是龙庭槐家的末裔,列位真人道君一听弦月要与其缔结婚姻,连婚戒都已经戴在手上,面面相觑之后,也只能再次献上祝福,约定前来观礼。

  天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即便是与龙庭槐家联姻,也一定是有其深意,说不定就是庙堂的又一次站队。

  可不敢妄下判断。

  就算再怎么讨厌龙庭槐家,面对天人的有意袒护,他们也得在宴会散去后回到世家,经过商议后再做决定。

  “赤鸣。”

  白秋秋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犹豫片刻,又把手收回去,在她的印象里,赤鸣的性子极有韧性,又宛如钢铁般执拗,在这种事上,鲜少会接受别人的安慰,与其用言语安慰,不如提出行动。

  但如今哪有什么可行的行动计划呢?

  面对天人的压制,任何的谋略,任何思考,都显得太过薄弱可笑,宛如愚者在白纸上乱画的妄言。

  而且这也不是武力的战争。

  是感情问题。

  白秋秋悄然叹息,又传音说:“我派青禾把你的父母送回烬宗的家属院休息了,你跟我来,云泽殿有一条供侍女出入的升降通道,我带你先走,避开宴会上的闲言碎语。”

  现在的云泽殿内处处都是议论声,谈及新的天人与槐序在三日后的婚礼,又顺势提到安乐,偶尔还有人谈及迟羽和白秋秋,以及太子和陈氏嫡女。

  作为当事人,安乐必然承受很大的压力。

  还是先让她找个安静的环境,暂且避开流言蜚语,平复一下心情。

  迟羽已经跟着云青禾离开了。

  “……不。”安乐缓缓摇头,仍然看着槐序,淡金色眼眸全然没有往日的灵动,只有麻木和一种说不出来的韧性,她好像一夕间就变成没有情绪的人偶,活泼温柔的心被掩埋。

  ‘你想继续呆在这里?’

  白秋秋瞧了一眼,槐序根本没有看过她们,往日里他总会关注安乐的情绪,总会悄悄的偷看她,做任何事都会把她捎上,如今弦月一来,安乐却像是被抛弃了。

  不,不能说是抛弃。

  更像是受到前世诸事的影响,决意如今一刀两断,等候将来把过去的旧事彻底解决。

  也对……

  毕竟这可是赤鸣啊,与他纠缠的‘宿敌。’

  她的剑偏过,终究是不忍心对故人下手,可赤鸣却近乎偏执,不知多少次扯断他的脊骨,不知多少次相杀到濒临死亡。

  固执地,想要把人拽回正道。

  “我要看着他。”

  安乐语气平静,像是陈述:“无论他要走到哪里,无论要做什么,我都要看着他。”

  “我本来以为,我会在今天得到人生最圆满,最幸福的回忆,没想到事情最后却会演变成这样,白长官、迟羽前辈、浅语……还有我的爸爸妈妈,没有看到我的幸福,只看到一个欺骗自己的笨蛋美梦破碎了。”

  “我真的好笨。”

  “其实早该注意到的,槐序很为难,很痛苦,很纠结,他真心实意的想要有个人能无条件的爱他,而不是像我一样不留退路,步步紧逼的让他做选择……而我却忽视了他的需求。”

  “我做了很丑恶的事,白长官,我做了很丑恶的事!”

  “我把我的幸福置于我爱的人的幸福之上,自顾自的装傻充愣,自说自话,只想赶快确定关系,完全忽视现实,忽视他的心和情绪——我本来一直都很讨厌这种行径才对。”

  “可我却……做了那么多次。”

  “好讨厌。”她缓缓阖眼,轻声说:“原来我成了这么令人讨厌的女孩,那么任性,那么狂妄自大……”

  “也不全是你的错。”

  白秋秋试图安慰她:“你的身世确实很复杂,即使是以前,在弦月亲自承认之前,我也没想过她居然会是你的姐姐,更没想到槐序最后没有选择你,也没有选择……那个人,反而和她走到一起。”

  安乐没有接话。

  她在一夕之间失去槐序,失去朋友,连曾经幸福的家庭居然也不再纯粹,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父母,该怎么解释今天的一切。

  难道她要承认父母骗了她吗?

  如果真的承认弦月所拿出来的一系列铁证,岂不是等同于承认父母一直在骗她,从没有告诉过她其实是个被收养的女孩,父母不是真正的亲生父母——当然,这其实也是可以解决的问题。

  即便爸爸妈妈和她没有血缘关系,过去的亲情也是真实的。

  她仍然记得曾经的温暖。

  相比较其他孩子,她的前半段人生的无忧无虑,每天都活在平淡的幸福里,所以才能养成阳光活泼的性格。

  但她又要怎么向父母解释今天的情况?

  不久前,她不惜恳求槐序在父母面前撒谎,让爸爸妈妈都误以为槐序一定会娶她,她当时也笃信这件事,于是来云楼之前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

  结果却是槐序要和弦月结婚。

  她以为不存在的姐姐,真的出现在面前。

  ……好难过。

  心脏很疼,像是被人捏住了,像是要被手指揉碎,每一块肉都被蹂躏成泥,血顺着往事撕开伤疤,泉涌而出,那些以为被幸福愈合的伤口又重新被撕开了,因为属于她的温暖正在离去。

  属于她的温暖,她的太阳,她的世界,她喜欢的人!

  在面前被其他女孩抢走。

  再也不看她!

  “秋秋。”白九锡忽然说:“我的好侄女,尊贵的弦月冕下说想要借我们白氏的云楼举行婚礼,最近这三天都要住在这里,你说说……该不该同意?”

  “这事交给你来决定。”

  这位疯王像是饿了,慢条斯理的拿着一柄小刀分割一整头烤全牛,将牛肉的每个部位都割开,划开,狠狠的切下来,连骨头也要弄断,身边是云氏和楼氏剩下的真人,一个个都沉默不语。

  牛肉已分,却无人敢动。

  白九锡丢下刀子,正了正衣冠,龙瞳凝视着自家侄女,神情冷漠如常,等着她做决定。

  如果她犹豫、不敢下决定,又或者优柔寡断,表述错误。

  今日便杀了她。

  “……请叔父将此事交由我来负责。”

  白秋秋反应迅速,看了一眼槐序,只沉默很短的时间就做出回应,旋即又走到叔父面前行礼,说道:“我为白氏郡主,愿为叔父分忧,只不过我涉世不深,经验尚浅,还请叔父多多指点!”

  “好。”

  白九锡随手捏起小刀,割下牛耳,放进嘴里咀嚼:“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做的好,往后还让你去做,做的不好……我杀了你。”

  “至于指点?”

  他冷哼一声:“再说这种蠢话,割了你的舌头。”

  “自个琢磨去。”

  “遵命。”白秋秋再次恭敬地行礼。

  想要权力,就得证明有能够握紧权柄的能力,没人在意的花瓶只需要静静地坐在阁楼里装成淑女,而执掌权柄的贵胄,郡主,却要把遇到的每一件事都做好。

  她缓缓后退,退至一定距离,又转身望向槐序。

  红色龙瞳里的情绪实在捉摸不透。

  槐序三天内的食宿,行程安排,以及三天后的婚礼,一切涉及到云楼的方面,都需要她这个白氏郡主来负责安排。

  ……礼数要周到,不能有私心。

  “白郡主。”弦月搭着槐序的双肩,站在少年背后,俏皮的微笑:“我的小鳏夫过去可没少讲你的事,过去多谢你照顾他,明日我会准备一份礼物送给你,希望白郡主不会嫌弃。”

  “今日血战一场,如今我已经有些乏了,能否请你为我和夫君安排住处?”

  “不必太过奢靡,寻常客房即可。”

  “还有我的妹妹安乐,天色已晚,不适合再回四坊区,也请你为她安排房间。”

  “……遵命。”白秋秋放低姿态,缓缓行礼。

  宴会散场。

  白秋秋提着灯领着三人穿过一条条游廊,前后是同样提灯的侍女,周围尽是白氏的景观,一步一景,遍览朱阁绮户,人间的繁华尽数都在游廊两侧,可她们却没人有心思赏景。

  弦月倒是偶尔会评论几句。

  她们停在一座白氏专门为贵客打造的宫殿内,布景与内饰皆是奢靡至极,每一处细节都在透着白氏的财力,最不起眼的花瓶都是法宝,是艺术品,在外界能卖出极其不菲的价钱。

  诸海众国之财帛,皆成云楼一城。

  连用以点缀的油灯,里面烧的都是人鱼的油脂,是诸海巨妖的精华,每一滴在外界都能买下不知多少人命。

  昔日除非天人来访,否则这座宫殿永远都会空置,日日维护,焚脂膏,燃命香,等待着下一位尊贵的客人来访,短暂的在此歇脚。

  往后三日,槐序就住在这里。

  ‘我能做的,也就仅有这些了。’白秋秋拍拍安乐的肩膀,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给安乐准备的住处也在这座殿内,让她和槐序住在同一处。

  往后三天,直至婚前。

  皆是如此。

? 第326章 三日间的幸福(4k)

  “商秋雨把住址给你了?”

  “嗯。”

  槐序娴熟的躺下,享受着弦月的膝枕,他仰面向上,视线越过优美的胸脯起伏,天花板的彩绘雕刻华美至极,屋内有一盏盏油灯长明,隔着纱幔和数道门户,外面还有许多侍女静候吩咐。

  庭内有许多花卉,以四季排色。

  纵使已经入夜,月光之下,依旧有灯火长明,有绿树生辉,有成队的美人恪守职位,听候命令,处处都流淌着奢靡的贵气,诸海众国的脂膏都被富集于此,居住其中,可谓相当舒适。

  只不过,有人却难以入眠。

  他知道安乐就在门口,守着一扇厚实的雕花木门,不去属于她的宫殿内睡觉,却在月下空对朱阁绮户发呆。他和弦月一起进屋时,安乐就在门口看着,看他们穿过一重重逐渐合拢的木门,步入纱幔飘扬的里屋,又转入屏风后,如今月上当头,皎白纯洁的月光为海棠树镀上银辉,安乐却还在原地,静候在门前,淡金色眼眸空洞地看着雕花木门。

  “嗯……”

  弦月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翻个身,手里捏着一束软绵绵的月光,像是在思考:“商秋雨,我的小鳏夫到现在果然还是忘不了她……那就抽空去登门拜访一次吧,给她也发一份请柬。”

  “你觉得呢?”

  他贴着女孩软软的小腹,没有答话,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诶诶?”

  弦月戳戳他的脸颊:“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要装睡啊?还要我帮你按摩吗?”

  “……要。”他的声音闷闷的。

  “先采耳吧。”

  弦月捏捏他的耳垂,熟稔的把一束月光探入耳内,作为修行者,连五谷轮回都已经避免,通体都不再生垢,耳内自然也是干净的,所以这种行为对他们来说,只是相处时的一点小乐趣。

  他也享受着这种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