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47章

根据此前军委提出的要求，吉安战役我军的任务首先是击退来犯之敌，其次，如有余力，让来犯之敌之在短时间内无法再具备进攻吉安的能力。

也就是说，其实并不要求全歼，只要打得这两坨敌人溃散回去，便可完成任务。

“敌20师被全歼之后，战区内的敌军分为两个集群，峡江县的26军，以及樟树的32军21、22师。两个集群的敌人距离比较远，中间我们还占着一个新干县金川镇，他们肯定是无法相互支持的。”

“现在的问题是，从南昌增援的17军会在三天之内抵达樟树，与32军会合。”

第三军参谋长阎揆要指出现在战役的新变化：敌军的救援很可能会把32军剩下的两个师救走。

刘筹西：“但是军委昨天发来的电报指示，在此情况下，歼灭敌军26军及32军20师也是足够的，来6个师，歼灭4个，江西方向的敌军就要筹备很久才能开始下一轮进攻。”

朱德：“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我们全歼不了敌军？我们就是要做出把敌人一口吞掉的态势，用这个气势迫使他们进退失当，露出弱点。如果他们露出了弱点，我们就抓住。”

阎揆要：“那，我们该怎么调整？”

朱德：“那个迟到的2军6师，让他们改变行军方向，从这里，穿插到丰城。”

阎揆要：“丰城？那离南昌太近了吧！”

朱德：“按照蒋军17军行军的速度，2军6师赶到丰城时，17军是离开了丰城向樟树靠近。我们直抄17军的后路。第九师派出一个团，在这个方向，阻滞蒋军20军29师向樟树的增员。第三军除监视26军部的四个团外，其余部队，再加上2军5师，全部集中至樟树，做好一战攻克樟树的准备。”

……

10月的江西中部，秋意盎然，气候不冷不热，适合行军。

但蒋军第20军在出南昌后的行军并不顺利。

此国民革命军第20军不是贺龙的20军。实际上在本位面贺龙的独立15师还未扩军成第20军，贺龙就起义了。这一个20军是庞炳勋的部队。

庞炳勋是北洋老军阀，吴佩孚、孙传芳的势力先后被歼灭后，庞炳勋在国民党的劝导下易帜，其部改编为国民革命军20军。很显然，原先在河南、山东一带活动的庞炳勋部队，对长江以南的地形并不太熟悉。

“哦豁！好大一座山！”

“哦豁！又是好大一座山！”

庞炳勋在马上，就看着自己左前方，一道又一道的山峦，似乎江西的陆地就是由山组成的。

自己右前方，是赣江。20军走的路就是在赣江河谷的东岸，左边是山，右边是河，这让庞炳勋感觉特别不安。他觉得自己随时可能会被山里的怪物一冲，然后全军两万多人就被赶进赣江里洗澡。

“军长，前方山里，我们的侦察兵遇到了敌军，应该是共军！”

“什么？共军要暗算我么？”庞炳勋大惊：“停止前进！”

副官：“军长，我们今天只走了12公里啊。”

“江西太危险啦！”庞炳勋狠狠地说道，“到处都可设埋伏！今天那就不走了，正好有时间，三个师靠在一起宿营，明日也是如此，我们三个师出发时顺序出发，宿营时也相互靠在一起，不要让共军有夜袭的机会。”

才下午3点，20军就停止前进了。其实，庞炳勋如果登上附近的小山回望，甚至还能看得见丰城——他们走了没多远。

庞炳勋宿营也真是让三个师凑在一起，为此不惜让其中一个师多走3公里的路，呈品字形布置三个师的军营。

厨师做好饭菜，庞炳勋在自己的帐篷里将就着吃饭。吃着吃着，庞炳勋总觉得有哪点不太对。

“你们静一静。你们不要说话！不要出声！”

帐篷里的官兵乖乖闭嘴。庞炳勋再凝神听了一会：“糟糕，丰城那边有大炮声。”

……

丰城确实打起来了。在丰城搞事情的就是本次战役的迟到仙人、沉迷于帮助老乡收割水稻忘记开拔行军的2军6师。

在抵达赣江战场时，6师已迟到了整整两天，又被朱德调去打丰城，这是远路，还要多耽搁一天。

但是——让6师惊喜的是，上级让他们攻占的丰城，竟然几乎是一座空城？

……

吉安。

第三军军部&赣江战役前方指挥部。

“第六师来电！今日傍晚6时，我军抵达丰城城外，侦察发现该城敌军兵力空虚，守备疏漏，决定马上发起进攻。我师最先抵达的17团突袭，一次进攻即进入丰城城内。7时20分，16团抵达加入战斗后，丰城城内残余敌军投降。”

“此战歼灭丰城保安团500余人，留守丰城的敌32军一个步兵连、20军一个辎重营600余人。”

阎揆要迅速更新了地图。

朱德：“现在，我们的樟树包围圈就不只是包围32军的两个师了，而是32军加17军，一共5个师。”

阎揆要：“军长，这里5个师，那边峡江县还有3个师，我们吃得下去吗？”

朱德敲敲墙上的地图：“吃不吃得下，我先把刀叉盘子摆好再说。”

……

南昌。国军第二方面军行营。

方面军司令程潜负责此次攻占吉安的战役指挥。但实际上他这个总指挥并不一定说话算数，因为蒋介石经常从南京/上海直接发电报介入指挥细节。

程潜认为，前几天进攻部队受挫，就与蒋介石有密切关系，因为他原本打算的是先派兵前往新余、宜春，以这两个县城为基地，再打吉安。结果蒋介石让他直插200多公里去打吉安。

结果好了，32军丢了一个师，其余5个师还好像被锁住了动弹不得。

得知这个噩耗后程潜立刻做出反应，派兵救援。几乎在同时，在上海的蒋介石，结婚礼服还没脱就去指挥部拍发电报，让程潜派兵救援。——这倒是没有干扰程潜指挥。

17军和20军59师从两个方向驰援樟树，先救下32军，然后让26军拼死突围，两边汇合在一起就安全了。

上午，17军离开丰城，这就意味着按正常行军速度，17军今天晚上的宿营地点，就已在战区范围内了。

程潜得到消息后，原先不安的心情略为安定下来。总的来说，17军行军还是蛮坚决果断的，开拔启程快，头两天的行军速度也快，就是不知道打起来战斗力怎么样。

“17军的电报，17军的电报！”

凌晨1点，第二方面军行营，一名值班的通信参谋大嚷着跑进指挥部，指挥部里的几个参谋同事回头望。

“很紧急的军情吗？”

通信参谋：“如果17军没说假话，是挺紧急的。庞炳勋报告说，丰城被共军攻占了，他的后路被断了。这是他回头向丰城方向派出侦察队，亲信侦察兵亲自向他报告的。”

“我敲！”

“恁娘！”

“娘希匹！”

在指挥部值夜班的参谋炸了。

“怎么连丰城都出现共军了？这可是战区范围之外！他们跑出地图外边了喂！”

“糊涂，樟树-吉安是我们自订的战区范围，共军可不一定遵守这个作战范围！”

“不管怎么说，共军把仗都打到丰城了，他们的胃口到底有多大？是要把26、32、17军一锅端了吗？”

……

通信参谋：“程司令，我们得把程司令请来。”

“程司令在睡觉呢！”一名参谋摊手：“把程司令弄醒？你去弄？”

“17军的电报，又来了！”

“我军后路被断，粮草弹药无法接济，继续前行已不明智。17军必须在明早回头再占领丰城，解决后顾之忧。具体如何，请大本营指示。”

第一百三十九章，赣江大追歼

丰城距离南昌只有55公里，道路里程是75公里，距离南昌县（县城也有蒋军驻军）仅有35公里。

更重要的是，从地理上看，丰城位于以南昌为中心的赣江平原的南缘。

从丰城再往南，在清江县樟树镇附近，山才开始增多。继续南行&沿着赣江上溯，山脉渐渐连绵不断，最后抵达群山环抱的吉安。

所以第二方面军参谋部就没想到丰城会成为战场：共产党在湘赣的山沟沟里组建的军队实际上是游击队，怎么敢进入赣江平原？难道游击队要主动来和我打决战么？

而此时程潜正在睡觉，第二方面军的参谋一时无法做出决断。

当前第二方面军有三种应对方案。

第一种是依庞炳勋的意见，让他回师，重新占领丰城，但这就意味着前边被共军锁住的26军、32军无法营救，只能原地固守。

第二种方案是令庞炳勋继续前行，至清江县的永泰镇、樟树镇之间，与32军会合。但这样就等于再送了一个军进去，到底是能救出前两个军还是三个军一起赔光，不知道。

至凌晨三四点，第二方面军司令部终于给庞炳勋拍发电报让他采取第三种方案：

17军派一个师个继续前行，赶往樟树镇与32军会合；派两个师掉头回去打丰城，恢复赣江一带的蒋军与南昌的联系。

与此同时，另抚州方向来援的59师加速前进，另南昌再派出一支部队，也朝丰城方向前进，和17军会合。

……

广州。10月12日晨。

“刘参谋长，你一夜未睡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陈天衡其实昨晚也一夜未睡，但是靠着一壶咖啡死扛着，到第二天早上还能蹦跶。刘伯承……刘伯承说他一喝咖啡就瞌睡。

看看时间，早上8点半。

“昨天晚上敌我双方的动向很可能影响到此次赣江战役的结局，”刘伯承拿毛巾擦擦眼，“2军6师的远距离穿插非常坚决，完全不折不扣地执行了命令。敌军昨天晚上也一定做出了决断，但我们尚不知道他们最终的决定是什么。”

陈天衡：“无非是17军掉头退场，还是前行与32军会合，还是兵分两路一边打通后路一边援助32军。但不管怎样，最多也就是救出32军，26军恐怕他们很难救出来。我们吃定26军，加上此前落袋的32军20师，此场战役赢定。”

“报告！赣江前指电报！”

“观察到敌17军分兵，其中大部分，约三分之二的兵力掉头，向丰城进发；另三分之一的兵力向樟树进发！”

刘伯承：“……”

陈天衡：“……”

刘伯承：“2军6师现在具体的状态？”

“2军6师三个步兵团均在丰城，全师无身管火炮，共有12门迫击炮、2门37平射炮，全员4600人。弹药略少，迫击炮弹约有400发，37平射炮弹100发。”

刘伯承：“给赣江前指发报，指出丰城为战役之要点，2军6师必须坚守丰城2天，或至少击退17军两次进攻。2天之后6师即完成任务，撤离丰城，视自身损失情况，转移到安全地带休整或参加后续战斗。具体对32军及17军的围困攻击行动，由赣江前指临场决定，广州总参谋部不再逐一指示。”

……

赣江战役的前线指挥员是朱德。当然，陈毅昨天也从湘赣边界赶到了吉水的指挥部。

现在第七师、第五师的一个团锁住峡江县的26军，第四师、第八师、第五师（欠一个团）锁住樟树的32军。兵力集中在32军附近，因为朱德的打算是先对32军下手。

第六师穿插占领了丰城。

第九师一个团在牵制抚州方向来援的59师，另两个团在战区山间待机。

庞炳勋的部队早上动起来，到中午时分，樟树方向和丰城方向都开打了。

樟树方向庞炳勋毫无希望，当面拦截的是第三军第八师，师长是建军整编时第四军支持到第三军的蔡申熙。17军派出的50师根本无法撼动第八师的防线。

丰城方向，51师和独立第10师在10月12日中午对丰城发动进攻，被2军6师挡了下来。6师注意到丰城城墙低矮、且已有残缺，就用一夜时间在丰城外挖掘了简易战壕和散兵坑，构成了有一两公里纵深的弹性防线。

庞炳勋大急，亲临一线督战。下午4点，17军的两个师再度发动进攻，在丰城外的弹性防线折损了不少兵力后，17军攻到了丰城旧城墙下，但随即被6师雪藏的一个主力团发动战术反击撵了回去，双方再度回到原点。

峡江县方向，陈焯知道后边32军以及再后边17军的状况，因此他也很急。南昌的方面军大本营令他全力突围，于是26军也是在中午进行了一次突围，但未能打通通往樟树镇的道路，又退回了峡江县城。

樟树方向，本应该主动出击，与庞炳勋50师里应外合的32军没有动。钱大钧解释说围困他们的共军战斗力不弱，且兵力占极大优势，根本没有办法突围。

10月12日晚，第二方面军大本营所面临的局面就是：

一个白天，赣江战场内所有军事行动全部受挫。

26军突围失败。17军打通樟树镇的计划失败，打通丰城退路的计划失败。抚州驰援的59师电台不开机，但估计59师也没啥好消息。最可恶的是樟树镇的32军，让他出兵突围他还不动。

程潜坐镇大本营，他做出了决断：26军放弃。

程潜电告钱大钧，用极其严肃认真的语气告诉他，赣江作战计划取消，我要全线撤退，本来要救援你的17军也会撤退。你最好明天也突围，和17军一起趁乱冲回南昌。

接着程潜又换另一套密码，与26军专门联系的密码发报，让陈焯率他的26军固守。峡江县要坚持守住，不要慌，援军即将赶到。

陈焯……哎，陈将军，您就等着追授上将衔吧。

“在赣江作战的确实不是第一军和第四军？”程潜问手下的参谋。

“陈焯的电报说他遇到了第一军，但是32军、17军都表示与他们作战的不是第一军和第四军。因此，大概确实不是。”

程潜：“广州方面有第一军和第四军在手已经够麻烦的了，现在湘赣又冒出了战力不俗的几个师，共产党的军队越来越强了啊。”

……

“团长！敌约2000人，从樟树突围而出，正经过鱼塘村向北偏东方向撤离！”

侦察兵回报第二军第四师第10团团长粟裕。

“侦察确实吗？”

“人数和行军方向都不会错，只是这一股敌人的番号尚未查清。”

粟裕：“鱼塘村北偏东方向是一大片十几个鱼塘，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是谁，是不是昏了头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