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观序
天丛启已经猜到了后半句。
“全部报废了。”
基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肉疼，“接触到真迦具土的这一具，在‘原典’中获得了升格。”
“而其他量产型迦具土和这具升格后的迦具土之间的‘概念连接’被切断了。”
“简单来说，以前几十具迦具**享同一个‘迦具土’的概念，每一具都是‘迦具土’的一部分。”
“但现在有一具变得更像‘迦具土’了，其他的就被原典‘踢’了出去。”
“踢出去之后呢？”天丛启问。
“失去了‘迦具土’的概念支撑，那些量产型灵体在一瞬间全部崩解了。”
废墟上安静了片刻。
“几十具迦具土同时报废，那些契约在一瞬间全部失效了。”
“皇室遭受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损害，他们不会放过让自己蒙羞的人。”
“所以我们从京都逃到了东京，这边有伯特利的天使驻守，本土神明不敢在这里乱来。”
天丛启问：
“多绪同学早就知道这些事了？”
“她什么都知道。”藤丸立香说，“那天我们在品川站前广场做的事情，她肯定全都查到了，但她还是帮了我们，安排我们转学到绳印学院。”
天丛启沉默了。
多绪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稳到他已经习惯了多绪同学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安排好了的设定。
但此刻他才意识到，多绪的安排背后，承载着多么复杂的关系网。
伯特利、防卫机关、本土神明——这些势力在东京这座模拟城市的上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而多绪在这张网中穿行自如，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最关键的位置上！
“我有一个问题。”天丛启转向希波吕忒，“这些量产型迦具土之间的竞争关系——你们不觉得，这很像【创毘】之路吗？”
希波吕忒的金色眼眸微微眯起。
“多具量产型神造魔人共享同一个神格概念，其中一具通过【伟业】升格，将其他竞争者的‘概念’全部吸收。”
“从而更接近原典——这和创毘之路上，无数登阶之人争夺唯一神座的过程，如出一辙。”
量产型迦具土之间的竞争，就是这条路的微缩版本。
而被基列召唤的这一具，因为被天丛启斩杀而获得了【伟业】，在这场竞争中取得了胜利。
“但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还有一个问题解释不通。”
天丛启皱起眉头，声音里带着困惑，“迦具土的原典伟业是被伊邪那岐大神斩首。”
“按理说，能够赋予迦具土这一伟业的，应该是伊邪那岐本人，或者至少是持有伊邪那岐位格的存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有什么资格赋予迦具土【伟业】？”
没有人回答。
基列紫色眼眸透过镜片看着天丛启，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
她大概有一个猜测，但那个猜测太离谱了，离谱到她不敢说出口。
天快黑了，布台丘的黄光在远处的山顶上越来越亮，那是中心区魔力浓度最高的位置。
“这个问题以后再想。”
天丛启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朝立香和基列点了点头，“先完成今天的任务。”
“走吧。”
希波吕忒点了点头：“立香，你的体力还够吗？”
“完全没问题！”
藤丸立香把双刃斧从肩上取下来，在身前挥了两下，斧刃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刚才那场根本算不上热身，饿鬼太弱了！”
“基列呢？”
“箭头消耗在可控范围内。”
队伍开始向布台丘方向移动。
队伍沿着废墟之间的缝隙向布台丘方向推进了大约一个小时。
天丛启没有计时，但他能从立香和基列的步伐节奏中判断出时间。
刚出发时，两人的脚步轻快而有弹性，每一步都踩得干脆利落。
大约四十分钟后，立香的步伐开始出现微不可察的滞重。
“休息一会儿吧。”
希波吕忒的声音从立香肩后传来，不是商量的语气，是命令。
藤丸立香本来想说“我没事”，但她的身体比嘴巴更诚实。
“天丛阁下。”希波吕忒转向天丛启，金色眼眸里带着一丝歉意，“很抱歉，立香和基列的体力不足以支撑连续行进到布台丘中心区。”
“我们需要在这里做一个较长时间的休整，如果你急着探索——”
“不急。”天丛启打断了她，“我本来就是陪你们来的，等你们休息好了再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因为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波旬的诅咒给了他七天的时间窗口，不差这一两个小时。
“咦？”
她歪了歪头，侧马尾因为这个动作从肩头滑到胸前。
“基列，你看那边，那个地面——是不是在发光？”
基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有什么东西在地表下面发光，透过地面的裂缝和缝隙渗出来。”
天丛启走过去，站在两人中间。
他看到了。
在布台丘山脚下的空地上，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约两百米，有一小片地面正散发着极淡极淡的蓝色光芒。
那光芒很弱，如果不是天色已经暗下来，在白天的光线下根本看不出来。
天丛启说：“过去看看。”
三人向那片光芒走去。
那片光芒的正体终于呈现在天丛启眼前。
是一条“脉”。
天丛启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地面上那层蓝光。
然后他感觉到了——魔力！
天丛启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
“这是……”天丛启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龙脉】。”希波吕忒的声音从立香肩后传来，“地下的灵力沿着地脉的走向在地表汇聚，在某些特定的位置溢出地面，形成这种发光的区域。”
“魔术师们称其为【灵脉】，在远东地区，人们更习惯叫它【龙脉】。”
藤丸立香蹲在天丛启旁边，琥珀色眼眸看着地面上的蓝光，虎牙咬着下唇，表情里带着新奇感。
“可惜我和立香都不是正经的魔术师。”
希波吕忒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我是半神，立香是凭依者，基列使用的也不是魔术回路，我们都没有提取龙脉灵力的手段，只能看着这些能量在地表白白溢散。”
天丛启听着她们的对话，视线落在地面上那层流动的蓝光上。
他伸出手，将整个手掌按在那片蓝光最亮的位置。
系统面板在他面前无声地展开。
一行新的金色文字在面板上缓缓浮现。
【习得特殊技能?龙脉渡航?】
【类型：特殊/主动】
【效果：可在通过地下灵脉传送至已激活的龙脉，返回最后造访的龙脉】
传送？
“天丛同学？你还好吗？”
藤丸立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天丛启蹲在那里已经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掌按在地面的蓝光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没事。”天丛启把手从蓝光上收回来，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指，“就是觉得这个光……”
他想说这个光很神奇，但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口！
基列的紫色眼眸在那一瞬间放大了。
“天丛同学，你——”
她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完。
因为蓝光从地面上升起来了！
光芒从龙脉的中心喷涌而出，像是一道倒流的瀑布，从地面向天空逆冲而上。
天丛启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轻微震颤，那种震颤的频率和龙脉灵力脉动的频率完全一致！
“怎么回事？！”
藤丸立香的声音从光阵边缘传来，她整个人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
蓝光像是有生命一样，从地面向上翻涌，将立香和基列一同卷入了光柱之中！
天丛启在光柱中央，看着立香和基列的身影在蓝光中变得模糊、透明、然后消失。
他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但手指穿过蓝光，什么也没有碰到！
光芒散去。
【布台丘下的龙脉】就只剩下天丛启一人！
藤丸立香、基列、希波吕忒、迦具土全部失散。
“这下麻烦了...”
70.【补魔】，天丛启一补三，天丛启来全补了！
“天丛阁下。”“天丛同学...”“麻烦你了...”
野性美丽的亚马逊女王，元气活泼的橘发美少女，还有害羞到极点的眼睛娘。
她们纷纷闭上眼睛张开樱桃小嘴，如乞食般的雏鸟围拢在天丛启身边等待投喂！
而天丛启则含着口中的【神灵水】，一边思虑着‘先喂谁’的究极难题——
一边思考：“事情是怎么会进展到这个地步的？”
————
蓝光消散之后，【布台丘南麓】的空地上只剩天丛启一个人。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得太快，快到天丛启只来得及伸手，指尖却只穿过了一片虚无。
他低下头看着地面上那些正在逐渐暗淡下去的蓝光纹路，龙脉不是一口井，挖完就没了。
它是一条河，永远在流淌，永远在循环，永远在地下深处奔涌不息。
天丛启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龙脉的感知网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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