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797章

作者:银钥匙

就在此时,空中的六支圣枪已经分为两组,其中三支朝着奥尔良的方向飞去,贤人瞬间意识到,刚刚的那一轮圣枪轰击,既没有毁掉拉沙里泰,也没能歼灭黑贞德一行人。

所以贤人利用令咒的通讯系统告诉从者们,不要理会前往奥尔良的那批圣枪。

收到命令的四架无人机在枫丹白露森林上空散开,莫德雷德在他左侧偏东的位置,查理曼和罗兰在他右侧,齐格飞在最前方,四名Saber职阶的从者已经做好了再次解放宝具的准备。

“各就各位。”

贤人的声音在从者们的耳畔响起,他本人的目光在屏幕上的弹道数据和天空中那六团光斑之间来回扫视,手指在终端边缘轻轻敲击,计算着迎击的时机。

按照上一轮的经验,圣枪的飞行轨迹是笔直的、可预测的。只要从者们的宝具能从侧面施加足够的力量,就能让它们偏转,砸进没有人烟的林地里。

三枚圣枪,四名从者,再加上他的“复仇崩雷”,贤人相信手里的牌应该能拦下这一轮圣枪的轰击,就算不能全部拦截下来,拦住一两枚圣枪也是好的,这也算是能给玛修和贞德减少一些压力。

至少贤人之前是这么想的。

“贤人,快离开你现在所在的空域!”

很快,贤人手中的移动终端发出警报,赫菲斯托斯亲自向贤人预警。“圣枪内的魔力读数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贤人下意识地抬起头,他那双被魔术强化过的眼睛盯着那六团光斑中靠右的三枚圣枪。

就在赫菲斯托斯发出警告的瞬间,贤人发现魔术圣枪的速度在迅速下降。

那不是那种进入末端弹道时的自然减速,而是一种刻意的,被人为控制的减速,就像是有人在踩刹车。

三枚圣枪的飞行姿态也因为减速而产生了变化,从略带弧形的向下的俯冲变成了近乎水平的滑行。

那三枚圣枪很快出现在枫丹白露森林上空约两千米的高度,三枚墨绿色的光点并排高悬在天空中,像三只发光的巨大眼睛,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贤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圣枪的行动变化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妙,而赫菲斯托斯的警告更是让他的脑内闪过一丝难得的慌张和惊愕。

“该死……难不成摩根要引爆圣枪的术式吗!”

贤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紧张。

如果摩根降下圣枪之后在他和从者们的头顶引爆整个术式,那产生的破坏力足以将他和四位从者一波带走。

说到底,这三枚圣枪不过是摩根参考真圣枪编织出来的魔术,是实打实的消耗品。

某个红色的守护者可以引爆投影出来的宝具来增加破坏力,摩根完全可以做一样的事情,甚至因为圣枪术式包含的魔力更多,引爆之后所产生的“幻想崩坏”破坏力会更加恐怖。

但看着逐渐逼近的圣枪术式,贤人的第一反应是不信。因为枫丹白露森林距离巴黎只有五十公里。

这个距离看起来不算近,但三枚圣枪圣枪魔术同时引爆,威力足以把方圆数十公里内的一切夷为平地,就算是巴黎也难以幸免。

摩根难道要和阿尔托莉雅撕破脸?在这个特异点,她们不是达成了和解吗?不是正在合作把巴黎改建成新·卡美洛吗?

站在无人机上的贤人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北方。

那个方向,巴黎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但吸引他的不是巴黎的城墙和塔楼,而是笼罩在整座城市上空的那层白色的光幕。

那是真正的圣枪,伦戈米尼亚德所散发出的光辉。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手中的伦戈米尼亚德,此时正在以最大功率守护着巴黎。

贤人瞬间明白了。

摩根根本不在乎巴黎会不会被波及。因为有真圣枪的保护,昔日法兰西的首都不会受到任何伤害。那层由伦戈米尼亚德编织的光幕,足以抵御她那些复制品圣枪的爆炸余波。

她从一开始要带走的,就只有贤人和他的从者们。最多带上这片森林。除此之外,这里不会有别的损失。

“啧……撤退来不及了。”

贤人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道。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每一个可能的应对方案都在他的脑海里闪过又被他否决。

要张开俄刻阿诺斯的护盾吗?且不说能不能挡住。张开护盾需要时间,如果从者们距离贤人比较近还好,现在他们一行人已经散开,重新集合张开护盾根本来不及。

让从者们用宝具硬抗也不可能。且不说圣枪爆炸不是定向的攻击,而是向四面八方扩散的球形冲击波。从者们的宝具要是能抵消圣枪的威能,他之前也不会采用偏转圣枪轨迹的战术了。

虽然不情愿,但贤人还是下意识地从腰带里抽出那张他用来保底的牌,瞬间激活指尖那张封装着“鳄神之赐”的卡片,张开了固有结界。

天空中,那三枚圣枪放出夺目的光芒,原本墨绿色的圣枪变成了炽热的白色。

转眼之间,圣枪变成光球并向外膨胀,像是三个正在出生的太阳。光球的边缘开始互相接触、融合,形成一个更大的、更炽烈的光团。

就在这致命之光接触到贤人和从者的前一秒,埃及的圣书体文字从卡面上浮现出来,将他们带往了哪怕无垠的砂之海。

比起圣枪的直接撞击所产生的破坏力,三枚圣枪同时引爆威力堪比核爆。

那一瞬间,世界失去了颜色。

这并不是说世界陷入了黑暗,而是整片森林上空被更可怕的纯粹的白色所吞噬了。

无论是枫丹白露森林还是天空和云层,都被这可怖的白色光辉所吞噬了,如果不是有伦戈米尼亚德的力量守护,巴黎的轮廓也会被这致命的白色一起抹消。

冲击波以超过音速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它所到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墙壁。

在这巨大的冲击之下,哪怕是百年老树也像火柴棍一样折断,泥土和碎石被卷上天空,在冲击波的后方形成一道高达数百米的、由灰褐色尘土组成的幕墙。

冲击尚未衰退,热浪便紧随其后。

那不是普通火焰的温度,而是足以让岩石熔化、让钢铁蒸发的恐怖高温。空气摩擦产生的温度早就超过了木材的燃点,哪怕没有明火,树木自己就烧了起来。

幸好贤人的固有结界在那道白色到达的前一秒展开了。

否则他们就算避开了爆炸,光是高温都可以让贤人和从者们一起被蒸发,甚至只是瞥了一眼那破灭的白光,也足以让贤人他们的视力报废掉。

刹那间,从者们眼中的世界翻转了。

圣枪即将引爆时的白色被金色的沙海取代。湛蓝的天空变成了万里无云的、被烈日灼烧的穹顶。从者们脚下的无人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连绵起伏的沙丘。

贤人单膝跪在沙地上,黄金三叉戟插在身侧的沙子里。

劫后余生的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手指还在发抖,只不过这颤抖并非来自恐惧,而是那种“差一点就没命了”的后怕。

莫德雷德在他左侧,双手撑着克拉伦特,半跪在沙地上。银白色的甲胄上沾满了金色的沙粒,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金色的短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

查理曼和罗兰出现在贤人右侧的沙地上。年轻的圣王仰面躺在沙丘的斜坡上,哪怕剑身上还沾着沙子,咎瓦尤斯在主人手里默默变幻着色彩。罗兰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查理曼的肩膀,另一只手撑着杜兰达尔,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齐格飞站在最后面,巴尔蒙克静静地躺在沙地里,他和罗兰一样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是哪?”

查理曼在罗兰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眼前的巨大变化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放心,这里是我的固有结界。在这里,我们是绝对安全的。”

和毁灭擦身而过的贤人把三叉戟丢在一边,身穿银甲的他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子上。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刺痛感。

“母后是真的想杀死我们啊……”

莫德雷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甘。“我们刚刚差点就死了!”

“是啊……”

查理曼拍了拍头发上的沙子,年轻的骑士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刚才那一下……我还以为是世界末日降临了。”

“御主,你的反应还真快。”

罗兰站起身,他把手搭在额前看着周围。“不过这里也挺热的,咱们能不能找个阴凉的地方?还是说,我们要尽快离开结界,返回法兰西?”

齐格飞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贤人的命令。

“去绿洲那边吧,跟我来。”

贤人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拔出插在沙子里的黄金三叉戟,作为固有结界的持有者,他只是打了个响指,就带着众人来到了固有结界内的众神之乡。

第一千三百八十章 黑与白

枫丹白露方向的天边闪过一道白光。

那光来得太快,快到远在拉沙里泰北部舞台的立香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但紧接着,一道迟来的闷雷般的轰鸣从北方的天际线滚滚而来,声音不大,却沉闷得像有人在用拳头捶打大地。

舞台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玛修举着盾牌,目光警惕地投向北方。盾牌边缘的十字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但她的瞳孔里映出的不是阳光,而是那片正在迅速扩散的灰白色蘑菇云。

虽然立香她们所在的位置距离云团差不多有一百五十公里,但这不妨碍玛修看到它。云团的底部还在不断膨胀,远远看去,像一朵从地狱里长出来的毁灭之花。

“那是……枫丹白露的方向。”

贞德站在两个女生身边,她的表情虽然很平静,但握着旗杆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能感觉到那股爆炸的魔力波动有多恐怖。隔着上百公里,那股波动传到拉沙里泰的时候已经衰减了很多,但那股澎湃的魔力流还是让她感到吃惊。

在拉沙里泰的城墙上,圣乔治也发现了北方异状。屠龙圣人站在舞台的边缘,右手按在阿斯卡隆的剑柄上,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城墙的石砖。他尝试用契约联系贤人,但后者因为身处固有结界之中,所以圣乔治没有得到任何回信。

“司令他们……不会有事吧?”

玛修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伊丽莎白抱着贤人塞给她的吉他,站在舞台的后方,龙尾不安地甩动着。她的脸色有些发白,那股爆炸的威力她隔着上百公里都能感觉到。如果贤人就在爆炸中心,那岂不是……

想到这里,伊丽莎白顿时哭丧着脸。她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厉害的经纪人啊!

“放心,贤人肯定没事的。”

看着舞台陷入士气低落的情况,一直在监控状况的奥尔加玛丽主动安慰着众人。而且她之所以说这番话,不仅仅是因为对贤人的信任,也是因为迦勒底可以通过灵子转移框体实时监测贤人的生物数据。

虽然贤人此时身处固有结界内,但他和框体之间的因果线并不会因为所在世界的不同切断联系。

中央管制室屏幕上的各项生物指标都表明,贤人没有生命安全,就是心跳的速度稍微快了点。

“有东西过来了。”

齐格飞的声音不在——他已经跟着贤人去了北方。说话的是圣女玛尔达。她双手紧握圣杖,目光投向东南方向的天空。她的感知能力虽然不及贤人的卫星,但作为从者,他对魔力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尤其是她的搭档,蹲伏在卢瓦尔河内的塔拉斯克也低吼着向自己的大姐示警。

所有人顺着塔拉斯克的低吼看过去,然后他们就看到天际线上,一个黑点正在迅速变大。

不,不是一个黑点。

是一群。

领头的那条身影大得惊人,翼展遮住了半边天空。它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会在空气中掀起一阵狂风,哪怕隔着很远的距离,舞台上的旗子已经开始被那股风压吹得东倒西歪。

法芙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邪龙的体型比之前出现在拉沙里泰上空时还要大了一圈。

它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血浸泡过的铠甲。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响,但穿透力极强,震得城墙上的士兵们捂着耳朵蹲了下来。

法芙娜的身后,一个白色的身影紧随其后。那身影比法芙娜小得多,但速度要更快。

白色的龙翼,白色的衣裙,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妖精骑士的飞行姿态优雅得像一只海鸥,但她的速度却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

在两头龙种的身后,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黑色云团。

上百头双足飞龙排成一个松散的编队,翅膀扇动的声音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看到飞龙军团逼近,玛修举起了盾牌随时做好了使用宝具的准备。贞德握紧了圣旗,圣洁的鸢尾花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玛尔达将手杖横在身前,杖尖开始发光。

伊丽莎白把吉他放到了地上,从背后取出了她那把心爱的麦克风(长枪),虽然演唱会暂时终止,但如果那些飞龙敢靠近,她不在乎再给它们来一首安可曲。

阿斯托尔福举起了角笛,鼓着腮帮子,随时准备吹响。

城墙上的士兵们已经开始往城墙下面跑了。不过他们并不是在仓皇逃窜,而是回到城内的防御位置。

经过之前几轮飞龙袭击的训练,他们已经有了基本的应对流程。城墙上的弓箭手负责使用弩炮攻击飞龙,城内的重甲步兵负责地面防御,修道院里的修士负责救治伤员。

没有人惊慌失措,但所有人都在紧张。

法芙娜在距离舞台大约五百米的空地上空悬停。它的翅膀不再扇动,而是展开成一个巨大的十字形,投下的阴影覆盖了半个舞台。然后它缓缓下降,巨大的爪子踩在地面上,震得舞台的台面都在颤抖。

黑贞德从法芙娜的头顶跳下来。

她的动作很轻,顺势拍了拍黑色铠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白色的短发在风中飘动,那双金色的眼睛从舞台上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藤丸立香、玛修、玛尔达、伊丽莎白、阿斯托尔福……最后,黑贞德的目光落在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上。

黑圣女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嘲讽的笑容。

“哟。”

她故意大声挑衅,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用刀刻石头。“这就是那个恶心的圣人待的地方?比我想象的寒酸多了。”

话音未落,看着贞德的黑圣女怪笑一声。

“呵呵呵,表情不要那么僵硬嘛。无聊的圣女阁下。这次我会无视你,你也当我不存在好了。”

面对黑圣女的挑衅,贞德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圣旗竖在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轮廓,同样的身形。但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贞德的眼神是温和且坚定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