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布罗克曼艇长,你是第一次运送物资抵达广州,此后每进行一次成功的运输,都会颁发给你一枚这个勋章。”
布罗克曼:“我和我的潜艇还是想投入海上作战,我已经向潜艇司令部递交申请了。如果通过,我们几个月后就会到这里,把维多利亚湾作为母港。”
贺龙:“那更好,到时候我们就有更多的机会见面了。”
陈天衡抽空从韶关来到广州,“鹦鹉螺”号已经启航开走了。
“老贺,‘郑和计划’在制定过程中要多考虑各种意外情况,”陈天衡说,“日军在沿海的飞机和军舰布防其实颇为严密,虽然运输潜艇每次都来去自如,但水下探测是日本海军的短板,对水面船只的监视侦察他们要强得多。”
贺龙:“海军航空兵会全力配合,能在很大程度上降低风险。但说到底,冒险是肯定要冒一些的。”
……
时间是1942年5月30日。
陈天衡从韶关的总参跑来广州视察海军,这说明“中原会战”已没什么悬念了。
五月份,日军中国派遣军在华北的地盘不断缩水。
一开始是个多边形地域,在革命军攻克沧州后变成“三角地”,石家庄-德州-邢台是三个顶点。
5月下旬,第四集团军突进邢台,第六集团军攻入巨鹿切断日军联络,日军丢了邢台和一名大将之后,连三角地都保不住了,只剩石家庄-衡水-德州及铁路沿线附近区域。
日军现在的态势,用陈赓的话形容就是:
“一条死蛇。”
别人说的常山之蛇,是蛇头对敌,蛇中和尾部在后面,伸缩自如。但日军现在的一长条控制区域哪是什么蛇头对敌,全身上下都在革命军的攻击矛头之下,想戳哪里就戳哪里。这不就等于一条死蛇么。
“包围圈中的日军还剩大约33万人。这是我们清点了战场上的尸体、日军俘虏人数,加上空中侦察的估算,得来的数字。”
左权指着地图:
“革命军的矛头,现在集结起来的一共有5支:”
“第一支是一集的第一军,在德州南侧待命;第二支是二集的第四军,在德州东侧待命;第三支是6集20军,在石家庄南待命;第四支是6集第6军,在衡水西南的新河待命;第五支是7集第9军,在石家庄北待命。”
“现在我们在等待长城方面军结束天津战役后的休整期,当长城方面军完成休整,我们就又会增添两支箭头,装1师和第11军。”
朱德:“如果我们总攻是从衡水东北、西南两个方向对进攻击,日军会做出什么反应?”
左权:“这种情况下,日军必然会从石家庄收缩,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如果他们不从石家庄收缩,日军将会因衡水被攻占而分割成两个集团,这样他们就更难以维持了。”
陈天衡:“我的预测是,日军可能会提前收缩,一旦日军注意到我们的大兵团向进攻发起线运动,石家庄的日军就会提前收摊。”
左权:“我明白了。”
……
左权和陈天衡两人对日军的预测动向达成了共识,对上脑电波了。
如果认同这个预测,那么在石家庄日军向衡水-德州回缩的过程中,装甲部队劈入攻击就是最佳应对方案。
“总长,日本又开始大规模征兵了!”
贺衷寒收到了日本方面的情报。
这份情报算不上什么绝密,征兵一开始,日本邮政就开始到处派发明信片,基本上全日本的人都知道。
收到征兵明信片的日本人就要在某个期限前,带上随身行囊,到征兵站报到,不报到者视为逃兵。
张弛小组一是通过内部渠道搞清楚了此次征兵的预期人数:100万人,二是通过在东京街头的社会小调查,统计现在的日本民众态度。
“日本民众态度……还能忍耐?”
陈天衡翻看张弛的情报汇总。
贺衷寒:“惊讶吧。军部控制了日本的媒体,报纸上长年累月都是捷报,日本人鸡血可足了,完全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种‘自信心被失败一次又一次打击挫伤’的状态。”
“不不,我事先也猜到了几分,但是,对此我还是表示震惊。”
陈天衡说的是猜到了几分,其实是用历史做对照。原历史线的日本人,中途岛不知道,瓜岛以为是大胜,到1944年,B-29飞临头顶轰炸了,军部都还能找说辞说这是“敌人失败前最后的疯狂”。
现在只不过中国派遣军覆灭而已,把南洋作战的战报渲染一下,多占几个版面,败仗就被冲掉了。
陈天衡:“这意味着,在我们歼灭整个中国派遣军之后,日本军队的总人数还是维持在340到350万人,只是质量大大下降。……今后日本军队的质量,可能再也不会恢复到1942年2月时的水准了。”
第194章,补兵能力比拼
日本1941年7月就出台过一次“征兵100万”的法案。
当时日本偷袭珍珠港、日美宣战、日英宣战,德国也对美宣战,全打起来了。日本对民间宣传是皇军战无不胜,高层脑子还是清醒的,知道这次惹上了个大家伙,不把压箱底的资源用上,把国力利用到极致可能打不赢。
1942年5月底,……再征兵100万。
大阪附近,一座陈旧的长期无人过问的军备仓库突然活跃起来。
宪兵进入库区。这儿好像十几年没人来过了,墙壁长满爬山虎和藤蔓。仓库大门打开,里面倒还是保持干燥,浓重的机油味和尘土味相当呛人。
“三零式步枪?唔……”
参谋本部组织与动员处的少佐参谋打开库房里的一个长条箱,10支三零式“金钩步枪”躺在锯末和刨花中。少佐拿起一支端详,这肯定不是新枪,八九成新的品相,应该是在日俄战争中上过战场。
三零式步枪是1897年(明治30年)定型的,距1942年已过去了45年。当然三八式步枪也没多新,1905年定型。三零式步枪与三八式的弹药可以通用。
“三零式是这个库房里,比较新的枪械啦,”军备仓库管理课的老中尉说道,“长官,您看后面这一栋仓库。”
后面一个仓库,打开里面的长条箱,是二十二年式(村田式)步枪。
1889年,明治22年出品。它可真的是老掉牙了,管状装填而不是五发弹仓栓动式结构,与德国毛瑟1871型步枪倒是有技术渊源关系。
“啊,大名鼎鼎的村田铳田。这批步枪,都是在日清战争中服役过的。也挺不错,五十年前我们拿着它打败了中国,现在我们端起这种枪,应该也能打胜仗。”
少佐看着这位老仓库管理员:“吉田桑,你不会也是参加过日清战争的老兵吧?”
“没有没有,日清战争时我才11岁。”
少佐:“七千支三零式步枪,一万八千支二十二年式步枪。三零式步枪都拿出来,运往神户,那里正在组建的119师团和120师团要用。”
管理员老伯:“两个师团只用七千支步枪?一个师团3500支吗?”
少佐:“嗯……再搭配六千支二十二年式村田铳。还剩下一万二千支,也有用,大阪还要组建15个独立步兵大队呢。”
……
衡水上空。
一架DC-3运输机飞过日军阵地,投下一长串的宣传弹。这些宣传弹在空中自由落体大约三千米,定时装置开启,弹筒里在日军阵地上空几百米高度撒开,纸质传单飘飘扬扬落在日军阵地上。
“不许捡,不许捡!也不许看!听到了没有!!”
阵地上的日军宪兵对着战壕中的士兵吼。
“那么,松田长官,麻烦你把这些传单清扫一下,它总会落入我和士兵们的眼睛视线内的。”
守备这一段战壕的小队长官对宪兵没什么好印象,但还是尽量客气地对宪兵队长说了这句话。
宪兵队长仿佛没听出小队长话语中的嘲讽,带着五六个宪兵就在战壕前后扒拉,把落在地面上的传单全部捡起来装入筐中,再在后边寻一空地烧毁。
今天这传单一撒下来,在天上飘荡还没落地,日军几十队宪兵就紧急出场,满地收缴传单。
日军士兵不许捡起传单,只要捡起就是违纪,要挨军棍。
也不许长时间看地上的传单,要是被宪兵发现了也一样挨军棍。
不过,宪兵真能保证这三十万日军没一个人读过传单吗?当然不能。这只是尽量减少“支那政治宣传”的传播范围,让士气不至于崩溃罢了。
“井上队长,我们现在是不是只剩下德州了?”
德州南部防区,32师团的阵地上,一名上等兵问在战壕中巡视的小队长。
此次会战日军的军官阵亡率极高,这个小队的原队长已死,现在这第三任队长不是军官,挂着军曹衔。他翻翻白眼:“为了强化德州和衡水的防御,我们已撤出石家庄正定,倒不是只剩下德州,我们还有衡水呢。”
“那个,我想询问您一个问题。我们守在这里是干什么,等援兵吗?”
小队长:“没有援兵。国家需要我们在这里,与支那军同归于尽。”
上等兵:“……”
小队长:“嗯。”
上等兵:“井上君,我不想死啊。”
“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畏惧死亡?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软弱的话语?嗯?”
上等兵和小队长转头,是第一小队的小队长。这位永田小队长不是军曹,是正牌陆士41届毕业的少尉,他看着这两人:“井上,二小队的士气,看来很成问题啊。”
“我不信你们小队的士兵没说过这种言论,永田,”井上不软不硬地回道,“士兵们有想法,我也在尽量疏导嘛,你和我现在日常做得最多的工作,不都是疏导士兵心理吗。”
永田小队长嗤了一声,不和这两个兵油子辩论,拖着自己的伤腿继续走路。
井上:“永田小队长是一个有理想的人。”
“井上君,那,就是我们没有理想喽?”
井上把食指举到嘴边,嘘了一声:“我悄悄告诉你,我的理想啊,就是回家。”
……
蚌埠。
总参军训部第3补充军团驻地。
补充军团是范汉杰、胡宗南鼓捣出来的快速为一线战斗部队补充兵员的军级编制,每个补充军团下辖12~14个步兵补充团,3个工兵团,1个炮兵团。炮兵团只有一个,因为战斗中炮兵遭受伤亡损失的概率相对较低,步兵和战斗工兵就多了。
补充军团接收征召而来、经过一个月基本训练的新兵,按照作战部队的标准编组,让新兵继续练习各种技能,教授更复杂的战术配合。士官和军校毕业的低级军官也有相当一部分在这里第一次带兵。
当一线部队出现战损,需要立即补充时,就从补充军团的这十几个步兵团里,挑一个士兵训练时间最长的团拆散补充到一线战斗部队中。
当然,如果不是连续战斗,出现战损不需要马上补齐战斗力,那么一线部队也可以直接接收征召而来的新兵和军校刚毕业的军官,在自己的部队慢慢给新兵完成技战术、技能配合的训练。
“胡总监,第3补充军团从4月份到现在,已经拿出去了10个补充步兵团、2个工兵团、半个炮兵团,两万六千多人。最‘嫩’的一个步兵团是编组了三个半月的。剩下这四个步兵团就是更嫩的嫩芽了。”
训练总监胡宗南在蚌埠视察第3补充军团,王铭章向他汇报第3补充军团的现状。
“王军长,这也就是说,剩下那4个步兵团,八千人,在你们部队磨合的时间少于三个半月?”
王铭章:“对。都是去年冬季征兵、今年春节后加入部队的新兵。要是这四个团补充到部队,可能一线部队会发现这批苗子有点太嫩了。胡总监,对日军的最后一战,恐怕打得也会很激烈吧?”
胡宗南:“会很激烈。就算不考虑困兽犹斗的心理,这一坨日军也有33万人。……但是王军长,最后的围歼战,不需要补充军团拆补了,因此这是个好消息,你那四个嫩团,还有那10个正在接收新兵的架子团,你可以慢慢训练,一直训练到今年底。”
王铭章:“这……意思就是说,彻底歼灭这坨日军之后,我们要休整一段时间,再去打东北?”
“那当然了,你以为革命军是永动机呀,”胡宗南笑道,“就算人员补得上,部队也要时间补充武器装备。复杂的武器装备下发到部队,还得磨合,要达到所谓的‘人车合一’的境界至少一个月。你,就按1942年12月之前不会拆补,来制定训练计划。”
“是!”
总参军训部现在下辖第1到第7,7个补充军团,30万“拆补部队”,中原会战进行到现在,已经拿出了21万多人拆补到一线部队中,又马上从新兵训练中心接收新兵蛋子,6个训练基地现在都很忙。
胡宗南在第3补充军团视差了两天,基本满意。他计划中的下一站是长城方面军,视察第5补充军团。
“报告,胡总监,总参电报。”
胡宗南接过电报:“要我马上赶回韶关?”
……
仰光。
“史迪威司令官,您好。”
史迪威回礼:“你就是新任的第14集团军司令?中国革命军的高级军官都那么年轻吗。”
卢德铭:“不,我不算年轻了。我比陈总长还大半岁呢。”
最近在美国的活动协调下,印缅战区的顶层指挥结构又做了调整。现在由史迪威、刘伯承、蒙巴顿三人组成最高指挥委员会,史迪威是首席指挥,刘伯承、蒙巴顿是副指挥。
印缅战区/中南方面军的14集团军原先由刘伯承兼任司令员,现在刘伯承专注于三人最高指挥委员会的工作,从国内派来的卢德铭担任14集团军司令员。此外第15集团军的指挥部架子也正在搭建。
革命军进入缅甸的部队,28、41、42、43军已经接收完全套美械并经过了磨合,可以执行进攻作战了。44军的兵员也都随身携带枪械等轻武器,从昆明抵达仰光,正在接收美援重装备。所以,未来肯定需要两个集团军部,负责不同方向的作战。
英印军的部队在缅甸也有7万多人,由蒙巴顿指挥和管理,刘伯承不过问。
除了中英两国的军队,还有美军。
在史迪威的坚持下,美国陆军参谋部终于松口,缅甸美军除运输和后勤管理部门人员外,第一次出现了作战部队:美国陆军第30步兵师。
这个步兵师第一次组建是在1917年,由北卡罗来纳国民警卫队编组而成,参加过一战,战后撤编。1942年1月,第30步兵师的番号重新启用,驻扎在本土,负责为其他美军部队提供训练后的兵员。42年4月,在史迪威的坚持要求下,马歇尔把第30步兵师给了史迪威。
现在抵达仰光的第30步兵师只有3000人,有战斗力的编制仅为119步兵团和第197野战炮兵营。就算这两个单位,也大多是去年扩军后新招入部队的兵员,士兵懵懵懂懂,军官非常业余。
史迪威:“43军的士兵来源是哪里?我怎么感觉你们这些新组建的部队,从指挥员、参谋部到基层士兵,都非常的……老练。”
卢德铭:“43军的士兵、低级军官有大约四分之一是从其他作战部队中直接抽调的,四分之三是从总参军训部的补充兵团中抽调的。昆明的第1、第7补充军团一直在为印缅的我军做这件事。”
史迪威:“那四分之一来自其他作战部队的人员,一定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卢德铭:“大多参加过实战,但实战经验可能不是最多的那一批……这就是43军126师的坦克营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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