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黑贞德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奥尔良是特殊的存在，在抓到那个和自己相反的“白圣女”之前，她无论如何都不想舍弃这座城市。
“你最好相信他的话。”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教堂外面传来。
妖精骑士从天空中降落，白色的龙翼在她身后收拢，落地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她走进教堂，黑色的魔力眼罩遮住了她的眼睛，但她的脸朝向弗朗索瓦的方向。
“作为阿尔比恩之龙的妖精，直觉告诉我，我们继续留在这里会很危险。摩根陛下的怒火可不会轻易平息的……”
说完，妖精骑士用嘲弄的语气说道：“虽然很不爽，但你们要想留在这里给我陪葬，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黑贞德的脸色变了。
“啧……”
她咬了一下嘴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黑贞德的脾气暴躁，但她不是油盐不进的白痴。理智告诉她，弗朗索瓦和妖精骑士的话是对的。
“那我们去哪？”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不情愿的妥协。
弗朗索瓦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画一张地图。
“嗯~虽然我们能去的地方有很多——”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但我们要不要去拉沙里泰看看怎么样？”
“如果那座城不在了，我们就顺势南下，带着剩下的龙群前往里昂和马赛。”
弗朗索瓦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计划一次周末旅行。
“如果那座城还在——”
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我们也可以试着向对方结盟呢！”
“啥？”
黑贞德目瞪口呆地看着弗朗索瓦，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铜铃，瞳孔里映出弗朗索瓦那张笑嘻嘻的脸。她不禁质问道：
“你是脑子烂掉了吗？”
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空中拦截
“你脑子烂掉了吗？”
黑贞德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怒意。她瞪着弗朗索瓦，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仿佛燃起黑色的火焰，飞龙旗的旗杆被她攥得嘎吱作响。
弗朗索瓦不为所动。他双手抱在脑后，歪着头，脸上的笑容像是在看一只炸毛的猫。
“拉沙里泰可是那个虚伪的圣人占据的城市！”
黑贞德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那种恶心的正义的伙伴，我才不想和他们联手！再说，我们可是杀光了奥尔良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会和我们联手？”
说完，黑贞德的手指向那些空荡荡的街道，那些紧闭的门窗，那些在歌声和圣枪轰炸中依然矗立但已经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建筑。
“嗯~正常情况下，对方肯定不会和我们联手呢~”
弗朗索瓦的语调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他把手从脑后放下来，在身前摊开，做出一个“听我解释”的姿势。
“但是对方有的选吗？被圣枪轰炸的可不只是我们哦？”
说着，弗朗索瓦指着南方，那是拉沙里泰所在的方向。
“我们这边不管怎么说，除了双足飞龙群，还是有法芙娜和妖精骑士小姐两张王牌呢！虽然我也可以再召唤怪物，但对方再怎么说也是圣人，应该不会放任我把普通人喂给怪物吃呢……”
黑贞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
“所以，你要让对面那些令人作呕的正义伙伴卑躬屈膝？”
“哈哈，怎么会？”
弗朗索瓦被黑圣女的话逗笑了，他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你的话，多半会谈到一半就气急败坏地掀桌子吧！”
黑贞德的嘴角抽了一下。她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吉尔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方便出面——”
弗朗索瓦的目光扫过站在彩色玻璃窗前的吉尔·德·雷。如果是过去的他，穿着整齐铠甲的威武样子确实挺适合做交涉的。
但现在的吉尔·德·雷双目暴突，指尖尖锐，头发散乱面目被疯狂所占据，还穿着离经叛道散发着血腥味的长袍，怎么看都散发着邪恶的气息，明显不适合做外交。
“外交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弗朗索瓦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不过当务之急——”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我们还是先离开奥尔良吧。要不要和迦勒底的人合作，也要看他们有没有本事从女王陛下的怒火中生还才行！”
黑贞德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然后她重重地“啧”了一声，转身挥舞手中的龙旗召唤飞龙群。
“吉尔！弗朗索瓦！走了！”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中殿里回荡。吉尔·德·雷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眨了眨那双滚圆的眼睛，然后迈开步子跟了上去。弗朗索瓦走在最后面，手里还夹着那本人皮书，脚步轻快得像是在散步。
教堂外面的广场上，黑贞德已经唤来了两头体型比较大的双足飞龙。
那两头黑色的飞龙比普通的双足飞龙大了一圈，翼展超过十五米，背上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黑曜石般的光泽。它们趴在广场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吉尔·德·雷爬上一头飞龙的背部，因为长袍的干涉，他的动作笨拙得像个第一次骑马的孩子。
弗朗索瓦的动作比他利落得多，他一只手夹着魔导书，另一只手抓住飞龙背上的鳞片，脚下一蹬就翻了上去。
黑贞德跳上法芙娜的头顶，妖精骑士展开龙翼升空，白色的身影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上百头双足飞龙从奥尔良城周围的巢穴中起飞，在天空中汇聚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云团。
“走！”
黑贞德的声音从法芙娜头顶传来。邪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扇，带头朝着南方飞去。
妖精骑士跟在它身后，白色的龙翼和黑色的龙翼在天空中形成鲜明的对比。双足飞龙群跟在最后面，像是一条在天空中蠕动的黑色河流。
弗朗索瓦骑在飞龙背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奥尔良。那座曾经的法兰西王都正在他的视野中渐渐缩小。
“真可惜呢，奥尔良。”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几分钟后，他们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呼啸声。
弗朗索瓦回过头，看到三枚墨绿色的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而降。它们的轨迹比之前更加陡峭，速度也更快，像是有巨人在天空中用力掷出了三把标枪。
第一枚圣枪击中了圣十字大教堂。
那座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在圣枪接触的瞬间汽化，连碎片都没有留下。石墙在高温下熔化，变成流淌的岩浆，从教堂的墙壁上倾泻而下。彩绘玻璃在爆炸中碎裂，那些描绘着圣母加冕场景的彩色碎片被冲击波卷上天空，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像是一场倒流的烟花。
第二枚圣枪击中了奥尔良城的中心广场。那里的石板地面在圣枪落地的瞬间被掀飞，露出下面的泥土和岩石。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把周围的房屋一排一排地推倒，像有人在用一只巨大的手掌扫平一座沙堡。
第三枚圣枪击中了城墙。那段从罗马时代就矗立在那里的石墙，在圣枪的轰击下化为齑粉。碎石被冲击波卷上天空，然后像雨点一样散落在周围的田野里。
奥尔良，这座在百年战争中被圣女贞德解救的城市，在圣女贞德去世后四年的现在，因为妖妃摩根的怒火被从大地上彻底抹去。
黑贞德趴在法芙娜的头顶，回过头，看着那片被火焰和浓烟吞噬的土地，露出复杂的表情。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不甘。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是想要把圣女贞德和那个圣人从者抓到这里百般羞辱和折磨的。
只不过形势变的太快，如今的她只能带着部下狼狈逃离自己的根据地，这让黑圣女对英国人的怨恨更上一层楼。
如果说，她作为堕落元帅用圣杯制造出来的虚假从者，她的憎恨和愤怒只是虚构的产物，那么现在的黑贞德，第一次有了货真价实的恨意。
她想用自己的憎恨之火，狠狠的焚烧那个坏了自己好事的妖妃摩根！
法芙娜加快了扇动翅膀的频率，朝着南方飞去。双足飞龙群跟在后面，黑色的云团在天空中缓缓移动。
……
时间回到几分钟之前，在拉沙里泰城北的舞台，贤人从终端屏幕上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六个正在迅速变大的光点。
面对妖妃摩根这一轮杀气腾腾的总攻，贤人作出了决断。
首先，放弃拉沙里泰是不可能的、
圣枪只需要几分钟就会降临，这点时间根本来不及转移一城的人。士兵、工匠、市民……加起来上千号人，就算他有无人机和飞行载具，也不可能在几分钟内把所有人都运走。
所以贤人选择主动出击。
他收起终端，从腰带的空间里取出四架载人无人机。黑色的机翼无声展开，悬停在离地半米的空中。
贤人把从者分成了两组。
突击组由他和莫德雷德、齐格飞、罗兰和查理曼组成。
莫德雷德第一个跳上无人机。她的动作干净利落，银白色的甲胄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克拉伦特被她横放在膝头，剑身上还残留着刚才释放宝具后的余温。
查理曼和罗兰紧随其后。年轻的圣王跳上无人机的动作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轻盈，而罗兰的动作则更加沉稳，像一块被放到桌面上的石头。
齐格飞最后一个登机。他把巴尔蒙克插在背后的剑鞘里，双手握住无人机上的握把，像一尊雕塑。
玛修、贞德、玛尔达、伊丽莎白和阿斯托尔福因为不具备爆发性的攻击手段，被贤人留下来防守拉沙里泰。
玛修的盾牌和贞德的圣旗叠加，在贤人看来应该能至少抵挡一发圣枪的力量。
当然，如果贤人他们能成功拦截圣枪自然是最好的。
完成分组，贤人转身跳上了最后一架无人机。机身在半空中微微晃了一下，然后稳住。
五架无人机同时升空，朝着北方飞去。
贤人选择拦截圣枪的地点位于巴黎南部五十公里外的枫丹白露森林。
再往北就是巴黎。那里圆桌骑士团的大本营就在那里，手持真圣枪的亚瑟王本人就在那里。贤人他们贸然闯入那片空域，和送死没有区别，再说时间也来不及。
贤人选择枫丹白露森林的另一个理由是这里人烟稀少，没有城镇，没有村庄，只有一片茂密的森林。
大片的松树、橡树和欧洲山毛榉从中世纪的黑暗时代一直长到现在，见证过无数王朝的兴衰。
虽然拦截圣枪可能会导致这片森林消失，但反正这个时代也没什么环保主义者，贤人也不需要和他们扯皮。
大不了在解决了这个特异点后，用魔术恢复本地的植被。修复森林对现在的贤人来说还算是简单的。
因为搭载的是从者，贤人可以毫无顾忌地把无人机的速度提到超音速，他们赶在圣枪即将掠过枫丹白露森林前半分钟抵达了这里。
“所有人准备。”
在贤人的指挥下，四架无人机在森林上空散开，排成一个松散的弧形。从者们站在无人机上，各自握紧手中的武器，目光盯着北方天际线上那些越来越近的光点。
虽然几分钟前才释放过一次宝具，但四位Saber职阶的从者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疲态。
贤人的魔力供应十分充足，从大圣杯炉心涌出的魔力通过因果线注入每一位从者的灵基，补充着他们在刚才那次拦截中消耗的能量。
莫德雷德克拉伦特上的雷光重新变得炽烈，查理曼咎瓦尤斯的剑鞘里开始不断地发出彩色的光芒，罗兰杜兰达尔的剑身上金色的纹路重新亮起。
和另外三人相比，齐格飞的蓄力速度是最快的。
屠龙者手中的巴尔蒙克，在重启速度方面本来就比一般的对军宝具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但在过去的圣杯战争中，齐格飞的御主运一直不太好。
以戈尔德·穆吉克 为例，他作为魔术师的素质虽然尚可，但作为现代的魔术师，他提供的魔力量远不如生前的齐格飞自身生成的魔力。
这让齐格飞无法完全发挥巴尔蒙克的全部力量。
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贤人充足的供魔，齐格飞甚至可以轻易做到连发宝具，不断地引出剑中的力量。
看着不断逼近的圣枪魔术，齐格飞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兴奋的猎犬。
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 幻想崩坏
贤人站在最后一架无人机的机背上，他在升空之前就换上了组合礼装“旧神之力”。
银白色的甲胄，金色的三叉戟，这让贤人看上去还挺像从者的。
众人沿着卢瓦尔河一路北上，贤人故意走在队伍的最后，把整条河的水分引向天空。
等一行人抵达枫丹白露森林的时候，空中已经形成了厚度惊人的积雨云层。在贤人的控制下，云内强烈的上升气流将水滴、冰晶提升到零下温度区域，形成冰水混合环境。
这些粒子在高速运动和相互碰撞中发生电荷转移，导致云内形成显著的电荷分层结构。这意味着“复仇崩雷”的准备已经就绪，贤人可以随时释放雷枪。
六枚圣枪排字形编队，从北方的天际线压迫而来。
它们飞得很高，在云层之上，只能看到六团墨绿色的光斑在灰白色的云幕后面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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