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455章

……

锦西县连山镇（今葫芦岛市连山区）。

第四军装甲2师维修中心驻地。

镇子的西南是五里河，日军在辽西走廊的第二道防线。阵子东北是连山河，日军的第三道防线。这两道防线都随着陆战1师1团突袭塔山而全局崩溃，被革命军突破。

实际上4军和15军连第四道防线也突破了，先头部队已抵达距锦州30公里的高桥镇。

“来了来了！我们来给这个重病号开刀了！”

装甲2师工程维修营第4连的四辆维修车开到连山河边，这里有一辆三天前触雷抛锚的T-39坦克。维修组停车，卡车司机向窗外看了一眼：“哎妈，这坦克还有救吗？”

组长：“我觉得可以抢救一下。比这损坏还严重的坦克我都修过。过”

四辆维修车中的两辆停到坦克左右，两辆半履带卡车各放下一道6米长的钢制双轨滑道，在地上敦实，维修车上的人员再不断搬下来各种钢制构件，不一会儿，两座钢骨铁塔矗立起来，中间再加搭一道钢制衡量，一部小型野战龙门吊就在坦克旁边安装完毕。

龙门吊车挪到坦克车前方，挂住坦克往上抬，再在坦克下方放顶机顶住，被地雷炸碎的左前行走机构可以拆卸了。

这辆坦克的左履带压中地雷瘫痪在原地，车组撤离坦克后，坦克又中了一发迫击炮弹，打在车体后部的动力舱顶。维修组先把地雷炸坏的部位处理好，待会儿龙门吊还要挪到坦克后部更换发动机。

“负重轮呢？那么大一个负重轮哪去了？”

组长用手比划着负重轮的样子。这坦克的引导轮被炸歪，履带断掉，左侧第一只负重轮不见了。

“滚到河里去了。”在维修组旁边看修理过程的这辆坦克的车长答道。

“你一定是中了雷以后还继续往前开是吧。”

车长：“我的驾驶员说，他就是感觉坦克一震，但好像坦克还能继续往前开……”

第三辆维修车上有备件，小吊机把一只备用负重轮吊下来，维修组用大锤一阵敲，把已被破坏的悬挂机构零件拆掉，换上新扭杆零件，收拾妥当之后四个人推着负重轮，骨碌骨碌滚到坦克左前方，给坦克安上。

一组人忙着修行走机构，另一组人在坦克后边忙活。两人一组用大扳手拧螺栓，把动力舱舱盖钢板拆卸下来，其中一块钢板是深深的内凹，凹得最深的地方是一道裂口，这应该就是吃了一枚迫击炮弹的结果。

天快擦黑的时候，维修组大功告成。

“都收拾好了？扳手螺丝刀，都看好了！”

维修组退后，驾驶员钻进坦克里发动机器，“呜——”地一声长吼，240马力的引擎转动起来。维修组长仔细听发动机的声音，换上去的这台新发动机没问题。

“走！”

驾驶员挂挡，趴窝两天的T-39像一只脱缰的野狗，向前窜了出去。

组长：“你特么的三档起步啊？就不能先挂一档吗？！”

……

“军长，装2师的战损坦克，能修的都在安排修理了。现在全师有中坦109辆，但明天还可以修复15辆。”

第四军军长戴安澜：“永久损失的，修不好要送回工厂的，一共几辆？”

廖耀湘：“坦克32辆，步战车30辆，坦歼1辆，自榴炮2辆。”

戴安澜：“也就是说，如果给足够的时间，我们最多可以把坦克数恢复到150辆……但不能等了，就这109辆坦克投入作战吧。”

廖耀湘：“我也发现了，辽西走廊大战，我们就是一边战损一边修复，我估计，就算从这里一直打到锦州，打下锦州两天，装2师又能恢复七八十辆坦克。”

戴安澜：“打完锦州，就该1集上了。”

……

辽西走廊的作战，如冈村宁次所猜测的那样，从第一到第四道防线的突破，都是第二集团军在打，确切地说是2集的第4机械化军和第15军在这条宽8~15公里的狭窄走廊齐头并进。

战场就这点宽度，投入不了太多兵力。但是，日军构筑了一年多的辽西防线，2集连破四道、即将突破第五道，都还不需要轮换，这就有点挑战日军的认知了。

2集两天前就兵临高桥镇的第五道防线，炮兵师当天移动到第五道防线前，对防线进行了两天的轰击。

日军咬牙硬扛，并且没有远程火力对革命军的炮兵师进行反制。不用猜，日军又把独立重炮兵联队的“十厘加”推到前线充当反坦克炮了。

这玩意的威力确实是有点断崖式提升，前一档，90式野炮/加农炮，打T-39的正脸都困难，升到这一档，105毫米加农炮却可以打穿T-40的正面装甲。所以部署在前线的“十厘加”炮位是革命军155毫米、105毫米炮和俯冲轰炸机的重点关注对象。

“5，4，3，2，1，时间到。”

兴城第2集团军指挥部，司令员郑洞国数着秒倒计时，然后拿起电话：“攻击开始。”

总攻令一下达，前线的两个火箭炮团就打出了火箭弹齐射，过去两天榴弹炮一发一发的吊射现在变成了地毯式火力覆盖。

被地毯式覆盖的不仅是高桥镇的第五道防线。3月28日当天，日军锦州防线迎来了“空军大礼包”。

对空瞭望员先是发现黑压压一片轰炸机排成箱式队形逼来，过两分钟，视线转15度，又是三位数的轰炸机排成箱式队形扑来。

第一个箱式队形是杜立特的B-17E轰炸机群，第二个箱式阵型是革命军空军的B-25轰炸机群。

有没有搞错？不是应该轰炸高桥镇的吗？

并没有。2集在突破高桥镇防线的同时，革命军空军轰炸锦州城防，这是既定计划。

“2集此战之后进入小休整，轮到我们1集。同志们。但是——”

秦皇岛，第1集团军司令部，司令员林彪不动声色，看着司令部里摩拳擦掌的参谋和各军、师指挥员们：“1集直面锦州城防，这是日军辽西走廊防线的最末一关，也是最坚固的关卡，如果1集不能在预定时间内突破锦州，整场战役我们就成为了拖后腿的部队。”

参谋长俞济时：“不仅拖累整场战役，还会让第一军在第四军面前抬不起头来。诸位，明白其中的重要性了吗？”

……

天津。

第8集团军司令部。

第8集团军是中原会战之后组建起来的，包括在华北坚持敌后抗战五年的18军、华北各抗日独立团、独立师升级编组成的46军和47军。

其中的核心战力是胡琏的18军，不过46军和47军也是战斗力不弱的部队。此时8集召集各军师指挥员开会，到场的胡琏刚坐下，人就跟弹簧一样重新站起立正：

“粟司令员！”

粟裕回军礼。

从2集参谋长调任8集司令员，粟裕等于是离开了“王牌部队”来带这支萌新部队，不过在摸底研究了8集的三个军之后，粟裕得出结论，这个集团军也不是十分的差。

“胡军长”，粟裕对胡琏说：“我们8集是第三梯队，但是，我们被安排在第三梯队，不是让我们吃肉的。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啃骨头，我们梯队也照样是啃骨头哇。”

胡琏：“是的，我明白。”

“中央的决策是，通过朝阳的大纵深突进，让日军为力求战线不崩而拼力填补大纵深突破撕开的裂口，牵制其最精锐的力量，11集在达成突破后并非四下出击，而是就地打太极，与日军的精锐力量周旋，辽西走廊是决战场，节奏按‘先慢后快’走，先一步一步攻击前进，到最后一道防线压上主力全力一击，让日军不适应突然变化的节奏。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粟裕在会议开场先说现在东北会战的总方针。

“1、4集攻占锦州之后，6集、8集递进，快速横扫辽南。6集的20军是一个准摩托化军，他们去年就编成了两个摩托化纵队，和日军的战车师团打得有来有回，现在这两个摩托化纵队成了20军的两个攻击手，8集的三个军没有成建制的摩托化装备，我们还是一个师两百卡车，但你知道8集的优势是什么吗？”

胡琏：“8集的装备轻，灵活，所以，虽然摩托化装备不那么强，但也能在战役行军中走得比较远。”

粟裕：“这就是总参让8集和6集一起行动的原因。同志们，我们的任务，东北决战的胜负手，是什么？”

胡琏、韩先楚、贺炳炎、刘光烈：“关门打狗！把狗关在东北！”

第234章，单极世界是不好的

韶关。

“朱老总，既然老胡的报告肯定18集三个军都可用于正规作战，此次战役就让他们在正面战场试试成色。”

陈天衡将一份报告递给朱德。

这是蒋先云、胡宗南写的评估报告。报告的最后结论是：8集的三个军经过半年的整编训练和装备调整，已具备执行高强度正规运动战的能力，可以投入东北战场。

所以8集被列入了第三梯队进攻序列。

东北会战原计划投入8个集团军及附属部队160万人，开打前又临时调整为9个集团军，增添的这一个就是8集。

会战开始时的作战态势是：

长城方面军11集负责朝阳大纵深突进，12集和13集负责赤峰方向的压迫性攻击；

2集是辽西走廊突进的首攻梯队，要从第一道防线打到第五道防线，攻至锦州城下；

1集和4集是第二梯队，负责快速攻克锦州；

6集和8集是第三梯队，锦州攻克后前插，6集打通盘锦、鞍山，8集从鞍山继续向东，进入他们擅长的山地作战，剑指本溪。本溪攻克即意味着安奉铁路被切断，关门打狗完成。

杜聿明的7集作为第3.5梯队，从盘锦南下营口，攻占这个海运港口，封堵日军南下的最后一种撤退可能，但另一个重要用途是作为革命军向前推进时后勤物资的另一个运送通道。

如果不是8集在战役发动前做好了参战准备，最早的计划是让7集远距离行军进占本溪的。

朱德接过陈天衡的报告，低头快速阅览全文：“……46军由华北平原独立团编组而来，47军由华东各根据地独立团编组而来，……但46与47军均适合于山地作战，与兵员原生活家乡的地形没有绑定关系。”

陈天衡；“山地作战不是爬山比赛，尤其不是要山地部队的士兵人均徒手攀岩攀，关键在于部队编组方式和战术。华北平原的抗战独立团，其团和营单独行军及作战是常态，在平原快速运动，钻来钻去，这本身就是山地部队的一种作战状态。这几年在华北，就这样把部队的团、营、连指挥员都朝着山地部队的方向锻炼了。”

左权：“是啊，山地战的基本要素是一个部队单位能把自己作战所需的轻重武器以及粮食补给都打包扛走。”

朱德：“我们在东北战场本来就有比较大的兵力火力优势，这最后加入的8集，最终目的，还是以练兵为主。”

陈天衡：“是的。”

朱德：“那把8集练出来后，还有什么地方用他们呢？”

“嗯……”

陈天衡笑而不答。

……

东北会战进行到现在，日军已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总参唯一关注的是“关东军能跑掉多少”。

如果预期东北会战将无悬念取胜，那接下来的中日战争，后续战役的战场空间和规模都会收敛。

东北之后是朝鲜，朝鲜战场比东北小得多，战役规模也小得多。

朝鲜、冲绳、台湾这些应该差不多同一时间段解决，然后就是最后一战：日本本土战场。

登陆日本本土需要的不是极大规模的部队，而是精干的武装到牙齿的部队，因为海运两栖登陆向日本投入的部队数量必然是有限的，必须强调部队的质量而不是数量。

以日本列岛的陆地纵深，就算日本脑子一根筋始终不发投降书，有机会登上日本列岛的中国军队大概也就是百万出头。

所以朱德才会发问“都快终场哨响了，把一个新人替补派上场是干嘛”。

在朱德眼里，陈天衡大概像是把红警当休闲游戏的玩家，在最后一家电脑兵营前摆上自己的矿车，不把最后一支部队练出三星来不罢休。

军委会议。

“欧洲战场怎么搞的，苏联美国英国还加自由法国，打到现在，马上43年4月了，还和德国人有来有回？”

邓演达看不懂欧洲战场。

陈天衡也看不懂。

国防部刚刚接到的盟军战情通报，北非的英美联军又输了。

这不是原历史线，真的不是。

2月下旬的凯塞林山口战斗，美军输了个稀里哗啦，这毫不奇怪。随后隆美尔注意到英第8集团军正在逼近，放弃了凯塞林山口，退至马雷斯防线的既设防御阵地。

3月中旬，英第8集团军向马雷斯防线进攻，美军在边上打辅助。蒙哥马利踌躇满志，要教自己的美国表弟怎么打仗。

这时隆美尔突然从身后掏出三个装甲师：第5装甲集群的装20师、装21师，意大利第131装甲师“半人马座”师，会同6个步兵师，回身就给了英军一闷棍！

“马雷斯战役中，第8集团军各师旅6均受到严重损失，向后撤退了200~250公里。美第2军赶到战场阻止了德军的无限推进，战役暂告一段落。”

“第8集团军人员伤亡被俘约2万人，装备损失尤为严重，第六和第七装甲旅在撤退途中抛弃了所有坦克和装甲车辆。”

“预计北非盟军在两个月内无法继续发动进攻。”

“根据战后态势和空中侦察评估，此战德军未受到严重损失。”

看着战情通报，陈天衡脑子疯狂旋转，思考为什么隆美尔在北非第二次雄起。

思考了一会，陈天衡有答案了。

整个欧洲战场是相互关联的，其实整个世界反法西斯战场也都是。隆美尔雄起的原因是德国再度给非洲军团输血，德国能挤出资源给非洲军团输血是因为苏德战场德国远未崩溃，现在正向斯大林格勒做第二次突进呢。

而德国人在1943年2月，如期开始了举国总动员，军火生产、部队扩充速度都是去年的2~3倍。

所以，隆美尔发动反击的那两个德国装甲师，肯定不是原历史线的两个师加起来57辆坦克的残血师，怕是希特勒给这两个装甲师补到了接近满编。

“德国赢下来马雷斯战役，是因为最近希特勒又向北非运送大批援军和装备，”陈天衡说，“但这种情况不会一直持续，德国的地中海海运线很快就不能运转了。英美在陆地上虽然一直输，但在地中海，英国海军在逐步夺取地中海的海空控制权。德军会在地中海航线被彻底切断前，把他们的非洲军团撤回欧洲大陆。现在的问题是，苏联的南线战场依然很危急。”

朱德：“原来如此。”

朱德突然插的这句话是因为昨天和陈天衡的谈话，现在朱德知道为什么革命军还要把第8集团军给练出来了。

贺衷寒：“苏联方面，除了苏联最高统帅部有战情通报外，我们还有其他渠道获知一些作为旁证的消息，从3月初到现在苏德打的是哈尔科夫战役，苏联参战的60万军队被德军第6集团军击溃，估计伤亡在30万人以上。3月20日，德国南方集团军群多路挺进，分别攻占顿河畔罗斯托夫、克拉斯诺达尔，指向高加索地区，德国的战略意图很明显，控制高加索，获得那里的油田。”

陈天衡：“但是斯大林格勒是德国控制高加索的关键。只有夺取了斯大林格勒，才能在战略上孤立或者分割高加索地区；如果斯大林格勒仍在苏联手里，苏联红军的大兵团仍能从核心地区南下，与德军在高加索激战，而德军因为后勤线过长，必须避免与苏军在高加索发生大兵团决战。”

贺衷寒：“总而言之，苏联现在的局势仍然很不好。”

陈天衡：“现在苏德中北线的局势稳定了，南线的局势却仍然很被动。苏联需要在南线打出一两场成功的防守战，才能终止德国战略上的进攻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