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观序
墙壁上贴着几幅游戏海报，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台大屏幕显示器，显示器旁边立着麦克风和摄像头，桌面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和几个空了的汽水罐。
窗帘拉死，绝不容许阳光杀死房间中的宅家细菌！
茉奈的房间有零食、香水暖烘烘让人安心的小窝气息。
但此刻，她的声音明显的慌乱，指着电脑桌的方向：
“小启，你看那个！”
天丛启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电脑桌的中央，键盘和鼠标之间的空档里，存在着突兀的事物...
一枚珍珠！
大约两指宽，浑圆光滑表面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泽，隐约能看到内部有流动的暗纹，如同被封在琥珀里的水流。
只是看着，就觉得价值不菲！
天丛启毫不怀疑如果它出现在什么高端拍卖会上，可以拍出买下自家整栋楼的价格！
茉奈焦急说：
“我刚才直播的时候，它忽然出现了！”
“就啪一下，凭空出现在桌上！”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直播间观众送的礼物弹窗特效，但我伸手摸了一下，它是实的！”
天丛启走到电脑桌前，俯下身，仔细打量那枚珍珠。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魔力波动！
“这东西...是【魔界】的产物！”
天丛启正想用?洞察之神意?扫一下，身后忽然传来了珈百璃的声音。
“咦？”
珈百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正站在茉奈的书架旁边，盯着沙发上的一只玩偶看。
珈百璃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身上的那种颓废和懒散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取而代之的是惊讶的、难以掩饰...甚至可以说得上雀跃的情绪！
“这个玩偶……”
“是《深渊大冒险》里那个吉祥物的限量版吧？！”
“这个沙发、这个海报、这个玩偶！难不成...这个小姐姐竟然就是实况主?茉奈?吗？”
茉奈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把异常事态抛之脑后，开始粉丝营业：
“咦，难道说你是我的粉丝吗！”
珈百璃的耳尖微微红了一下。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别过头低声说了一句：
“偶尔……偶尔会看。”
天丛启：‘俩宅女。’
不过珈百璃宅有宅的好处，就比如现在此刻，她淡然地对天丛启和茉奈说：
“好啦好啦，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
“茉奈收到的珍珠，显然是来自于某个强大恶魔的?打赏?，因为你的直播内容有趣所以人家鼓励你呢。”
“不是坏事。”
茉奈显然呆住了，她下意识问：
“恶...恶魔也会看我的直播？！”
天丛启和薇奈默默地看向珈百璃。
....这不是还有个会看直播的大天使吗。
5.撒旦，你这嘉豪！
“恶魔和直播……”
茉奈瑟缩开口，尾音带着不自觉的发颤。
卧室的灯光很亮，人也很多很安全，但她总觉得后颈有些发凉！
“珈百璃，你想想看！”
“这两个词连在一起，不就是那种恐怖惊悚片的标准开头吗？”
“一个普通的主播，她以为自己的观众都是人类，结果屏幕那头的黑暗中，有一双恶魔的眼睛在注视着她！！”
珈百璃歪了歪头，浅蓝色眼眸里有货真价实的困惑：
“不就只是恶魔而已吗？有什么好怕的？”
天丛启侧过头看向珈百璃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心里有个声音几乎是咆哮着喊了出来：
‘你是大天使加百列，【加百列】是什么存在？’
‘作为耶和华最宠信的天使，天使中最高等级、《圣经》里唯一明确记载的【炽天使】！’
茉奈还以为这个珈百璃只是普通的人类，最多稍微强一点。
实际上在天丛启的视角里珈百璃真名显现时，那种铺天盖地的神圣光辉几乎要把整个空间都碾碎！
天丛启又瞥了一眼珈百璃头顶那行金色文字：
【大天使·珈百璃 LV：777】！
777是属于天使的数字。
这个等级就算放在整个世界的范围内也属于恶魔地位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批。
她那份从容不迫的底气根本就是等级碾压带来的，和她的性格没什么关系。
珈百璃真要是认真起来，翻手之间荡平一座地狱估计就跟她打翻一杯可乐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是可乐打翻了她会哭。
但茉奈不知道这些：
“可是……那可是恶魔诶……！”
“恶魔怎么了？”
珈百璃耸了耸肩：
“?恶魔?这种生物呢，跟（你们）人类其实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它们也有喜怒哀乐，也会饿会困，也有想做到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事情。”
“既然有心，就会有欲望。”
“既然有欲望，就会有得不到的痛苦。”
“既然会痛苦，就需要找点什么东西来分散注意力，来排遣寂寞，来填补那些漫长到没有尽头的时光里无聊的空洞。”
珈百璃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既然已经说了这么多了不如干脆说透：
“尤其是你们口中的那些高阶恶魔，活了几千年几万年的那种大恶魔们。”
“它们一旦展开【魔界】，基本上就等于把自己的领域和外界隔绝开来，在那个空间里它们就是唯一的王，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但问题是舒服过头了就不想动了，不想动了就宅在家里不出来了，最后就只能靠上网解闷了！”
天丛启和茉奈同时露出处理超纲信息时的神情。
天丛启率先开口：
“你的意思是……那些动辄毁天灭地的高阶恶魔，现在一个个都窝在自己的【魔界】里，开着电脑刷着视频，过着跟你差不多的家里蹲生活？”
珈百璃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不然呢？魔界又没通快递。”
“那些让人类闻风丧胆的魔王级别存在，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伯特利天使军团，而是网速太慢和游戏延迟！”
天丛启深吸一口气，用近乎悲悯的目光望天：
“人类的恐惧、信仰、千百年来的敬畏，全白费了。”
他转头看向薇奈，试图从这位撒旦的智慧那里得到一点不同的说法：
“大恶魔们真的都是这样吗？”
薇奈连忙摆了摆手，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一丝急于澄清的认真：
“不不不，不是所有恶魔都是这样的！”
“至少以前我和撒旦大人一体的时候，祂看的东西和珈百璃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天丛启的好奇心动了动：
“撒旦上网看什么？”
薇奈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
“撒旦大人确实也上网，但他看的不是什么娱乐内容，他关注的都是时钟塔发表的魔术期刊、伯特利的官方动向、天界和人间各个势力之间的力量消长趋势分析、还有跨位面经济学和灵魂市场波动报告之类的东西……”
撒旦：大天使都在看直播，我却在关注国际时事...就很...
天丛启沉默了两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评价：
“纯种的嘉豪！”
“嘉豪本豪，地狱第一精英、黑暗世界的顶级做题家！”
“人类世界那些天天喊着要跟恶魔做交易的人要是知道魔王本人正在研究经济学论文，估计世界观得碎一地！”
房间里又安静了片刻。
薇奈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下，大概是想到了自己曾经也是那个嘉豪的一部分这件事。
珈百璃已经不在意这段对话了。
她自然而然地走到茉奈的电竞椅前坐了下去，随手调整了一下靠背角度和扶手高度，动作流畅得像那本来就是她的位置。
她握住鼠标在桌面上点了几下。
“恶魔们虽然也上网，但基本都自己玩自己的。”
珈百璃一边说，一边快速敲击着键盘。
“人类的恐惧、人类的兴奋、人类觉得刺激的东西，在恶魔的感知系统里大概就跟白开水差不多。”
“让一个活了八千年的高阶恶魔去看恐怖游戏直播？”
“他只会觉得你播的东西还没他上周在混沌深渊里看到的日常风景吓人。”
天丛启据此推测说：
“给茉奈送珍珠的那个恶魔，应该是个恶魔界的新手？刚连上网没多久？”
珈百璃点了点头：
“找到了！”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页面。
那是茉奈直播平台的用户后台，在最近打赏那一栏里，一个陌生的用户ID赫然在列：
【创毘大人的人鱼小姐】
茉奈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皱起眉头努力回忆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
“这个名字我从来没见过，不认识。”
天丛启本来只是站在一旁随意地看着屏幕，目光落在那行字上表情微微凝了一下。
‘水仙女人鱼，你起昵称给我起好一点啊！’
‘这跟实名上网有什么区别？’
天丛启想了想，水仙女人鱼现在确实已经是布台丘龙脉之主了，展开【魔界·珍珠世界】、坐镇一方之后，平时能做的事确实不算多。
而且她的人鱼之家里的那些小人鱼们，确实正是会对游戏直播感兴趣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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