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弦月笑容温和:“再度重逢的第一眼,当我看见你和我的妹妹那种暧昧的气氛,我就想到了如今的这一幕。”
“作为姐姐,我从小就被教导要礼让妹妹。”
“所有喜欢的东西往往都会被分享,大部分时候都要‘妹妹优先,姐姐谦让’,连月神的位置都险些被妹妹代替。”
“可是小乐啊,她小时候其实是很调皮的性子,我到现在也还记得我最喜欢的一本书是如何被她突发奇想当成引火的燃料,还有我的玩具小熊,我最喜欢的裙子……嗯,我其实不是很介意。”
“可是,唯独有一件事不能礼让。”
弦月背对着大湖,波光粼粼里,她郑重的握住槐序的手,淡金色眼眸望着远方升起的圆月,又看向他的红瞳,轻声说:
“那就是你。”
“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把与你的第一场婚礼让给妹妹。”
“这是我唯一的私心,我愿意为了你的幸福付出一切,愿意让其他女孩也和你走到一起,甚至有意的促成你们之间的关系,就连同为神明的粟,我也愿意退让。”
“唯独与你的婚礼,我不会让步。”
“所以……”
“就算是要抢走妹妹的丈夫,我也必须成为你的第一个新娘。”
安乐坐在第一排,拿着一块绢布,擦枪,再次擦枪,赤红色的枪身被她擦得一尘不染。
她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冷漠的听着,好像一个完全无关的局外人。
月光照着她的脸蛋。
那张脸蛋苍白的过分,连嘴唇都没有多少血色,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祭坛边缘的鲜花,她的神情却又平静,没有不甘,没有失落,只有麻木的平静,眼底时而闪过一丝决意。
槐序穿过十三排长椅,来到祭坛下,站在安乐面前。
两个人再次对视。
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不久前还沉溺于痛苦的安乐,如今却要来参与他的婚礼。
“是真的吗?”
槐序问:“你真的情愿这样?”
“吻我。”安乐说。
弦月走上祭坛,看着槐序不假思索的俯身,捧起红发女孩的脸颊,献上温柔的抚慰,动作那么专注,那么深情,若是有外人在这里,恐怕还以为安乐才是真正的新娘。
她却毫不介意。
捧着一束花,静静等候婚礼开始。
其实她刚刚那番话不止是说给槐序,也是在说给安乐,说给执拗的妹妹,希望她能产生一点反应。
婚礼的新娘并非只能有一个人。
不过她也确实有一点小心思,作为姐姐,作为月神,她总是念叨着‘小鳏夫’,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介意——为什么第一个拯救他的人,第一个完成救赎的人,却不能第一个完成婚礼呢?
请原谅姐姐的贪心。
妹妹。
你的恋人,你的世界,在此刻属于我。
“去结婚吧。”
安乐推开他,抹掉唇边的血迹,她握着枪,不像个来观礼的人,却以近乎逼迫的态度让槐序登上祭坛,参与婚礼。
她没有更多动作,没有登上祭坛。
平静的看着弦月。
仪式开始了。
没有西式婚礼的牧师,没有证婚人,也没有长辈或是其他宾客。
小教堂里只有四人。
最前排的安乐握着枪,平静的等待婚礼开始;角落里的粟神不知何时就在静候;槐序跨上祭坛,迷茫的牵住弦月的手,仍然摸不清女孩们的心思。
粟神登上祭坛,开始念诵证婚词。
一切顺利。
在粟神念证婚词,槐序和弦月一起回答问题的时候,安乐就坐在第一排反复的擦拭枪械,用一块细绢布,不断地擦拭,隔一会,又会按着手腕的同心绳,就这么旁观心上人与姐姐的婚礼。
“请你们完成最后的仪式。”
粟神放下证婚词的发言稿,准备结束这场不伦不类,非中非西的小教堂婚礼,作为神明,为新婚的二人献上祝福。
所谓最后的仪式,自然是相互亲吻。
由此证明新婚的双方拥有坚实的感情基础,这是一场步入幸福的婚姻。
安乐眸光低敛,收起槐序送她的武器,合拢双手,抵在额前,无声的祷告。
那么专注。
这是一场小教堂里的婚礼,神与人的婚礼。
她不知应该向谁祷告,不知应该祷告什么样的内容,但她祝愿槐序能够得到幸福。
她为忏悔者祷告。
为自我祷告。
为神与人的婚礼而祷告。
为无法传达的爱,为无法参与的仪式而祷告。
盛大的月光照耀着湖面,小教堂内一片银白,彩色马赛克玻璃折射着光芒;十三排座椅仅有一人落座,专注的祷告;
祭坛周围的鲜花在盛开。
弦月缓缓阖眼。
第352章迟来的救赎(4k)
弦月缓缓阖眼。
槐序扶着她纤弱的腰际,静静地欣赏着女孩完美无瑕的容颜,月的神明正静候他的亲近,侧面有月光洒落,弦月的脸庞也被镀上一层银辉,肌肤白的近乎透明,胜过冰雪。
小教堂里的婚礼不算盛大,委实配不上她贵为神明的身份。
但他们都不在乎仪式的简陋。
重要的是心。
当一个人愿意爱你,是在嶙峋群山中的宫殿举办婚礼,还是在静谧的湖上,在这样安静的小教堂里,其实都没有什么分别。
婚礼是爱情的证明。
他缓缓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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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
仪式结束后的宴席上,槐序踏上一级级楼梯,在一处露台找到安乐,她端着一杯酒,倚着木制护栏眺望天空的圆月,脸蛋红扑扑的,像是喝醉了,表情却很平静,身上一股淡淡的果香。
一切风波都被暂时平定了。
弦月以自身伤势崩溃为代价,击碎了太阳道君的天人果位和法体,朽日所策划的伏击战最终以弦月的获胜而短暂告终。
姬子夜与陈清弦正在龙庭接受调查。
云楼的骚乱也被白氏镇压。
小教堂的婚礼结束后,白秋秋主持举办了一场宴席,用以庆贺天人的婚礼,有不少新的宾客到场。
弦月让他先来参宴。
“我很好啊。”
安乐半转过身,倚着木栏杆:“我能有什么问题?”
“倒是你,不去陪她,怎么还在这里晃悠?你不是一向都对这种全是陌生人的宴席不感兴趣吗?我记得你喜欢一个人呆着,不喜欢和别人有太多交际。”
“今天可是你的婚礼。”
“弦月让我来的。”槐序走到露台边缘,同样挨着栏杆:“我也不太喜欢这种活动,但她说婚礼仪式结束后,往往都要庆祝一下,让我过来转一圈。”
“那你怎么跑这里了?”
女孩勾搭他的肩膀,张口呵出酒气:“这里可没有宾客,也没有热烈的气氛,你要和谁庆贺婚礼?”
“难道要和我吗?”
“你要让我,庆祝你和别人的婚礼?”
她勾着槐序的肩膀,手里还抓着酒杯,迷迷糊糊的打着哈欠,呼出的气息里带着浓郁的果香。
赤鸣是滴酒不沾的人。
今天她却喝了好几壶果酒。
每一壶都是灵果酿成,连修行者也会喝醉。
“不是。”
槐序夺过她的酒杯,“我不太喜欢和生人呆着,宁浅语不肯来,白秋秋在忙着负责指挥调度,迟羽去了龙庭,粟神不会出现在这种公开场合……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你担心我?”
安乐伸手去够酒杯,努力伸长胳膊,可槐序却把杯子换到另一边,向上高举,任凭她怎么挤,都不让她够到。
一连试了几次,她都没能成功。
反而越挨越近,把槐序挤在露台的边角,两个人完全贴在一起。
“不是。”
槐序往旁边挪了一点,不自在的说:“你喝的够多了,就算修行者不会喝醉,也不能把酒当饮料喝,一壶接一壶,没完没了的。”
“那也是关心嘛。”
安乐不再纠缠,手肘撑着栏杆,托着腮眺望夜景:“浅语不在,以她的性子能来看你一次就够了,知道婚礼完成,不可能来这种宴席。白郡主说是忙的没空,其实也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你是已经结婚的人啊,手上还戴着婚戒。”
“却还是老样子。”
“……我需要有什么变化吗?”槐序抿了一口果酒,随手把杯子放上旁边的托盘,他同样倚着栏杆,云楼的夜景尽是流动的光海,入眼是金色的河流与红色灯火,朱阁绮户的轮廓时隐时现。
他是人生第一次结婚。
难道结婚就意味着要换一个人,要变成其他性格,要彻彻底底的改变?
不对吧。
结婚只是要担起的责任更多了,要约束自己的行为,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未来说不定还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
除此以外,还要做什么?
他也不可能一夕间变成另外的人,彻彻底底的改变自己的性格。
他还是槐序。
在一群陌生人和熟悉的朋友之间,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而在这场宴席里,他最在乎的人也就是安乐。
所以他抛下其他人。
来了这里。
“当然需要。”安乐揪住他的领子,认认真真的说:“你要和其他女孩保持距离,只对弦月一个人好,就算是我,你也必须远离。”
“你不能再像是之前那样,任由别的女孩和你亲近。”
“真挚的爱情不容玷污。”
“你明白吗?”
“……我不理解。”
槐序说:“我曾经也想过远离你,为此划定了两米的界限,我认为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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