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37章

作者:颂世歧

  让大家都知晓那些经历以后,想和槐序交朋友的人就会更多了吧?

  只要世界足够温暖,他的心一定会有敞开的一天。

  那样的话,就可以真正成为朋友了吧。

  安乐又说起下午的事情,她传承【三界灾劫灭度书】,一步登天修行至上法门,未来有望成为玄妙子的弟子。

  只不过碍于烬宗的规矩,她现在仍然得从初级信使做起。

  “……烬书?”父母面面相觑,都能看见彼此夸张的表情。

  烬书可是传说故事里的修行法,当年那位号称天人之下最强的真人,其故事至今仍在被说书先生编成一个又一个版本,在坊间,在茶楼,在市井江湖与学府之中传唱。

  而现在,他们的女儿,竟然也成为烬书的传承人?

  他们的女儿,有机会成为新的传说般的大人物?

  ……成为真人?

  他们这辈子都没想过这种好事能落到自家头上,多少人祖坟冒青烟,祖宗踢开棺材板爬出来都不一定能有的机会,竟然被他们的女儿给碰上了?

  “我女儿有真人之姿!”父亲骄傲的说。

  母亲嗔怪的眼神看着丈夫,却说:“还要历劫磨难呢,修行哪有那么容易?”

  “我这不算什么。”安乐高兴的说:“槐序才是真的厉害!他一息就练成了烬书,大家差点都以为他失败了,没想到是他练得实在太快!大家都没看清!”

  父亲以为听错了:“一息即成?”

  安乐肯定的点点头,她的眼神里仿佛有光,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当时的情景。

  不久之后,云楼城便会将今日之事传扬出去,真人会出手抹掉他们的名字,但所有人都会知道烬宗一天出现两位烬书的传承人。

  其中一位更是一息练成【三界灾劫灭度书】,千古无二。

  “……何等惊人的天资。”

  父亲失态的按着桌子站起来,在屋内来回踱步,神情激动:“这是天才,真正的人杰啊,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要做大事。”

  他动作太快,伤到腰,表情又扯动前几天的伤口,难受的扶着墙呆愣的站着,看着自己苍老粗糙的手掌,又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好事,修成烬书当然是好事。

  好的简直超出想象。

  可他这个父亲,却不能为女儿做什么,反而在未来有可能变成她的累赘,成为修行之中的灾劫。

  父亲闭上眼,沉声说:“小乐,以后你们之间的事,我和你妈妈不再干涉,也不需要再每天向我们汇报你的行程。”

  “如果你真的喜……”

  母亲打断话题:“小乐,先去休息吧,我和你爸爸聊一聊。”

  “好。”安乐不明所以,乖巧的准备去洗漱然后睡觉。

  女孩哼着歌走回自己房间,只剩夫妻二人沉默的对坐着,目光扫过老旧的家具,泛黄的窗纸,透过窗隙望见夜空,那一轮月亮如此的高远,皎洁又圆满。

  他们不过战战兢兢的维系生活的小人物。

  本以为柴米油盐酱醋茶,便会是生活的全部。

  可是,女儿却成功传承烬书,女儿喜欢的人乃是举世无双的‘人杰’,未来的生活注定会脱离他们两个小人物所能想象的,最大最遥远的边界线。

  时代的浪潮滚滚而至,云楼的老规矩摇摇欲坠。

  女儿和她的朋友们将会站上那浪潮的顶端,而当父母的却只能仰望,无法提供助力。

  甚至……

  稍不留意,一缕浪花便能将他们吞没。

  “小鸟要飞走了,飞越我们一辈子也望不见的高山,看见我们一辈子也看不见的风景,我们追不上她,看不见终点,可能也看不见过程。”母亲说。

  父亲沉默着,老男人鬓角发白,按着浮肿的眼眶,坐在椅子上佝偻的脊背一点点努力挺直,望着窗外高远皎洁的月亮,突然笑着说:

  “那就放手,让她飞啊,加油鼓劲。”

  “当父母的,哪个不盼着孩子可以过得好点?”

  “再说,我们本来就看不见孩子的终点。”

  “去休息吧,明天去开店,工作,赚钱……生活还得继续,太阳照常升起。”

第26章 黄昏独行(一更,3k求支持)

  喇叭声。

  路人被驱散,惊异的回头看去。

  车灯迎着暮色,厚实的车胎碾过石板,在路人惊讶和艳羡的目光里,完全属于奢侈品的西洋车利落的完成侧方停车,停在路边。

  少年踢开车门,修长挺拔的身影踏上北坊的街面,红瞳看看即将落下的太阳,又转向仍在营业的西点店。

  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冷漠,目光从不在多余的人身上停留,只专注于自己的事情,环境如何,别人的反应怎样,人间的喜怒悲欢——似乎全都与他无关。

  他存在于此,却活在与旁人不同的世界里。

  人们又觉得他极为孤僻,容貌出众到轻而易举的就能成为视线焦点,开着完全不必要的奢侈品,说明也不缺乏金钱。

  可他却是独自一人出现,没有司机,没有随行的仆人,更没有理论上应该陪在身边的女孩。

  在这样孤独的暮色里,身边居然连个朋友都没有。

  无人敢与他搭话。

  因为少年的服饰带有灰烬物流的标识,气质也不像那些和善的初级信使,应当是真正的修行者。

  他没有市井江湖的烟火气。

  槐序走到西点店橱窗前,店里的姑娘甚至不敢和他说话,拿着账本,一时有些愣神。

  她不明白这样独特的人,以这种气势汹汹的架势过来,是要做什么。

  难道这里有他的仇人?

  冷漠孤僻的少年从兜里抽出手,纤细修长的手指举在半空,西点店姑娘的心也跟着提起,甚至幻想出一部跌宕起伏的言情故事,包含江湖仇杀、蛋糕姑娘的幻梦……多种复杂的要素。

  她紧盯着那根手指,在极为短暂又极为漫长的瞬间,猜测着来者的真正目的。

  期待着,他会指向何物。

  犹豫不决的手指在半空悬停一小会,果断的指向某处,姑娘也满怀期待的看过去。

  会是什么?

  冷漠孤僻的美少年指向——店里的最后一份奶油蛋糕。

  “我要水果蛋糕。”槐序语气平静,理所当然。

  “啊?”

  姑娘有些错愕,转眼又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一边问候客人还有什么需求,一边麻利的去打包。

  冷漠孤僻的神秘少年却喜欢吃甜品。

  这种反差的感觉刚好戳中她内心的柔软,一时间好像被月老拿铁索捆了几圈,喜欢的恨不得以大姐姐的身份把人抱进怀里揉搓。

  但槐序并不理会她,红瞳冷漠的目光抗拒着一切好意,目视着对方把想要的东西打包好,提着盒子就准备离开。

  他的执行能力一向很强。

  在赤蛇那边想起人贩窝点一事,决定之后要去清扫,他直接就开着车在北坊转悠几圈,排查一下地址,确认记忆是否有误。

  结果是没什么问题。

  北坊的几个窝点还在他印象里的位置,尚未转移过。

  之后再依次排查南、西、东三个坊区。

  等到稍微修行几天,学会新拿到的法术,就可以去突袭一波,赚点助益修行的补品,同时完成从良的承诺。

  反正,折磨恶人,残杀人渣,不算违背诺言。

  突袭一个窝点,可以同时赚取血祭回馈、劫气和属性点,一举三得。

  至于解救被拐儿童……顺手的事。

  开着车转一圈忙完正事,又累又饿。

  路过西点店,瞥见还在营业,槐序就想着买点甜品尝尝。

  本来他今天的计划是去南坊的‘兴盛楼’吃饭,那里的厨子手艺不错,尤其擅长料理羊肉,招牌菜有炙云鲸、九重山、云楼月……

  味道很好,很有特色。

  这几天忙于正事,过的极为紧凑,一直抽不出空去品尝美食。

  今天刚有些兴致,就被安乐搅扰了。

  让她烦了一路,撵又撵不走,骂也全当耳旁风,嘀嘀咕咕的在他耳朵边上念经一样讲着鸡毛蒜皮的小事——气的他半点胃口都没有。

  还是吃点甜品吧。

  这间铺子前世好像来过几次,没有掺什么狠料,而且比较干净,东西都是当天做。

  来的也挺巧,居然还没关门。

  槐序坐回车里,合上车门,隔绝外界的嘈杂。

  少年在黄昏的光影里侧身将蛋糕稳妥的安置在右侧的座位,而后规规矩矩的坐回驾驶位,整整衣襟,扯扯袖口,对着玻璃拨弄头发,又闻闻身上有没有异味。

  他有个很不错的计划。

  先舒服的洗个澡,把衣服和身体都洗的干干净净,然后坐在桌子前面,一边欣赏天上的月光,一边品尝新买的水果蛋糕。

  等到吃完甜品,刚好可以安稳的睡一觉。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不会有噩梦,也没有杂音,一整夜都能睡得安稳。

  他的睡眠很浅,稍微有一点动静就要被惊醒,有时还会应激的寻找‘敌人’,永远都睡不踏实。

  噩梦更是常有的事,一夜来来回回要醒很多次。

  夜里有时惊醒,一时半会又睡不着,就只能呆呆的坐着,凝视着黑暗又陌生的房间。

  有点难受。

  却没什么好办法。

  修行到一定境界后,倒是可以免于睡眠。

  但现在,他只能忍着。

  希望这个蛋糕的味道好一些,能够在填饱肚子之余,让他对漫长的夜晚多出几分耐心,焦虑和噩梦稍稍远去。

  黄昏的余晖照着少年的脸庞,人前的冷漠稍稍松懈,显出几分柔和,他眸光低敛,红瞳凝视着长街,隔一会又回过神瞧瞧手边的蛋糕,心情似乎也变得不错。

  槐序握住钥匙,准备发动车子,余光却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橱窗前站着一个女孩,黄昏的暮色衬得她身形单薄,孤独的像是一只离群的红色小鸟。她微微低头,眸子似乎在凝视着某处——那里原本应该摆有什么东西。

  是迟羽。

  “不好意思,已经卖完了。”

  店员歉意的说:“最后一个刚卖出去。”

  迟羽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只是呆呆的凝视着空荡荡的柜台,又抬头看看天气——今天晴朗无云,月亮已从东方升起,黄昏的余晖暗淡了,几颗亮闪闪的星星挂在天上。

  不是雨天。

  不适合去海边,更不适合去哭泣。

  没有雨水的话,眼泪会被人看见。

  她已经21岁,是独当一面的中级信使,年纪轻轻就成为‘精锐’,大师有望,甚至近期还带着几个后辈,担任着‘老师’式的角色。

  她已经变成曾经憧憬的前辈了。

  所以,不可以哭。

  哪怕今天是她们的忌日。

  前辈临死前说过,不要在她们的忌日里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