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第一，亚纪良的反应太镇定了。
贤人反复确认了自己看到的画面，他发现从白若珑出现开始，亚纪良就没有表现出普通孩子该有的惊恐。甚至在雪信发动攻击时，她也只是紧张地看着，没有尖叫或逃跑。
不，不仅仅是亚纪良。
贤人现在仔细回忆刚刚看到的画面，白若珑刚现身时，廊檐下的梅似乎也愣了一下，小女孩的脸上露出过一瞬的惊讶，但也只是这样而言，雪信的长女完全没有感到害怕的样子。
仔细想想，贤人认为白若珑刚现身的时候之所以会挥手，应该不是单纯的自来熟。
梅和亚纪良很可能早就认识了白若珑。
这个结论让贤人皱紧眉头。而且从亚纪良最后主动上前交谈、甚至自愿跟他离开的表现来看，这种“认识”甚至不是一面之缘那么简单。两人应该挺熟的。
这就很奇怪了。
在贤人所知的在《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历险记》的剧情里，夜劫亚纪良之所以会跟着白若珑离家出走，是因为少女在继承“大国主”神体碎片的过程中承受了巨大痛苦，出于恐惧，最终选择剪断长发逃离家族。
但现在，大国主的神体碎片早就不存在了。亚纪良和家人们过着平静的普通生活，没有继承仪式的压力，没有痛苦的折磨，那她为什么要跟着白若珑离开？
不只是亚纪良，白若珑的做法也很奇怪。
以他的实力，他要是想带亚纪良走，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完全没必要用近乎羞辱的方式和夜劫雪信打上一架。
真奇怪……
想到这里贤人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霓虹璀璨，贤人整理着自己所知道的情报。
不过这件事虽然谜题重重，但贤人大概能猜到，白若珑带走亚纪良的原因，多半和他身上的提丰碎片有关。
证据就是姐妹俩虽然都认识白若珑，但那位“活神”只带走了妹妹。
因为这对姐妹虽然血脉同源，但作为容器的资质天差地别。
在原作的故事里，梅甚至没能活到剧情开始，就因为承受不住“大神主”的神体碎片的力量而死。
白若珑身为“活神”，又有着吃下始祖龙碎片的经历，姐妹俩的资质如何，他当然比一般的人类要看得清楚。
想到这里，贤人揉了揉眉心。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找到下落不明的白若珑和亚纪良。
虽然贤人和白若珑没有仇怨，但对方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抢人，抢的还是自己家臣的孩子，这未免有些看不起人了。
好在白若珑带着一个小女孩，行动不可能完全隐蔽，至少他短时间没办法带着亚纪良离开日本，贤人还有时间。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东京寻人攻略
要在偌大的东京找两个人，这基本上就是字面上的大海捞针。
尤其当其中一方是能在空中自由飞行的“活神”，另一方只是个七岁小女孩时，常规的搜寻手段几乎注定是徒劳的。
白若珑甚至不一定需要住酒店……公园的长椅、无人的神社、甚至某栋大楼的天台，都可能成为他临时的落脚点。
如果他想藏，东京这座钢筋水泥的森林里有无数角落可以容纳两个不起眼的身影。
这可不是贤人无端猜测，因为在原作剧情里，白若珑就是带着变装的亚纪良和一个叫佐藤的流浪汉一起流浪的。
要不是后来黑桐干也把苍崎橙子留在他那里的“伽蓝之堂”的钥匙借给白若珑，这个家伙就真的敢带着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女孩在外面一直被风吹雨打。
想到这里，贤人就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拖下去。
亚纪良那孩子也是叫过自己哥哥，从自己手里拿过压岁钱的孩子，贤人可不想让那么小的孩子和白若珑一起在外面鬼混。
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贤人深吸一口气，作出了决定。
他叮嘱空丸在客房里照看好夜劫雪信，然后依次敲响了三层生活区每一间卧室的房门。
片刻后，其中一件卧室的大门被拉开一条缝。
身上套着红色丝质睡袍的远坂凛睡眼惺忪地探出头，瀑布一样的黑色长发有些凌乱，她看到是贤人在敲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泛红，压低声音嗔怪道：“贤人？都这个时间了……你、你又想‘加餐’？讨厌啦……明天还要早起处理文件呢……”
话音未落，贤人身后的走廊里，另外几扇门也陆续打开了。
露维娅穿着蓝色的睡裙趿着拖鞋从房间里钻了出来，脸上带着困惑的睡意，和露维娅从一个卧室里走出来的樱揉着眼睛，手里还抱着一个大大的鳄鱼玩偶。
灰原哀的身上则是白色的研究服，看起来她今晚又在读论文根本还没睡。很快，美狄亚、巴泽特、蕾缇希娅……甚至连卡莲这个小懒虫都被这动静叫了起来。
一直在熬夜看电影的莫德雷德更是连手上的那袋薯片都没放下，就匆匆忙忙地从放映室里跑了出来。
“怎么了？”露维娅问，声音里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出什么事了？”
贤人看着聚集在走廊里的众人，歉意地摊开了双手。“抱歉把大家吵醒。但情况紧急。夜劫雪信出事了，她家的小女儿亚纪良被人带走了。带走那孩子的是你们在梵先生的赌船上见过的白若珑。”
贤人的一番话，如同冷水泼进滚油里一样。
凛的睡意瞬间消失，眼睛睁大：“亚纪良？雪信先生的小女儿？被带走了？”
露维娅和樱更是睁大了眼睛，樱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哥哥，你说带走亚纪良的人是……”
“白若珑。”
贤人说出了那个名字。“从神代的希腊活到现在的‘活神’，仿徨海的基兹的弟子。”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活神……扎格柔斯……”
露维娅轻声重复着那个名字，樱面色发白地抱紧了怀里的鳄鱼玩偶。光是活在现代的神明这一身份就足够让身为现代魔术师的姐妹俩感到忌惮。
“贤人，没有什么可抱歉的。”
露维娅已经彻底清醒了，她上前一步温柔地握住贤人的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在灯光下煜煜生辉。金发少女用无比坚定的语气柔声说道：“我们是你的家人，你的家臣遇到麻烦，我们当然应该一起面对。”
樱也点头，柔声附和：“姐姐说得对。而且事关‘活神’……我们更是不能大意。”
“没错。那个级别的对手，必须全力以赴。”
凛也迅速整理好了表情，之前的羞赧被严肃取代。她看向贤人问道：“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分头找白若珑和亚纪良吗？”
“时间紧迫，我们分几路同时进行。”
贤人点点头，开始和众人讨论寻找两人下落的方案。
灰原首先提出，她可以和美狄亚前往夜劫雪信的家，采集白若珑残留在现场的魔力残渣的样本。
作为神代魔女，美狄亚可以通过那些力量残渣做出寻找白若珑下落的礼装。
远坂凛则是提议，可以把菲奥蕾也叫过来帮忙。她的那些机械兽中有寄宿着狼灵的“沃尔夫”去嗅探亚纪良用过的东西，靠气味寻找两人的下落。这些机械兽的嗅觉传感器经过赫菲斯托斯的改造，足以分辨出千万分之一的个体气味差异。
露维娅和樱则是自告奋勇地动用商业上的人脉，用艾德费尔特家在日本的商业网络排查东京各大酒店、旅馆近期入住的外籍旅客记录。
贤人同意了女生们的方案，而他自己则是直接接通了与断界之岛的通讯。
“赫菲斯托斯，俄刻阿诺斯。”
贤人撸起左臂的衣袖，对着臂甲上的屏幕发起询问，“你们能扫描东京范围，锁定白若珑的信号吗？”
屏幕上浮现出锻造之神的3D形象。
虽然随着本体的算力不断增加，赫菲斯托斯早就可以让自己的虚拟形象回到神代时候的样子。
不过大概是基于个人的喜好和对现代社会的兴趣，赫菲斯托斯一直对自己那个拿着锤子的玛里奥形象青睐有加。他甚至撺掇俄刻阿诺斯也弄了个类似的Q版3D的形象。
赫菲斯托斯摊开双手，表示自己的主机在断界之岛，很难探查东京的情况，他在朽绳山的运算单元位置太偏僻，只能调查八王子市一带的情况。
“想要侦测到扎格柔斯的信号很困难，舰长。”
正在和锻造神打牌的俄刻阿诺斯此时也凑了过来，他用那带着混响的机械音传说道：
“我的雷达探查范围虽然可以覆盖整座东京市区，但目标‘扎格柔斯’并非是拥有真体的机神，不具备标准舰队通用的识别信号。其体内‘提丰’与‘宙斯’的碎片力量又处于高度收敛状态。除非他主动释放‘提丰’或者‘宙斯’的力量，否则我的雷达很难捕获他的生物信号。”
贤人皱了皱眉，虽然有点遗憾但俄刻阿诺斯说的也有道理。他沉吟数秒，打算用个笨办法去找白若珑。
凌晨三点二十分，卡罗尔塔顶层天台。
夜风凛冽，东京的夜景在贤人的脚下铺展开来，如同一张缀满宝石的黑色绒毯。
贤人独自站在天台中央，换上了组合礼装“旧神之力”。
他打算用当初搜索在午夜飙船的哥伦布的方法，在以卡罗尔塔为中心的东京市区进行大规模降水，并通过雨水来感知白若珑和亚纪良的位置。
最初的“旧神之力”，它的有效半径只有五公里。
但随着赫菲斯托斯在断界之岛建立起新的锻造工房，俄刻阿诺斯和锻造神共享了数据库之后，后者的锻造能力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贤人身上的装备也得到了全面升级。
现在的“旧神之力”，经过神代技术的重构与强化，降雨的范围已扩展至半径十公里。
如果贤人同步激活体内那对来自高靇神和暗靇神的双龙勾玉，和勾玉的力量相性良好的“旧神之力”的探查范围可以扩张到半径十五公里。
贤人闭上眼，意识沉入礼装深处。
魔力从大圣杯做成的魔力炉心内涌出，然后沿着魔术回路在他的体内奔涌。
他感觉到自己的感知与大气中无穷无尽的水汽产生了共鸣，某种古老而浩瀚的权柄正在被短暂唤醒。
以卡罗尔塔为圆心，一个直径三十公里的巨大圆形区域，在这一刻被纳入了贤人的“感知领域”。
贤人抬头望向夜空，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东京璀璨的人造光海上投下朦胧的阴影。
连绵的细雨开始从空中降下。
因为现在已经是初秋，所以深夜降下的雨水完全没能引起正在享受夜生活的人们的注意。
很快，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密集的、带着某种韵律感的降水。雨幕如同一张巨大的网，除了足立区、葛饰区、江户川区这些位于东京都东部的地区，世田谷、涩谷、新宿、港区、千代田、中央区……东京二十三区中的大部分都被贤人降下的雨水所覆盖。
雨水是贤人的眼睛，也是他的耳朵，每一滴落下的雨，都成为他感知的延伸。
街道、建筑、公园、河流、森林……雨水触及的一切，都会将细微的震动、温度的差异、魔力的波动反馈回来。
普通人的存在如同背景的白噪音，而魔术师、异常个体（恶灵）、神性残留……这些神秘侧的存在会像黑夜中的火炬般醒目。
贤人静静站立在雨幕中，雨水如同臣民般匍匐在他的身边。
自己的降雨会不会打草惊蛇，贤人完全不在乎。
相反，他希望自己的降雨能让白若珑有所动作，甚至最好逼他使用提丰的力量带着亚纪良逃跑，这样已经潜伏在东京湾深处的俄刻阿诺斯就可以立刻用雷达锁定白若珑的魔力信号。
当然，考虑到白若珑带走亚纪良的目的还不明确，贤人又和那位“活神”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贤人还是希望可以靠对话而不是暴力来解决问题。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活神与黑匣
淅淅沥沥的雨声穿过一栋位于的废弃写字楼破损的窗户，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成细碎的回音。
这是一栋位于中野区新中野—东高圆寺的的旧办公楼，几年前因为业主破产和施工纠纷被搁置，如今只剩下的水泥框架、散落的建材废料，以及角落里积满灰尘的旧桌椅。
十五楼东侧的一间会议室被白若珑临时清理出来，破碎的玻璃窗被他用魔术修复，尘土和积灰也被活神清理干净。
几张还算完好的办公桌被他拼在一起，上面铺着白若珑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被褥和睡袋。
亚纪良蜷缩在睡袋里，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剥落的涂料。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窗外的雨声忽大忽小，房间里只有角落里一点应急灯的微弱光线。
如果是以前，这个时间的亚纪良早就沉沉睡去，但她此刻却睡意全无。
女孩只要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浮现父亲被雷光震飞撞上墙壁的画面，姐姐受到惊吓发出的哭声，以及母亲晕倒在地的样子。
睡袋里发出窸窣的响动，亚纪良翻了个身，面向房间另一侧。
那里，白若珑背靠着墙坐在一张倒扣的塑料桶上，手里拿着一瓶深褐色的乳香利口酒。
他喝得很慢，偶尔抬眼看看窗外，大多数时候只是盯着地板某处，表情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
“阿若……”
亚纪良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还没睡？”
白若珑转过头看向女孩。
“……睡不着。”
亚纪良把半张脸埋进睡袋边缘，只露出一只眼睛，“爸爸他……真的没事吗？我走之前看到他流了好多血……”
白若珑沉默了两秒，把酒瓶放在脚边。
“放心，他没事。你的父亲可不是一般人。”
活神的语气虽然肯定，但也带着些许无奈。
“我动手的时候已经够收敛了。那道雷击震碎刀是为了解除他的武装，冲击力控制得很精准……对普通人可能够呛，但你父亲不一样。他可是夜劫雪信，是你们夜劫家这一代最强的剑士。那种程度的伤最多让他在床上躺几天。”
白若珑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歉意。
“不过，我确实吓到了梅和你的妈妈……我很抱歉。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个样子。”
亚纪良没有说话，她把脸完全埋进睡袋里，过了好一会儿，睡袋里才传出闷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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