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至5月中旬,不仅是我,美国和英国的代表都认为,中国应该是能实现这个战略目标了。”
“中国军队对沦陷区的反攻,第一步是封住中国华北与东北的陆路联系,第二步是占领或孤立所有日军控制的港口,并禁止日军在后续的战斗中夺回它。”
“现在日军的形势日益窘迫,他们不但没能向距他们最近的海岸线靠近,反而在一次次的战斗中被赶向内陆。”
“沧州,这个距离天津最近的津浦线城市,日军两次向从这里发起对天津的攻势,两次都遭到挫败。现在,日军失去沧州了。”
……
巴托夫说的日军失去沧州的战斗,是在天津战役最后一天打响的。
围攻天津的部队主力是长城方面军,将日军逐出沧州则是华北方面军与中央方面军协力的结果。
冈村宁次一直想把所有机动部队集中到沧州方向,猪突天津,但这个计划一直没能成功实施。革命军从各个方向逐渐锁紧包围圈,每当日军从某个方向抽调部队,那个方向在两天之内就会被革命军攻击,不得不把抽调的部队再填回去。
德州方向革命军的攻势尤其凌厉,第一军和第四军这两个摩托化的进攻集团一直是德州的心腹大患,第四军绕过德州北上,威胁德州-沧州的交通通道。当装甲2师就位,华北方面军两个军立即发起对沧州的攻击,日军沧州部队万般无奈只好向德州方向“突围”。
这里的突围是打引号的,中国派遣军正确的突围方向是天津,朝德州“突围”方向反了,那是越突围离安全地带越远。……算了,还是说“向德州方向靠拢”吧。
……
“杉山总长:”
“关东军近日的浴血奋战究竟还有没有意义?”
“打通山海关的策略还有没有必要?”
“——关东军司令部。”
梅津美治郎发给杉山元的电报,不是发给大本营的上下军情汇报的标准格式,但这两个问号直击灵魂。
然后,梅津美治郎就被请到东京议事了。
“山海关的战斗如何解决,并不是我请你到东京来的主要目的,梅津司令官。”
杉山元伸出第一根指头:“首先,明天大本营将召开会议检讨支那派遣军的失利,那次会议上,你不要诘问失利应该由谁担责任。我不是说我的责任,我的责任可以追究。”
梅津美治郎秒懂:“这就是说,东条首相是我们必须维护的?”
杉山元:“如果东条首相下台,日本的军政两阵营,海陆两阵营,恐怕就要闹翻天了。因此我们得维护东条司令官,毕竟他是首相兼陆军大臣,……其次,梅津司令官,我们要加强关东军。”
梅津美治郎:“华北派遣军已经确定了会损失掉,是么。”
杉山元:“大本营在尽力扭转战局,但要做好最坏打算。”
第二天,大本营会议。
会上东条英机面色铁青,很少说话,只是在会议一开始,要求各参谋,各课课长做深入的总结检讨,并寻找出解决方案。
“我们一直都存在低估和轻视支那军队的问题,我军从昭和12年到16年,对中国战场的各次失败均没有做彻底的反省和分析。”
第二副参谋长,负责日军后勤的畑彦三郎中将发言,他表示此次中国派遣军的困局有深层原因,日军走在错误的道路上已经很多年了。
东条英机看了一眼畑彦三郎,示意他继续讲。
“即便因为失败而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也总是把失败归罪于各种外部因素甚至偶然因素。”
“不仅军队自大和自我欺骗,军事工业也不负责任。诸位,到现在为止,我军仍然没有一款战车能与支那军T-39型正面对抗!而支那军在最近的战斗中已经有一种更大更强的战车露面!”
“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呢?我们难道没有向军事部门提交过支那战车的性能吗?连样车残骸我们都提交过了。结果给我们的是九七改,军事工业部门交付这战车时还强词夺理,说什么身为帝国军人应发挥高超的战术技巧,只要绕到侧面即可摧毁支那坦克,气死偶了。不就是嫌麻烦吗?不就是害怕将九七式的设计推倒重来,工厂很长时间不能交付产品利润下降吗?”
“冲锋枪,本来原样照抄MP38就可以获得一支很好的冲锋枪,可我们偏要自己重置设计,自造冲锋枪一直是故障率偏高。支那军两年前便在战场上投入使用了轻重两用的通用机枪,到现在这种强已经有取代他们所有的马克沁的趋势,而我们的军事工业对此却无动于衷。”
东条英机:“此发言虽然没有触及到军队自身的士气、战斗精神、战斗战术问题,但军事工业的敷衍了事的确是需要解决的问题。在这里我还是要求强调,战斗精神是军队的灵魂,一支没有战斗精神的军队是不可能战胜强敌的。前番战斗,支那派遣军丢失沧州,退向南方,便是没有战斗精神的体现。”
杉山元:“支那派遣军现在被支那军从各个方向轮番攻击,如要提振派遣军的战斗精神,我们必须对其施以有效的援助。”
梅津美治郎:“如要我部突破山海关防线驰援关内,恐怕需航空兵团以及海军提供更强力的支持。除了突破山海关打通辽西走廊外,现在还必须第二次攻占天津才可以要救出冈村。”
“为什么中国派遣军不从德州向东,抵达这片海岸呢?”
东条英机指着地图上的东营一带:“抵达海岸线后,我们用船舶把中国派遣军撤回来啊。”
……
“八嘎,让一个上等兵当头领,怎么能搞好军事呢。”
散会,在回来的路上,参谋本部的将官佐官们就憋不住了,纷纷吐槽。
东条英机指着的东营那片地方,是黄河入海口……
没有港口也就罢了,还到处是滩涂沼泽,从这里上船撤回大连/日本,想啥呢。
回到参谋部,杉山元在作战科摸了好久自己圆滚滚的脑壳,苦苦思索应对方案。
中国派遣越突围,离安全区域越远,这已是事实,并且事情今后会越来越糟糕。
现在丢掉了沧州,全军被挤压到冀中南和鲁西,平原地带无险可守,只有土围子村庄可供构筑防御线。屯兵所在地南移还让航空队支持中国派遣军时作战半径更大。
向南移动还有一件征兆不详的事,这中国派遣军是越来越接近商朝的核心区域了。
中国人不会启用商制,拿派遣军战俘献祭商王吧。
到时候被抓的日军,两万横着切开,两万竖着切开,两万剁下手脚,两万掏空肚子……然后这些人头都收集起来掺上黄泥浆,筑成一座金字塔?
“要不,从中国派遣军中撤走高级军官吧。”杉山元带些询问的语气问参谋本部的军官。
“杉山总长,您这是……”畑彦三郎话说了一半,摇摇头,不说了。
杉山元:“虽然这样做很难堪,但我们不得不如此。如果不做这件难堪的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们会更加难堪。”
第一副参谋长后宫淳:“我同意。这件事有必要做。现在包围圈内有派遣军司令部的参谋人员,派遣军的六个军,四个军的军部也在里面。趁现在包围圈的机场还可比较安全地运转,把中高级军官运出来,这些人,虽然大概只有一千多人,但都是骨干,如果损失掉,我们将一蹶不振。”
杉山元:“我考虑的不只是军官和骨干,主要是将官。我们在包围圈内有三个大将。日支战争进行到此,我们还从来没有一名大将被俘或阵亡。我不能开这个先例。”
……
德州。
“挑选出最精简的司令部和参谋班子,创建德州留守指挥部;中国派遣军指挥部的其余主要军官转移至大连?”
冈村宁次读完这封密电,转身问通信参谋:“电报确实吗?确实是从大本营发来的吗?”
“确实是。”通信参谋回答,“用的是总军密电电码,呼号都对的上。”
“立即执行。”冈村宁次顺手把桌上的钢笔插回衣兜,端起自己专用的骨瓷茶缸,走出门之前又顺便把他的将官大衣也从衣架扯走。
包围圈中的日军有一个派遣军总部、两个方面军部和四个军部,不过大将没那么多,一共就冈村宁次、山东方面军司令兼第8军司令藤江惠辅、南支方面军司令中村孝太郎。
中村孝太郎和他的司令部在衡水,接到撤退通知,从衡水赶往德州附近的机场时车队遭到游击队拦射,中村孝太郎差点当场去世。等这位日俄战争时就已是旅团副官的六十岁老头哆哆嗦嗦上了飞机,冈村宁次给在邢台的藤江惠辅补发电报,让他不要走陆路了,先飞到德州来。
现在外围的革命军时不时进行浅纵深的进攻,确保包围圈中的日军集结不起大批兵力,包围圈内,游击队、河北的武装农民也是不是给日军来一下子,太危险了。
藤江惠辅接到电报,马上和司令部的高级军官赶往野战机场,七八个人刚登上飞机,咣咣两声爆炸,野战机场被迫击炮袭击了。
藤江惠辅:“趁着炮火还没有密集到摧毁跑道,强行起飞!立刻!”
“恐怕不行了,司令官……”
凌晨机场的冲天火光中,一辆“山猫”侦察坦克开上了跑道,20毫米机关炮的炮塔转过来瞄着飞机头部。
“把手举过头顶!不要乱动!”
藤江惠辅本来想自觉交出佩枪,听到革命军中有人用日语大喝,立即恢复双手高举的姿态,两名革命军战士上来,把他从头摸到脚,搜查身上物件。
“我只是在清除邢台外围据点而已……”
“外围战斗嘛,打掉支撑点压缩防区,为最后的总攻做铺垫。野战机场也算是一个支撑点……”
“怎么就在野战机场捞了一笔呢?”
声音由远而近,第四集团军司令员刘峙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在警卫班的拥簇下走到藤江惠辅面前:
“你挂着大将军衔,你不是冈村宁次,也不是中村孝太郎,所以,你是藤江惠辅?”
第193章,征兵一百万,我要继续打
“首相阁下,足立鹰子夫人前来拜访!”
“啊?!”东条英机心里一慌,不由得站了起来。
足立鹰子是铃木贯太郎的夫人。在226事件中被枪击身亡的铃木贯太郎是海军大将,曾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足立鹰子也不是个简单的家庭妇女,她在嫁给铃木贯太郎之前在宫中当保姆,带过现任天皇以及秩父宫、高松宫两个亲王。
铃木贯太郎和足立鹰子有一个女儿铃木荣,也叫藤江荣,是藤江惠辅的妻子。这一家人就是典型的日本海陆军联姻。
所以这是老太太担心自己女婿的安危,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啊呀——,东条首相,我女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东条英机:“老夫人,老夫人!不要过分担心!藤江,他只是,被支那人抓住了而已!”
藤江荣:“首相阁下!我,我不明白,一直听说皇国一路高歌猛进,扫平海内在即,怎么我丈夫突然就生死不明了?他是被俘了吗?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东条不知道该说实话还是该编个和对外宣传一样的故事,“这,支那军一贯凶狠残暴,但……”
“啊——呀——,我那苦命的女婿儿呀!”东条英机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足立鹰子就嚎啕大哭,身子渐渐往侧边倾斜。
……
“咳咳,咳咳!”
被铃木一家人闹腾了半天,东条英机好言劝慰总算把这事平了下去,但脸色又青了一些。
藤江惠辅是大将,东条英机也机是大将。日本军队军衔最高的将领,现在也开始损失啦。
该怎么办?
“即日起,启动第四次国防动员征兵令,”东条英机刷刷刷给桌上的征兵法案签上自己的名字,把法案合起,递给秘书,平静地说道:
“再征募一百万兵员。”
“嗨。”
“山田君,”东条英机突然问他身边这位秘书,“最近你和夫人的工资还够花吗?配给的物资有没有短缺?”
“首相阁下,我和夫人配给的物资还算充足,就是除了配给品之外,用工资经常买不到东西。”
东条英机:“嗯。帝国处于暂时的困难,但终究是可以克服的。”
……
东条英机说的“暂时的困难”,指这些困难:
稻米人均消费量从每人165公斤下降到126公斤,大米配给早在1939年就开始施行,至1942年,大部分市民的食谱中,大米已不足一半,其余是高粱米/玉米面;
大量的军火生产挤占了合成氨产能份额,农田化肥施用量锐减50%,1942年的农业可能还得继续减产;
由于石油进口不畅(南洋油田至今只恢复了30%的产能),而军事行动耗用汽油量剧烈增长,1942年划拨给民用车辆的汽油份额每月只有7万桶,仅为1940年民间汽油消费量的10%。
普通市民购买布料和成衣也不好买了。1937年日本纺织业供应国内市场的布匹4亿平方码,其中军需订单占亿码。到1941年,棉布产量没什么变化,军需订单增加到3.3亿码……
1942年1月1日起,日本发行布票,每个普通市民一年可获得100个点,但订做一身和服大约需要48个点。
日本还颁布了《金属类回收法》,半强制地要求普通百姓把家里的铁锅菜刀铁脸盆甚至铁栅栏铁门交给国家。铜则更是紧俏物资,仙台县战国时代的藩主伊达政宗铜像都被征用熔毁了,日本报纸还丧事喜办说“仙台藩祖出阵打中米鬼畜”。
不过,中国这边,1942年1月1日毛润之的新年广播讲话中也说了差不多的话,说“由于日本全面的疯狂进攻,我国对外贸易的通道暂时被封锁,因而经济遭遇了新一轮的困难”。
具体哪些困难?
……日本有的,中国这边差不多也有。
不过程度没日本那么严重。
比如现在联合政府也给城市居民发了粮本,每月定量供给。越南和印尼的稻米供应被断掉这大半年,广东地区的稻米由四川供给一部分,另一部分就靠供给制省下来。玉米面和北方的小米也逐渐进入南方居民的食谱。
说起越南和印尼,现在这些地方的米商和农民过得也很不爽。以前他们的稻米供应中国,中国是用钱买的;现在供应日本,日本用的是……军票。
印尼农民现在种地也就xjb种,1942年的第一季水稻收成就比去年下降了30%。这就是为什么尽管日本吞并了整个南洋,国内仍然缺大米。
在油田密集的婆罗洲,42年2月,日本最重要的石油工程专家森川清被土著一刀捅死。随后日军屠灭了附近两个村的村民,然并卵,你的石油专家嘎了,油田复产又要推迟了。
这是现实世界,不是玩战略游戏。“世界大战引发的第二件大事,是全球殖民地的民族主义广泛觉醒”。
……
“这艘潜艇真能装啊。”
广州港,“鹦鹉螺”号(SS-168,不是那艘核潜艇)停靠码头。和以往一样,潜艇露出水面的部分被码头工人覆盖上了伪装网和树枝。
“鹦鹉螺”号已经完成了卸货,运来都是供广东和湖南的工厂使用的零件、原材料。现在“鹦鹉螺”号是在装货。
一共600吨钨矿砂,一箱一箱地吊装进潜艇的货舱。钨矿砂的密度比工业零件还要大,每个货舱只铺了地上一层箱子,差不多就装满了。
毛润民:“运输潜艇来时,运送租借法案的物资;走的时候,运走钨矿砂。这样很合适,每年出口的钨矿砂就不用绕滇缅公路了,靠运输潜艇就能全部完成。这条航线太重要了。”
贺龙:“这条航线能运行,虎门要塞群可功不可没。没有这些大口径岸炮,保不齐日本军舰会逼近海岸线挑衅……您好,布罗克曼中校。”
海军司令员贺龙和“鹦鹉螺”号艇长威廉·布罗克曼敬礼握手,贺龙在布罗克曼胸前别上一枚“潜航运输者”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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