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449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陈天衡打开马利纳的汇报文档。第一段话落入眼帘:

“各种液体燃料和氧化剂的搭配中,我认为比较具有军事潜力的是肼类燃料与红烟硝酸,但中国尚无肼类燃料的生产厂,能生产的搭配组合只有液氧与煤油。”

“如果没有新的基础制造工厂落成,只能采用后一种方案。”

第224章,早安,越南

1943年2月22日。元宵节刚过。

柬埔寨柴桢(越南称绥腊)大军集结。43军127师、美步30师将这里作为攻越战役的进攻出发地,绿色的军用帐篷满地都是,道奇卡车、威利斯吉普车来回穿梭,从乃良码头运送过来的弹药物资堆积成山。

在军营之间还不时有M3坦克开行。由于美军装备供应链的问题,柬越作战的15集(42、43军、美步30式)成军时装备的是M3轻型坦克。当攻占金边、曼谷获得第一批海运物资后,给15集补充了几十辆新坦克,型号是M4“休斯”。

在中南半岛的丘陵丛林地带最好用的M5,15集一辆都没有。

“我还是十分讨厌丛林。”

美步30师师长威廉·辛普森手持望远镜,眺望指挥部附近的山野丛林。

这里是柬埔寨,也是盟军控制区,丛林里不会有敌军,但前方40公里左右的战线也是这般地形。一想到自己麾下的士兵要在这漫无天日的丛林中,和不知道藏在哪个草丛里的敌军对射,辛普森头皮就一阵发麻。

“山地丛林对敌我双方都是平等的。我们觉得困难,敌军也会觉得困难。”43军军长孙立人与威廉·辛普森对话:“相信您手下的士兵,他们能完成好上级赋予的任务。”

辛普森摇头:“伤亡,我无法预计伤亡。”

孙立人:“如果畏惧进攻,或者因种种因素不能投入进攻,长久地在丛林僵持消耗,那才会产生无法预计的、灾难式的伤亡。”

指挥部电话铃响。

“我是徐海东。”

孙立人:“徐司令员,127师已在前线展开,我师在北线,美步30在南线,两部均可以准时开展进攻。”

徐海东:“42军126师已在湄公河提前投入交火,提前了40分钟。现在是16时15分,你部从现在起,到17时,随时可以开打,具体的合适开战时机,建议下方到一线的团级指挥部,由他们自行决定。”

孙立人:“是!”

……

越南南部,西贡附近的机场距离纳土纳大岛800公里左右,从这里起飞的飞机是可以参加纳土纳群岛海空战的。但战役从一开始,西贡各机场就遭遇泰国、柬埔寨起飞的盟军轰炸机的强力压制,这里的日军航空队对纳土纳群岛的海空战起的作用有限。

现在革命军、美军发动攻越战役,既是彻底解决西贡附近的3个机场,也算是战役的最后目标:攻占越南,获得这一长条海岸线,这样马六甲-越南-海南,在陆基机场的掩护下,海运船队就勉强能开进中国了。

如果日军飞机军舰拦截得厉害,甚至可以在西贡就转铁路(现在河内与南宁的铁路已修通)。

现在西贡的日军是15军,司令官饭田祥二郎。

15军原先总部在泰国,打输了撤到柬埔寨,柬埔寨再输了撤到西贡,这下没得输了,再输就要回日本本土了。这不是饭田祥二郎私自的打算,日军大本营还是有人能认清现实的。

不过话说回来,饭田祥二郎确实让15军准备好了撤回日本/东北的准备,它的56师团始终驻屯西贡,顶在前面的是68师团和独混128旅团。

驻扎巴韦的68师团部队知道自己是炮灰,迟滞进攻拖延时间用的。因此2月22日,对面山中一排一排炮弹飞过来的时候,68师团卡在山隘口的大队就一声不吭地接炮弹,不能后退,但也没有反击的念想。

“这是柬越之间的唯一公路通道!只要不让支那军的战车从这里通过,我们便可坚持很多天时间,你明白吗!”

“是!明白!师团长!”第115独立步兵大队南武弘幸少佐回答,“但是师团长,我部南侧丛林防线有密集的枪声。”

师团长中山敦中将:“那里为65守备大队防区,不需你担心,65大队自会在丛林中与敌军周旋。”

“是!”

115大队在巴韦的山碍口继续接炮弹。也多亏1亏15大队平时土木工程比较卖力,防炮工事坚固,什么75毫米轻榴、105毫米榴弹都能抗住。

炮击半小时后暂歇,碍口前的公路出现了七八辆坦克,美制M3轻坦。115大队将47毫米战防炮从掩蔽洞中推出来,远距离狙射M3坦克,这一小队坦克被战防炮狙击之后又退回去,75榴和105榴炮击继续。

守线的南武弘幸少佐内心越来越不安。

“这里是师团部。”

“我是115大队长,我部南侧偏东的丛林地带有密集枪声。”

“那里为65守备大队防区,不需你担心!65大队自会在丛林中与敌军周旋!”

“但是,师团长,半小时前枪声在我部正南,半小时过去,枪声最密集区域已转移到南偏东地带!”南武弘幸语气焦虑:“65大队,还守得住吗?”

……

巴韦镇南2~3公里,336高地和310地之间的密林。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铛!”

密林中一串子弹飞过来,将三名日军步兵压得不敢抬头,直到“铛”的一声响起,子弹停歇,端着三八大盖的日本兵大呼:“美——国——兵!”

“不就是美国兵吗?”旁边手持98式冲锋枪的老兵不屑道,“比支那军好打!”

说完这名冲锋枪手探出半个身子,“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朝着刚才子弹大概飞来的方向还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铛!”

前两声砰砰的时候冲锋枪手就卧倒了,这个三人战斗小组又被压趴,直到对面枪手的八发子弹打完,冲锋枪手再探身,马上就觉得不对:敌军跃进了。

在另一处草丛,距离他们更近的草丛,一名身穿美军军装的士兵探身。两人几乎同时开火,98式冲锋枪和汤姆森冲锋枪同时发出“哒哒哒”。

“退!”

冲锋枪手是军曹,三人战斗小组中的老兵,他刚才一梭子子弹没打中对方,连续翻滚躲子弹重新趴地,转头对两名三八大盖枪手下令。

老兵军曹带两名新兵倒爬慢慢后退。丛林中,四五十米外的地方有人在吹哨子,是他们的小队长。

“三短一长,全体后撤,”老兵听懂了小队长的信号,“继续撤!”

日军在这一带的15个丛林战斗小组现在损失了大约三分之一,剩余人员缓缓后退,让出这个丛林正中的小高地。

“中村军曹,”身边的士兵问,“这参战的真的是美国军吗?”

“一定是美国军,他们用的就是加兰德和汤姆森,”军曹说,“就是,可能拿了支那军的训练手册……”

“砰!砰!”

士兵:“啊!妈妈!”

军曹翻看这名倒地的士兵,已然气绝身亡,刚才喊出的那一声“妈妈”就是他的最后遗言。

“八嘎!”军曹掏出手雷,胡乱朝后面扔去。“砰!砰砰砰砰砰!”“铛!”

军曹和身边唯一的同伴再度趴下。这一趴下就起不来了,因为丛林对面不再是加兰德的枪声,而是BAR轻机枪有节奏的“哒哒”“哒哒”短点射。

点射不是漫无目的的,对方肯定发现了自己这个战斗小组的概略位置,子弹一串一串,穿过丛林枝叶全都打在军曹附近的地面。

“山田?”

军曹身旁的枝叶晃动,另一个战斗小组出现了,领头的山田军曹是熟人,但山田现在状况很不好,左手胳膊在滴血。山田军曹看到中村军曹,松了口气,保持趴下的姿势,掏出绷带缠伤口,嘴里骂道:“八嘎。”

中村:“你们还好,没有阵亡的。我们损失了一人。”

山田:“我差点就死了。中村,我们已经被半包围了。”

中村:“等着吧,平松小队长会吹哨继续撤的。”

“我怀疑平松小队长已经死了。”

中村:“怎么会?刚才还是他在吹哨。”

“但现在早就该吹哨了,”山田胡乱缠好自己的胳膊伤口,艰难挪动身子,“我觉得,美军离我们小队已经不到30米了。”

中村:“嗯……”

丛林中再传一阵密集的弹雨。全是自动火器,从射速判断有BAR,有汤姆森,可能还有勃朗宁重机枪的长点射。

山田:“中村,我们自行决定撤离吧,这山头和山麓是不能呆了。”

中村:“嗯……”

就犹豫了几秒,中村就意识到可能错过了最佳撤退机会。

因为丛林的前后左右,似乎同时响起了哨声。这不是日军的那种哨声信号。

伴随着哨声,还有更响亮的齐声呐喊:

“丢——雷——老——母!”

中村:“这特么是美军?这特么是美军?”

……

丛林的另一端。

“强生中士!看见那颗歪树了吗?一班树左,二班在树右!横队,我吹哨,你冲锋!明白了没有?!”

4排长刘森明大声吼道。

“Roger!”2班长迪米尔斯·约翰逊答道,“二班注意了!准备冲锋!上刺刀!”

刘森明再看向一班,一班长和他一样是中国人。

“一班注意了!准备冲锋!上刺刀!”

刘森明:“嘟嘟嘟——”

四十米开外,4排长也吹了同样的哨子:“嘟嘟嘟——”

迪米尔斯·约翰逊端着汤姆森冲锋枪,和2班的11名战士跃出隐藏的凹地,口中从英语切换成平时训练天天都要喊的一句话:

“丢——雷——老——母!”

……

日军这边,去过中国战场的老兵被漫山遍野的“丢雷老母”弄得神智混乱,没去过中国的征召新兵被三面射来的子弹和不断逼近的“美军”吓得神智混乱。

中村把最后一个弹匣卡进冲锋枪,但刚抬起身子,身边就打来一串子弹,他只好保持四体投地的姿势,两只手把98式冲锋枪举起来,朝着有人狂喊“丢雷老母”的方向一通瞎打。当他把枪收回来拉枪栓的时候,一名高鼻子白皮已经在他上方,手里的加兰德刺刀对准他脑门:

“Hands up!”“Hands up!妈惹法克!”

第225章,我们出兵不是帮你恢复殖民地的

攻越战役分南线和北线。

南线以127师和美步30师在柴桢正面进攻;128师攻打西宁;42军126师乘坐大量舟艇顺湄公河而下攻击高岭、永隆。三个方向均按计划完成了第一阶段突破。

北线由曾泽生担任战线指挥,25军、云南和广西3个边防团、越盟民族解放军(1500多人)从云南和广西两个方向突入越北。

在法国本土战败、日本进站中南半岛后,中国发出声明,强烈警告日本,表示日军不得越过北纬17度线,否则后果自负。维希政府和日本考虑再三,决定“口头驳斥、实际遵守”中国的这份声明。

因此直至1943年初,北纬17度线以北地区没有成建制的日本陆军部队,只有法国殖民军约2.5万人,其中法国人3500人,越南土著组成的殖民军两万多人。

云南方向的进攻沿着滇越铁路开打,广西方向的主攻路线也差不多,桂越铁路。

云南方向的攻击提前一天进行。在老街附近,云南边防团与驻守铁路沿线的土著殖民军发生战斗,双方激战一个白天又半个晚上,至2月24日晨,云南边防团夺取老街。

广西方向首先入境作战的是25军73师,鉴于云南方殖民军“玩真的”打起来了,73师对当面之敌十分重视,师属75山炮和军属105毫米榴弹炮对法属印支陆军第4营轰了一天。到这天傍晚,法军派出一名军官,气鼓鼓地前往革命军阵地,请73师赶快停止炮击,前往法军军营接受他们的投降。

根据这名军官所说,他们两天前就准备好投降了。

……

韶关。

“戈思默先生,我不知道您此番谈话的重点是什么。”

陈友仁接见法国(维希政府)驻华大使亨利·戈思默,戈思默对陈友仁哌哌哌抗议了一大通,翻译都差点忙不过来。

陈友仁:“根据贵国政府与日本政府的协议,法属印支已经完成了主权的权转让,这个地方已经不再属于法国了。我们在越南和老挝采取的军事行动,也与贵国无关。”

戈思默:“上述地方仍旧有法国的利益以及大量的法国公民,你们对越南和老挝的军事行动是入侵,且战斗中也导致了法国人的伤亡,我必须向贵国提出抗议。”

陈友仁:“我们对越南和老挝的军事行动是将这些地区从日本的侵略中解放出来,而且,据我所知,在越南北部的军队,没有一支是贵国政府下属的部队。的确我们在战斗中遭遇了一支自称是法国籍的军队,但这些军队,从法理上而言,只能算作受雇于日本军部的法国雇佣兵,不是么?”

戈思默脸刷地一下白了,接着又刷的一下红了。

髪国人被日本雇佣去当兵,还被陈友仁点破了,这太难堪了。

在韶关活动的法国人和法国机构不止戈思默一个。贝志高(齐诺维·彼什科夫)从缅甸飞到了广东,他是自由法国这边的人。

“法兰西民族解放委员会是吉罗和戴高乐将军领导的自由法国临时政府,旨在为解放法国、使其摆脱纳粹德国统治,”贝志高说开场白,“临时政府将于下个月成立,委员会已获得同盟国的认可,在同盟国范围内,我们代表法国,或者说代表法国的正义力量。”

陈友仁:“这一方面我们是认可的。下个月,贵方在韶关设立的办事机构成立后,我们可以正式做一些程序上的交接。”

陈天衡:“贝志高先生,今天的会见,您提出请求,说想见中国的军方将领,那现在我来了。”

贝志高:“是的,自由法国与中国有一些要事需要协商。”

陈天衡:“那我先向您聊一些最近的军事动态。在凉山、北江、太原,革命军先后俘虏了约三千名法国籍日本仆从军军人,这些军人已经转运到南宁。如果贵方想远程授权他们成为自由法国的军人,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贝志高:“额……”

陈友仁哈哈笑了两声。

贝志高:“……”(继续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