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48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团长,鱼塘村北偏东方向是11团的地盘,我们追过去吗?”

粟裕:“鱼塘村北水面太多,陆地狭窄,我们添进去只会添乱,11团可以解决这些敌人。现在敌军大批从樟树突围,通往丰城的各条大路小路都是敌军,我们不愁没有仗打的。这一坨敌人留给11团,我们与敌军撤退的方向平行前进,赶到及塘村。”

“在及塘村兜住32军的敌人?”

粟裕:“不,不,到了及塘村我们还得继续往前赶路。马口村才是最佳位置。”

现在32军和17军都处于亡命奔逃模式。

注意到敌军开始四散奔逃后,朱德当即下令各师自行行动,追歼敌军。

庞炳勋在无法攻克丰城的情况下选择了绕城北撤。在赣江平原,你绕过丰城确实是能绕,但那些狭窄泥泞的道路要想通行,势必要抛弃辎重和火炮。

“妈的,好好一个山炮营,不能丢,不能丢啊!”

庞炳勋是真心疼他的火炮。归顺蒋介石之后他们17军得到了一个炮兵营,东北兵工厂仿制的41式山炮,但这个炮兵营拿在手里还没两个月,就要丢在路上?

绝对不行,一定要把炮兵营带回南昌。

“军长,前方马口村!”

庞炳勋:“我们还有什么部队?”

参谋官想了想:“军部警卫营,还有独立第10师二团。50师在断后,独10师的1、3团联系不上。”

“今晚马口村宿营!等辎重团和炮兵营!老子绕丰城走已经绕过一半了,再绕四分之一圈就绕过去了!”

傍晚的乡间小道,庞炳勋歪歪斜斜骑在马上,他和身边的几名参谋官,几匹马在江西的田间蹒跚而行。接近马口村的时候,心情急迫的庞炳勋策马奔跑起来,今晚的落脚点有了!

“哒哒哒——”

在听到枪声前,庞炳勋其实就看见了马口村某间民房窗户的闪光。庞炳勋应该识别得出来这是重机枪的枪口焰,只是疲乏的他以及他身边的参谋已经没有脑细胞做出反应了。

马克沁重机枪的子弹射穿庞炳勋坐骑的马脖子,再扎进庞炳勋的胸口。人和马一齐翻倒在路边的稻田里。

10月13日傍晚。

吉水县的指挥部,陆续有前方部队架设电台汇报这一天的战绩。

但并不是所有的部队都有电报发回来,前方实在太混乱了,尽管第二军和第三军每个步兵团都有电台,但有不少步兵团一直处于运动和战斗中,根本没空架电台发报。

“4师12团追击至松龙,全天战斗歼敌约1500人,其中俘虏1135人。另,8师24团与我团在一起,24团今日歼敌1200人。”

——这是24团来不及架电台,托12团把他们的情况汇报给朱德。

“4师11团追歼中捣毁第21师师部!俘虏21师师长蒋鼎文!”

朱德:“好!回电表扬,令11团再接再厉,取得更大的战果!”

“4师10团发报。嗯……”

参谋看了看电报稿,“10团粟裕说,请速派医疗队前往丰城南10公里的马口村,医疗队要有外科手术专家。否则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算是俘虏了庞炳勋,还是击毙了庞炳勋。”

第一百四十章,战争红利

10月14日,追歼大作战继续。

此时的第二军和第三军就像是拿着个脸盆接从天上掉下来的金币,限时三十秒,能接多少算多少。

确实是限时的游戏。从南昌救援的蒋军14军已于10月13日晨开拔,正在赶往丰城-樟树,就算第二军和第三军分出部分兵力骚扰,14军两天也差不多能赶到战场。

14日傍晚,第二、第三军各步兵团停止对逃敌的追歼,捡拾战利品、收拢部队,向樟树镇集中。15日晨,蒋军14军赶到战场时,首先遇到的就是漫山遍野往回逃的残军败将。

14军收容的溃兵清点人数是1万1千多人,而32军战前还剩1万7千人,17军参战的有2万人。

不过接下来两天,樟树镇那边又陆陆续续不断有士兵步行返回,这些兵没枪没子弹,每人口袋里揣着三块大洋的路费——这都是被俘虏之后又就地释放的,居然有一万多人。

负责江西方面剿共的第二方面军惊恐地发现:此时自己已经完全丧失了出兵围剿的能力。

32军和17军跑回来的这一万多带枪的、外加一万多不带枪的士兵当然不可能有战斗力。

在战斗中蒋军还折损了不少高级军官。

17军军长庞炳勋被俘,他的军参谋部班子也全被包了饺子。

32军军长钱大钧乘小舟顺赣江漂流而下,算是脱了困,但20师师长陈继承乘坐大机动船逃跑,被两岸的第二军监视江面的部队盯上,重机枪交叉火力之下陈继承中弹身亡。21师师长蒋鼎文被俘。

唯一的体面人是薛岳,他不仅逃出来了,还带出来了22师的参谋部和22师65团九百多人——这简直是战场奇迹。

于是,程潜麾下现在只剩下3个军,一个守九江,一个守南昌,一个守鹰潭,谁都动不了。

噢,对了,在纸面上程潜还有第四个军,第26军。

就是被围困在峡江县的、也是程潜早就打定主意放弃的那个。

第26军的结局早就写好了,只是程潜没想到的是断尾求生这一招也不好使。放弃26军并没有救回来32军和17军,蜥蜴尾巴掉了,身子也被吞了,就剩一脑袋。袋

10月15日,完成追歼的第二军和第三军调整部署,仅留一个师防守樟树、清江县,其余部队向26军困守的峡江县集中。

当陈焯意识到自己的2个半师要被4个甚至5个师团团包围时,他选择了投降。

……

“子弹消耗。”

“大东山阻击战,消耗7.6万发。”

“歼灭20师的战斗,消耗11万发,缴获12万发。”

“攻占丰城战斗,消耗5.1万发,缴获2万发。”

“丰城阻击战,消耗5.5万发,缴获8000发。”

“对59师的牵制战斗,消耗1.7万发。”

“追歼32军、17军战斗,消耗77万发,缴获70万发。”

“峡江县26军集体投降,缴获52万发。”

“炮弹消耗与缴获情况如下……”

10月19日,战役结束两天后,各种统计数据上报。

马步益:“丰城我们攻占的时候城里不是有蒋军一支辎重队吗?怎么只缴获了2万发子弹?”

陈明仁:“那支辎重队运的不是子弹,是22万斤军粮。”

马步益:“噢,军粮也不错,22万斤不是小数字。”

陈明仁:“其实也就是够两万人吃5到7天而已……军长,我发现了,打蒋军这种非主力部队,缴获的弹药好像都不太多。要不是峡江县的26军很配合地放下武器投降,我们这次赣江战役的弹药是负收益的。”

陈天衡:“负收益并不是太大的问题,这一仗就算扣除掉26军这个运输小队长的52万发,其他战斗消耗的弹药也只是小亏而已,我们石井兵工厂的产能完全能补足回来,两个军甚至每个月都可以打这样一场战役。等总结会议之后应该向第二军和第三军发报,今后就保持这样的打法,当然不是说鼓励滥射弹药,而是该用子弹的时候就用子弹,不要用人命往上填。”

陈明仁:“减小战斗伤亡有助于维持或者不断提高部队的士气,还有利于基层军官、士官和老兵的战斗经验累积。第一师的战斗力就是这样逐渐拔高而且维持在高位的。不过赣江战役中,第二军和第三军的伤亡着实不小啊。参战的3万人,伤亡4200。”

黄维:“1079名牺牲的干部战士,抚恤金得拨付了。20万大洋。三千多伤员入院治疗的费用,还有其中的残疾士兵今后的补贴,也要准备了。”

“不止,”陈明仁补充,“入院治疗的费用可不止是三千多伤员的,是八千。蒋军的伤员我们现在也在收治啊。根据地两个军尽出,全力一战的结果,是根据地的医疗物资少掉了一大半。我看,在往根据地送弹药之前,先给根据地送一批药品、医用纱布棉球什么的吧……”

陈天衡也在看伤亡数字,但依照这两个军的具体情况来看,伤亡4200人应该算是“还好”。

因为第二军和第三军省略了很多编制,因此步兵师内的非战斗人员较少,战斗人员比例很高。

第一师全师8000人,第二军和第三军每个师现在4500人。但其实大家都是三个步兵团,步兵团下面三个步兵营。

比如辎重,第二军和第三军不需要大范围的外线行军,内线行军作战由地方政权协助后勤,因此辎重团全都省掉了,这就是一千多非战斗兵员。

比如师不下辖山炮营。每个军仅有的一个山炮营由军部直属,这又少了600多人(除了炮手,还有运输兵、挽马和马夫等等)。各种因素加起来,第二军和第三军一个师4500人也挺正常的。这样的师在战斗中伤亡700人,可能有部分步兵营会损失严重要休整一段时间才恢复战斗力,但最终都是能满血回复,不至于伤筋动骨。

“此次落入战区的9个师的敌军,给我们送了4个山炮营,加上原本就有的两个,第二军和第三军每个师都可以配属山炮营了,”陈天衡说,“袁也烈,军属野炮营、各师属山炮营准备抽调十几个军官军士,进根据地。”

袁也烈:“是。军长,十几个人够吗?”

陈天衡:“这十几个是挑大梁的,至于基层军官,还有刚毕业的黄埔六期炮兵科呢。”

……

联合政府办公楼(广州市政府大楼),会客厅。

陈天衡整理整理自己的军装。

又来这儿了。当然得来这儿一趟。赣江战役什么枪支弹药缴获,什么火炮缴获都是小营利,今天要谈的才是大盈利。

“菲利普爵士,您好。克里斯托弗经理,您好。一个月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菲利普见到陈天衡,起身上前两步握手:“陈将军,非常荣幸您能和我们分享这场胜利的喜悦。”

菲利普开场这句话,基本就证明今天的谈判大家是在谈“友好的建设性的话题”,因为双方有共同的利益。寒暄几句之后,陈天衡进入正题:

“我想从战略的角度再阐述一次赣江战役的意义。”

“赣江战役是由我军第二军、第三军的六个师完成的。这两个军组建于今年5到6月份,距今只有五个月。这两个军此前所经历的战斗也比较少,与第一军和第四军有很明显的差别。”

“就是这两个军,在赣江战役中与南京政府的3个军交战,给予其中两个军歼灭性的打击,迫使另一个军投降。”

“此外,我们还在组建新的军队,比如湘南的第五军即将编组完成。比如在广州我们正在组建一支库伦纵队,现在是一个团的规模,将来可能扩编为师。”

“随着赣江战役的胜利,江西的军事形势也发生了根本的变化,这证明我军原先的战略规划是完全符合实际并具有可行性的。”

“赣南将会是我军的优势区域。从赣江平原南下的南京政府军队,会在进入赣中南山地后,被我军不断袭扰、阻隔、最终在群山间被包围歼灭。吉安这个群山环抱的城市今后是双方交替争夺的焦点,而赣州,我方对这个城市的控制是不可动摇的。”

“基于这一军事形势,大规模开发赣南的钨矿成为了可能。在五年之内,使甘南的钨矿输出量提高一个数量级,这是一笔既安全,且收益十分可观的投资。”

……

赣江战役的获胜,证明了一件事:将来双方围剿和反围剿的战场大概会在吉安周边,蒋军的围剿根本摸不到赣州的边。所以,赣州附近的几个钨矿矿脉,可以直接拿投资进行现代化的矿山建设了。

克里斯托弗:“我们如何把江西南部的钨矿砂运到广州呢?”

陈云:“内河水运。浈江从赣南发源,它也是珠江的北江的上游干流,从南雄到韶关再到广州,这一段河流是适合通航的。从南雄到赣州则需要通过陆路运输。”

“我们打算翻修从南雄到赣州的约100公里的公路,使其可以通过重型卡车;购置一支内河驳船队,在南雄投资兴建机械化装卸的内河航运码头。钨矿砂从赣州的上犹、崇义、大余等地的几个矿场开采出来,集中至南雄,然后装上驳船,顺流而下抵达广州。”

“如浈江有充足数量的内河船队,且南雄到赣州有高等级土石渣公路存在,那么我军在广东的主力军团就可以更快速地进入赣南作战,赣州的军事安全就更容易保证了。”陈天衡补充道。

克里斯托弗再低头看赣南的钨矿资源报告。这没什么问题,赣南的矿脉都是用很成熟的地址勘探手段确定的,写出这份报告的甚至还就是英国人的勘探找矿队。

其实陈天衡知道,现在标注出来的矿脉只占江西真正的钨矿储量的一小部分,随着对地层探测技术的进步,今后还会发现更多的钨矿矿脉。但现有的钨矿矿脉就足够开采出巨大的矿砂量。

接下来的技术细节谈判就由陈云和商务部的两名同志主导了。

比如中方提出的是英方占股20%,而克里斯托弗想要25%,比如除了直接入股投资之外,贷款部分英方想要7.5%的年利率而中方提出的是6%,等等。

“两位先生,我有一个个人的想法,”陈天衡插话,“你们对赣南的茶叶园没有兴趣投资吗?”

克里斯托弗:“不,没有。”

菲利普:“没有。这与我们此前投资的业务冲突了。您应该知道,我们在斯里兰卡有规模巨大的茶叶园。”

“那么……”陈天衡又换了个话题,“你们对在海南岛投资建设一个或者数个橡胶园,有兴趣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蒋介石阵营的药丸党

克里斯托弗、菲利普对赣南的茶叶园没有兴趣,因为他们觉得锡兰红茶是世界上最吼的红茶,其他地方种不出那个味的茶叶。(……)

但是对于橡胶园,两人持开放的态度。

因为橡胶只是一种工业原料,品质高低只影响盈利。现在,随着汽车业在20年代兴起,以及各种需要密封材料的制造业快速发展,橡胶持续紧俏,以前因为气候原因,橡胶树出产率低或者品质不好的橡胶园,现在也能赚钱。

唯一的问题是橡胶的回报期太长。橡胶树栽种之后6年才可割出橡胶,可以出产橡胶之后也还有3~5年的低产期,树龄10年到20年的橡胶树才是出产高峰期。

当然,回报期长导致的资金链困难倒是可以用金融手段克服,就发行期货,三年或者五年之后交割的那种。关键是这段时间的政治稳定性以及军事稳定性。

海南是由20师派出一个团拿下来的。这个时代的海南岛也没有遍地奥马哈……海南全岛仅在海口有驻军,且这驻军和县政府到底对南京政府有多大忠诚度也值得怀疑。20师租用轮船,在海口旁边几十公里的临高跋涉登岸,打到海口就完事。

其实在1925年,打第二次东征的同时,广州革命政府的南征就是这样打下海口的,出动的兵力甚至不到一个团,是叶挺独立团的两个营。

关键是打下海南岛之后怎么守住。尤其是你投资进去了,建设起来了,海南不再是一个鸡肋岛而成了香饽饽,那时候你怎么守。

克里斯托弗从香港到广州时就看见了联合政府海军的头号主力战舰,160吨的复古炮艇“海鸥”号,……所以他婉拒了现在入股海南橡胶园产业的请求。

“除了海南岛,中国云南省也适合橡胶种植,或者说云南的气候更适合橡胶树的生长。而且据我所知,云南省现在就有橡胶园。”

克里斯托弗稍稍转移了一下话题。

陈云:“是的,1904年,傣族土司刀安仁从海外购回了一批橡胶树种,栽种在盈江县一带,种活了,而且能割出橡胶。不过很遗憾,云南到广东中间还隔着一个广西,而且,云南差不多是法国的势力范围。”

克里斯托弗眼睛一亮:“说到法国,这真是一个绝好的话题。是吧,陈将军,陈部长。”

陈天衡:“下一阶段联合政府的军政战略还在制定中,对于云贵川,有一种看法是应当比长江中下游更优先夺取,当然,另一种相反的看法是应当先向长江流域进军。但不管战略方向的优先级如何,云南以及西南诸省有省独特的不可替代的战略价值,而不仅限于给法国找麻烦。”

……

赣江战役胜利的消息也在广州和整个广东产生了很正面的影响。

现在,就算是对广东之外的事情漠不关心,只求广东自己成为独立王国的铁杆老广,也意识到了湘南和赣南这两个巨大的缓冲区给广东带来的安全感。

广州市和周边的市民农民,这两个月的直观感受是找工做比以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