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贤人关于金融风暴的预警，激起的涟漪远比表面看到的要广。
除了和他关系紧密的远坂、艾德费尔特、埃尔梅罗和穆吉克这四个家族之外，贤人也通过更为隐晦或简略的方式，传递到了其他与他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那里。
伦敦，重新执掌家族的海涅·伊斯塔利放下手中的加密通讯器，沉思良久。
贤人的讯息隐晦且谨慎，只提及“未来一年全球流动性可能发生剧烈紧缩，建议审视资产结构与债务杠杆”。
但结合他自己在金融界残存的人脉所感知到的微妙迹象，海涅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召来家族新任的财务顾问，开始调整投资组合，增加现金储备，并提前赎回了几笔与华尔街机构挂钩的复杂结构化产品。
巴黎郊外，佩里戈尔家族的办公大楼里，加缪·佩里戈尔收到了贤人寄来的邮件。
中性美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迅速调出家族信托基金的季度报告。虽然对金融市场兴趣不大，但她对贤人的判断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
在认真调查之后，她向家族办公室下达了“减少风险资产敞口，增持国债和贵金属”的指令。
随即又把注意力转回到公司最新研发的设备上，因为天体科君主的投资，加缪不是很担心自家公司的现金流。
在迪拜的阿拉伯塔酒店的套房里，被无数美人环绕的阿特拉姆·加里阿斯塔从叔叔伊诺克那里听完贤人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简短口信后，发出爽朗的笑声。
年轻的族长用镶钻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支雪茄。“哼哈哈哈哈！我的朋友总是能提前闻到风暴的味道。”
说完，阿特拉姆对着手下的美女秘书的脸上喷了口烟雾。“听到了？把我们在亚洲和欧洲的股票头寸减掉三成，尤其是和美国房地产沾边的。多出来的钱，去买点黄金和……嗯，瑞士法郎。”
阿特拉姆顿了顿，扭头看向已经成为自己心腹的伊诺克，“叔叔，麻烦你再联系一下我们的那位朋友，问问他有兴趣来咱们这里建设地热电站吗？价格好商量，加里阿斯塔绝不亏待朋友。”
香港，太平山顶的李家老宅。
已经逐渐从母亲李夜兰手中接过部分家族事务的李小狼，在深夜书房里仔细阅读了贤人发来的密函。青年俊朗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走到窗边，俯瞰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心中快速盘算着李氏集团在全球的布局。
（久世先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我，而且国际金融市场最近确实不太平……我也需要早做准备才行……）
在作出决定的同时，李小狼看向窗外的景色轻声自语。“如果真的被久世先生言中……李家与极东支部的合作，可以更进一步呢。”
虽然这些家族与贤人的关系或基于生死之交，或源于紧密的商业与技术合作，有着一定的信任，但他们毕竟不像远坂家和艾德费尔特那样和贤人是姻亲，也不像埃尔梅罗二世和穆吉克父子那样对贤人近乎盲信。
所以贤人透露信息的时候都有所保留，但这已经足够让这些人精们提前嗅到危险，纷纷对自家资产进行防御性调整。
时间在众人的期待下悄然步入二零零八年。
随着日历一页页翻过，贤人与他核心圈子里的盟友们，肉眼可见地忙碌了起来。
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寒冬还未完全褪去，艾德费尔特家的姐妹花就开始像两只迅捷的蜂鸟，忙碌地穿梭于赫尔辛基、斯德哥尔摩、哥本哈根等北欧大城市之间。
她们执行着祖母艾琳娜夫人制定的详尽计划：会见银行家、谈判资产转让、审核债券条款、监控基金赎回……每一个决策都牵动着数以亿计欧元的流向。
艾琳娜夫人坐镇赫尔辛基的祖宅，像一位老练的船长，在风暴来临前稳稳把握着家族的船舵。她的目光越过波罗的海，仿佛已看到危机过后家族更上一层楼的景象。
只是这份野心的重量，不可避免的压在了两个年轻的孙女肩上。
于是，在无数个忙碌到深夜的日子结束后，连接久世屋的传送门就会在姐妹俩的闺房里悄然亮起微光。
露维娅和樱，有时是一人，有时是两人，会带着一身疲惫与无法在白天显露的压力，偷偷潜入贤人所在的主卧。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她们需要的往往只是一个能暂时卸下所有伪装的怀抱，一段能忘记数字与博弈的短暂温存，或是激烈到足以耗尽所有思绪的缠绵，以此来宣泄那几乎要将姐妹俩压垮的重担。
“ 你们俩给我差不多一些啊喂！”
远坂凛某次“偶然”撞见清晨从贤人房间溜出来的露维娅后，气得脸颊绯红。
不过抗议归抗议，但当她看到亲妹妹脸上那即使化了淡妆也难掩的眼袋和眼中的血丝，听到露维娅在电话里沙哑却依然条理清晰地处置着又一笔资产的时候，作为两人姐妹的远坂凛最后也只是在餐桌上不甘的嘀咕了一句。
“……算了，这段时间就让着你们一点了……下不为例！”
其他几位女生也大抵如此，嘴上或许不饶人，但心底都明白这对姐妹的身上背负着什么，对于夜袭的事情，她们也和远坂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与艾德费尔特姐妹的焦头烂额相比，早早将大部分资产置换成了现金和黄金的穆吉克父子，倒是闲到发慌。
戈尔德·穆吉克“贱卖家产”的名声已经在老家传开，各种或明或暗的嘲讽让他不胜其烦。
为了耳根清净，他索性大手一挥，买了飞往东京的头等舱机票，以“全家度假”为名，带着妻子和儿子和人造人佣人一起跑到了日本，住进了贤人为他们安排好的“海花亭”温泉旅馆。
眼不见，心不烦嘛。
不过，年轻的戈尔德鲁夫·穆吉克却没有父亲那么镇定。尽管小胖子坚信贤人的判断，但想到家族几乎倾其所有押注于此，那以“亿”为单位的资金数额还是让他翻来覆去睡不好觉。
焦虑无处排遣的小胖子跑到了小山町那边刚刚兴建完成的赛车场。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赛车场的员工们经常能看到一个微胖的年轻外国人，驾驶着租赁来的改装跑车，在赛道上一次次疯狂地飙出极限速度。
赛车咆哮的引擎撕裂着空气，仿佛要将主人内心的不安与压力一同燃烧殆尽。
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提的处境则有点微妙。
埃尔梅罗家虽然成功地走上了复兴之路，但底子依旧单薄，可动用的流动资金有限。
原本莱妮丝是只想自保的，然而眼前这场即将到来的金融风暴不仅是风险，更是前所未有的机遇。她不甘心只是当个看客。
思虑再三，她拨通了梅尔文·威因兹的电话。
“哟，小莱妮丝，听说你最近在变卖资产？我的挚友他又欠下什么债务了吗？”梅尔文轻快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少废话，梅尔文。”莱妮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需要一笔短期周转资金，一个亿（美元）。利息按老规矩。”
“一个亿？胃口不小嘛。抵押呢？你们埃尔梅罗现在还有什么值钱东西？”电话里的梅尔文漫不经心地问道。
莱妮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没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你把兄长的刻印副本还给他了是吧？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算算？一个亿，无抵押短期拆借，利息照付。或者，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关于你‘擅自处置’本应属于埃尔梅罗家重要魔术资产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梅尔文更大的笑声：“哈哈哈！果然没能瞒过你的眼睛吗？成交。一个亿，明天到账。利息就算啦，算是我的‘违约金’好了！”
“什么违约金！那个副本明明是我正大光明赢回来的！”
二世吐着雪茄的烟雾看向自己的义妹。
不过无论是莱妮丝，还是电话里的梅尔文，都不约而同地无视了二世的抱怨。莱妮丝挂断电话后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义兄。
“这也是为了给学部增加新的财源。这笔钱，我会让它至少变成三个亿，甚至更多。除非兄长你有更好的方案，否则您还是去备课吧！”
二世叹了口气，他掸了掸雪茄的烟灰，确实没有其他主意的他默默闭上了嘴巴。
时间在众人的忐忑中悄然流逝。
三月份，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从美国传来。
在美联储紧急协调下，摩根大通以极低价格收购了濒临崩溃的贝尔斯登。金融市场一片哗然，“投行不败”的神话出现了裂痕。
嗅觉敏锐者开始将目光投向其他大型投行，雷曼兄弟的名字，被越来越多地提及。
六月九日，雷曼兄弟提前公布第二季度财报：巨亏二十八亿美元。同时宣布将甩卖价值六百亿美元的资产，并裁员百分之十。
消息一出，雷曼的股价单日暴跌百分之三十，市场一片哀嚎。恐慌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
贤人和他的朋友开始在暗地里摩拳擦掌。
九月十日，雷曼兄弟再度发布灾难性预告：第三季度预计再亏三十九亿美元，并计划出售包括核心投资管理部门在内的更多资产以求自救。市场残存的最后一丝信心，被彻底碾碎。
在那个漫长的周末，纽约美联储大楼内灯火通明，紧急谈判接连不断。
然而韩国产业银行、美国银行、英国巴克莱银行……潜在的收购方相继退出。美国政府最终明确拒绝为雷曼提供担保兜底。一切救助方案彻底宣告流产。
九月十五日，凌晨一点。
雷曼兄弟控股公司依据美国《破产法》第十一章，正式向法院申请破产保护。列明的债务高达六千一百三十亿美元，成为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破产案。
同一天，另一巨头美林证券被美国银行以五百亿美元匆忙收购。道琼斯指数开盘暴跌500点，全球各大股市应声重挫，哀号遍野。
被预言了无数次的全球性金融海啸，在这一天，撕下了最后的面具，露出了它狰狞的全貌。
而贤人和他的盟友们此时却面露凶光。
收割的季节到了。
作者的话： 蘑菇你大爷的……
两次啊两次……
还不到半个月，把老子当狗耍……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风暴降临
随着雷曼兄弟破产的消息传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地球的不同角落，贤人的盟友们也正以各自的方式，面对这场如期而至的风暴。
芬兰，赫尔辛基，艾德费尔特家祖宅。
装饰着古老水晶吊灯的书房里，艾琳娜夫人关掉了壁挂电视。屏幕上雷曼兄弟破产的新闻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静谧的北欧雪景油画。老人缓缓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虽然有对百年投行轰然倒塌的唏嘘，但更多的是巨石落地的轻松，以及即将投入商战的自我鼓励。
她拿起手边的古董电话，拨通了孙女们的专线。
“露维娅，樱。”
老人的声音平稳有力，听不出丝毫年迈的疲惫，“新闻看到了吧？贤人的预言准确的应验了。我们准备了一年，等的就是此刻。”
“是的，祖母。”
电话那头传来露维娅清晰而冷静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键盘敲击和电话铃声，“市场恐慌情绪正在指数级扩散。我们之前锁定的十七个目标资产，价格已经开始松动。尤其是那两家波罗的海航运公司的债券，收益率已经飙升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水平。”
“按计划，分级分批介入。”艾琳娜夫人指示道，“优先收购被错杀的、与家族主业协同性高的核心资产。现金流应该没问题吧？”
“没有问题，祖母。”
这次响起的是樱的声音，温和却同样干练，“我们去年回笼的资金，有百分之七十仍以高流动性形式持有。足够支撑三到四轮大规模收购。”
“很好。”艾琳娜夫人眼中精光闪烁，“记住，不要贪心，不要试图抄到绝对的底部。我们的目标是优质资产，不是垃圾。在别人恐惧时，我们要保持贪婪。但那必须是清醒的、有选择的贪婪，这才是艾德费尔特的美学！”
“明白。”
挂断电话后，艾琳娜夫人独自坐在宽大的高背椅中，望着窗外赫尔辛基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这座城市，这个家族，即将在这场全球性的财富洗牌中，更上一层楼。
而这一切的起点，竟源于远东那个年轻人的一则预警。
“后生可畏啊……”
艾琳娜夫人看着墙上的油画喃喃自语，嘴角却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至少，这个“后生”，是站在她们这边的。
日本，伊豆大岛，海花亭温泉旅馆。
“哈哈！哈哈哈哈！干杯！再干一杯！”
戈尔德·穆吉克洪亮的笑声几乎要掀翻温泉旅馆独栋别墅的屋顶。他穿着日式浴衣，敞着胸膛，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手里举着的却不是清酒，而是一罐冰镇啤酒。
他面前的矮几上，平板电脑正播放着财经新闻，雷曼破产的字样格外醒目。戈尔德看得眉飞色舞，每喝一口酒，就用力拍一下大腿。
“看到没有！儿子！看到没有！我就说！久世阁下从没错过！雷曼！那个雷曼兄弟啊！说倒就倒了！哈哈哈哈！那些笑话我们贱卖家产的蠢货！现在看谁才是蠢货！”
坐在他对面的戈尔德鲁夫·穆吉克，小胖脸上也满是红光，不过比起父亲的狂放，他显得克制一些，只是咧着嘴笑，不停地点头。
“是，父亲！久世阁下太神了！因为我们提前套现，现在手里全是现金和贵金属，这下，这下我们家不仅安全了，而且说不定还能……”
“还能捞一笔！”
戈尔德接话，又是一大口啤酒下肚，畅快地打了个嗝。“等着瞧吧！等市场跌到谷底，那些之前瞧不起我们的家族，说不定要哭着喊着变卖祖产！到时候……哼！”
他越想越美，抬手又要喊：“杜尔！再拿酒来！今天要喝个痛快！”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角落的人造人女管家杜尔，无声地走上前，却并未递上啤酒，而是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绿茶放在了戈尔德面前。
“老爷，您今天已经摄入过量酒精了。为了您的健康，请用茶。”
杜尔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喂！杜尔！你这家伙！”戈尔德瞪起眼睛，但面对人造人管家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最终还是悻悻地缩回了手，嘟囔着，“算了算了，以茶代酒也行……今天高兴！”
他端起那杯滚烫的绿茶，模仿着喝酒的架势，豪迈地“咕咚”一大口。
“噗——！！烫烫烫！！！”
戈尔德被烫得直接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扇着舌头，眼泪都快出来了。戈尔德鲁夫赶紧递上冰水，杜尔则默默递过毛巾。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戈尔德喘着气坐回原位，看着电视上依旧惨淡的股市行情，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绿茶，忽然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里多了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心满意足。
“茶就茶吧……活着，手里有钱，笨儿子也还算争气，还有温泉泡……嘿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眯起眼睛，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能提前避开这场灭顶之灾，已是最大的幸运。至于未来的机会？有久世贤人在前面领着，他们穆吉克家，跟着喝汤就好。
伦敦，现代魔术科的学部长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内的莱妮丝并没有看电视。少女面前的屏幕上同时打开着多个窗口。
除了股市行情、加密通信界面之外，还有一份长长的清单。
清单的标题是：《可能因现金流危机而出售的魔术关联资产（灵地、工房、稀有材料渠道）》。
雷曼破产的消息弹出时，她只是瞥了一眼，便迅速将其最小化，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清单上。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刚刚从几个隐秘渠道获得的新信息录入对应条目后面。
（诺德家族，瑞典，主要收入来源为林业和造纸，股价已下跌40%，家族信托基金面临赎回压力。其名下拥有一处位于斯堪的纳维亚山脉的“静寂之森”灵地……）
（科尔特斯家，西班牙，涉足房地产与旅游业，目前资金流动紧张。其祖传工房“熔炉之厅”位于废弃铁矿深处，内置古代地脉熔炉一座，状态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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