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1860年的《中俄北京条约》确认了《瑷珲条约》的有效性。
《中俄勘分西北边界约记》将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和斋桑泊附近约4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割让给沙俄。《中俄交收伊犁条约》用本来就属于中国的伊犁（当时被俄国实控了）交换了也本来就属于中国的贴克斯河流域和霍尔果斯河西岸。
最后到1914年，沙俄嗝屁前三年，《中俄蒙协约》签署，将沙俄在外蒙获得的权益具体化，中国不得干涉外蒙古现有内政制度。
毛润之：“满清禁锢思想，防汉防民，闭关锁国，不仅未能赶上工业革命及其他各方面的改革，且因帝国主义和殖民思想的缘故，1840年后使中华民族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损失，这是近代以来中国积贫积弱的内因。外因，则是帝国主义、殖民主义所创建的丛林法则。中国军民艰苦对日抗战11年，既是为民族独立自由而战，也是为打破这种丛林法则而战。反法西斯同盟的目标，就是要创建一个新的国际秩序，因为旧秩序经过两次世界大战的教训，很明显，已经持续不下去了。”
莫洛托夫：“中国与苏联可以就历史问题发表一个新的声明，由两国政府予以背书，但我们的建议是，以承认当前的既成事实为基础。”
陈友仁：“如果废除不平等条约的时候，都以承认当前的既成事实为基础，那么我们又怎么可以拿回威海卫、香港呢。将来是不是也要说，日本在台湾住了那么多年，也是既成事实了，干脆也承认了好了？”
“毛润之同志。”
许久未开口的斯大林说话了：
“苏联也赞成创建一个新的国际秩序，这一方面，苏联与中国是同向行驶。在同一条战壕，同一个阵营中的两个国家，如果因为这些问题而分道扬镳，那就会让真正的敌人窃喜。”
第262章，中苏联合公报
在开罗会议上，斯大林、莫洛托夫两人都没有做什么滔滔雄辩。相对于他们的身份和所在的场合，两人的发言数量简直可以算沉默寡言。
因为苏联现在可打的牌不多。
请求盟国开辟第二战场，无论是请英美在法国登陆还是请中国在巴尔干-罗马尼亚登陆，本质上都是“请求”。
美国有足够的财力和工业能力，但美国也是整个盟国的兵工厂和钱库，话语权摆在这儿，美国说为减少伤亡要晚点登陆欧洲，斯大林也没法老是催促。况且苏德战争打到现在，苏军虽然给德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但德军从未被全歼过一个完整的集团军，英美说要慎重考虑开辟第二战场的计划，理由还挺站得住脚。
那么中国呢？
用毛润之的话说，中国现在是“穷且志坚，筚路蓝缕”。中国人口虽多，但只有南方五省算是半工业化地区，其余地方都是“有少量现代工业的农业省份”，打那么大规模的工业化战争实在是伤筋动骨。我可以为了世界和平在盟军阵营里尽更多义务发挥更大的作用，但其他的国家也得做些表示。
都是哪些国家？
美国：我已经拿出租借法案和单独的6亿美元对华援助案了。
英国：我现在焦头烂额啊，而且，我还真援助了中国不少技术。
苏联：……
于是，无论是与中方单独会谈还是四国会谈时，莫洛托夫就都像处于劣势的拳击手，弯下腰双拳抱头，护住自己的要害一声不吭地接拳头，死撑时间等回合结束的铃铛响。
……
“毛润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民族主义者。”
又一轮会议结束，斯大林与莫洛托夫在后台交谈，斯大林评价道。
莫洛托夫：“毛比一般的民族主义领袖难对付多了。他从来不会被交谈中其他的信息带偏，每次都能在烟雾中找到问题最核心的地方，并在那里插上一刀。”
斯大林：“外交和谈判的技巧，只对意对志薄弱者和政治经验欠缺者有效。当中国和苏联，都以民族主义的身份对外时，相互之间的利益冲突不可避免，这种利益冲突的严重程度，是此前我们低估了的。”
莫洛托夫：“或许我应该与赫尔单独进行一次沟通，请美国向中国施加一些压力。”
斯大林：“可以进行试探性的交谈，但不要将希望完全寄托在美国人身上。罗斯福也有可能向我们施加压力。依我看来，他向我们施压和向中国施压的几率差不多。”
莫洛托夫：“那么，如果施压和斡旋都不能取得效果，我们该怎么办？”
斯大林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盯着烟斗看。看了两三分钟才开口道：“我们在开罗还有一周时间。在会议的最后一天结束之前，都不要放弃。”
……
“先生们，北角海战。”
丘吉尔在会上插入英国海军的话题，主要目的是炫耀。
“皇家海军在两天前逮住了纳粹的‘沙恩霍斯特’号战列巡洋舰，经过一番惊险的追逐，‘沙恩霍斯特’号落入了我们钩织的包围圈之中，安森、豪将其重创，罗德尼给了最后一击。昨天晚上7时，这艘3万2千吨的纳粹战舰终于回到了大西洋海底。”
“现在，挪威海域，纳粹的水面舰威胁已大为降低，仅存一艘德国主力艦，皇家海军已能应付得来了。”
斯大林拍掌：“这是苏德战场的好消息，希望随着纳粹海军的不断被削弱，北方航线能因此而更有效率。”
丘吉尔：“斯大林格勒被包围的德国第六集团军，苏军什么时候能将其彻底歼灭？”
斯大林：“这要问我的战役总指挥以及前方的方面军司令员。但各位不应对此报怀疑态度，我们不会让这股敌人活着离开。”
丘吉尔：“我注意到了你们要求开辟欧洲第二战场的迫切心情。在当前形势下，的确需要一种新的力量注入欧洲。中国提出的巴尔干战场的建议，在我看来，是很有价值的，中国和苏联应当尽力达成一致，解决出兵前最后的问题。”
中国与苏联这几天在谈什么，参会各国的各高官都是有所知晓的，丘吉尔当然也知道。
丘吉尔倾向于敦促苏联接受这些条件。
因为香港已经被中国实控了，战后大概也就是补个手续发表个联合声明而已。……这种倒霉事不能只有我大英帝国摊上。要是苏联也吐点领土出来，那我心里头就好受多了。
斯大林：“问题总会解决的。击败亚洲和欧洲的纳粹是同盟国不容推卸的义务，我相信中国同志的大局意识。”
丘吉尔看向毛润之。
罗斯福则早就在毛润之和斯大林之间来回看了。
“彻底打倒德意日轴心，是同盟国阵营不容推卸的义务，这句话我很赞成。”
毛润之发话了。
“在《联合国家宣言》中，中国是做出过承诺的。我们中国人信守承诺，不会逃避这个义务。”
“中国，将在日本帝国主义无条件投降三个月后，向德国宣战。”
……
“NO，NO，NO，这不对，总统先生，这不太对。如果中国在日本投降后的第三个月才参战，那么苏德战场将几乎不会得到任何有效的支持。”
各国政要各自回去，马歇尔有话要说。
“赫尔国务卿，莫洛托夫昨天私下找过你，俄国人没有给够中国满意的条件是么？”
科德尔·赫尔：“确切地说，俄国人不是没有给够条件，而是没有表示任何让步。甚至莫洛托夫昨天的谈话是想请我或者总统亲自劝说中国人放下那些条件。”
罗斯福：“我决定不做任何劝说。”
马歇尔：“欧内斯特，中国军队不是已经开始移动了吗？”
海军作战部长欧内斯特·金：“是的，但这一调动是完全保密的。我们在替中国人保密。”
马歇尔：“好吧，即便到最后一刻，中国都有叫停的权力。那么，我们该劝说斯大林让步吗？”
罗斯福：“也不需要。毛润之今天的声明已经有足够的压迫力了。”
……
“陈！昨天毛润之的声明，早就在你们的计划中吗？”
第二天，中美两国参谋长联席会议，马歇尔直接问陈天衡。两人算是比较熟了，因此马歇尔有话就直说。
“这是会前我们考虑的各种入欧参战的方案之一，并不算突兀。”陈天衡笑答。
马歇尔：“中国海军陆战队第二师已经从新加坡启程了！明天就要进入亚丁湾、红海啦！这叫做击败日本后三个月才对德宣战的计划吗？”
陈天衡：“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应该知道我两天前外出了一整天，是吧。”
“对。”
陈天衡：“我在开罗附近，看了一块好地方，绝对适合种菜，这地方气候不错，冬天不冷，今年11、12月份就能播种，到明年底，陆战2师至少能种出五茬蔬菜，那时候日本或许就会投降了。”
马歇尔、欧内斯特·金：“……”
……
米纳豪斯酒店第四厅。
会务摆好了桌椅物品，会厅中央一张大桌，放着两叠文件。
文件名：《中苏两国关于历史条约及历史问题的联合公报》
两国秘书审阅联合公报文件的中文本和俄文本，确认无误后交给莫洛托夫、陈友仁。两人再最后过一遍，这份联合公报，即两国领导人做背书的官方声明，就只待签字了。
这份联合公报不是“终局协议”，只是一个阶段性文件，表示中国和苏联两国正面地认真地审视1958年至今签署的不平等条约，择机废除。
但1914年中俄签署的《中俄蒙协约》，在这份联合公报中就明确予以废除。正文第一条就是“外蒙古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考虑到当前同盟国的军事形势，苏联同意立即从外蒙古撤出军队和准军事力量”。
《瑷珲条约》和《中俄北京条约》，双方取得的共识是“这是不平等条约”，理应废除。双方将于1953年10月，即10年后，再对此历史问题开启谈判解决。
毛润之坐在桌前，拿起毛笔，在联合公报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之后是斯大林上来签字。
“华西列夫斯基同志。”
陈天衡与苏联代表团的军方代表，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开始具体事务的对接。
“第57特别军需要一个月左右的准备时间才能撤出外蒙古。”华西列夫斯基知道陈天衡想说什么。
“关东军今年7月份就彻底覆灭了，”陈天衡语重心长地说道，“东北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一个日军，你们就没有想过，让第57特别军调动到更需要它们的战场去吗。”
华西列夫斯基：“最高统帅部的原则，远东地区的军事部署不应随意改变，因为这可能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第57特别军便是基于这个原则，长期驻扎在蒙古的。”
“不，你们曾试图改变远东地区的军事部署，希望关东军允许你们和平进入他们的16个要塞群。”
陈天衡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紧盯着华西列夫斯基，在后面一排的周恩来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陈天衡突然用不带任何含蓄词句的话把东北要塞的事情说了出来，用的是俄语，华西列夫斯基一听就懂，挺懂后脸上露出一秒钟左右的惊愕的表情。他赶紧稳定情绪，回答道：
“不，这不是我们的计划。”
陈天衡又盯着华西列夫斯基看了几秒：“稍后你们将收到具体的事件报告。这件事不是今天的主要议题，我们继续我们该完成的工作。革命军第35军将在明天启程，104师前往库伦，105师前往哈拉欣河畔的57特别军驻地。你们说57特别军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准备撤离，105师就在那儿等一个月，看着你们撤离，如果需要协助搬家，你们也可以提出请求，105师有足够的卡车。”
“你们立刻就要行动？立刻就要那地方？”
陈天衡：“是的。立刻、马上、分秒必争。”
这是毛润之特别强调的，联合公报是一张纸，必须考虑到理论上的最坏的情况——开罗会议结束，各自回家，立即坐地反悔，那时候中国至少也要收点儿东西，有一支革命军的军队在库伦，那么事情发展到最坏也都还能控场。
华西列夫斯基：“陈总参谋长同志，你们如果对德国法西斯也有这样的行动效率，或许反法西斯战争的进度会更快一些。”
“我们做任何事情都有很高的行动效率，华西列夫斯基同志。从1937年至今，我国军队在各个战场，在战场的各个阶段都体现出了高效和强有力的特质，这在各国当中是有目共睹的。”陈天衡慢条斯理说道：“您如果有空，可以在后天去一趟开罗，中国第一支预定参加欧洲作战的军队，后天将在开罗上岸，并以埃及为出发基地，投入希腊-巴尔干地区的作战。”
第263章，盟军中的意大利人，和盟军中的，那啥
“1943年10月29日。开罗。”
“多国军事代表团已就未来对纳粹轴心国的军事行动达成一致。”
“美、中、英三大盟国决心从海陆空三个方面对残暴的军国主义日本施加持续不断的军事进攻，直至日本军国主义政权彻底垮台。”
“三大盟国的对日战争是为了惩罚军国主义日本的侵略行径，并创建典范以警示后人。他们不谋求自身利益，也无意扩张领土。他们的目标是剥夺日本自1895年以来在太平洋地区占领或侵占的所有领土与岛屿，归还于原属国，并支持被日本吞并和消灭的朝鲜民族获得自由和独立。”
“为了实现这些目标，三个盟国与联合国对日作战的各方一致，将继续坚持不懈地开展必要的严肃而持久的行动，以日本的无条件投降。”
“对纳粹德国和意大利的战争是反法西斯战争的主战场。美、苏、中、英已对欧洲战场达成了一致，并制定了进军的路线图。”
“美、中、英将在欧洲西部、南部开辟新的对德战场，从多个方向对纳粹德国发动强而有力的进攻，加速纳粹德国政府及纳粹党的垮台。”
“同盟国认识到战争给苏联带来了严重而特殊的困难，并一致同意，将继续尽可能地向苏联政府提供军事与经济援助。”
“南斯拉夫游击队将得到物资、装备和弹药的支持，以增强其对抗纳粹德国军队的游击战能力。”
“与会领导人注意到土耳其在地理上对于反法西斯战争的重要性，敦促土耳其尽快地加入盟军一方参战。战”
“四国领导人一致同意，四国军事参谋部就即将在欧洲开展的军事行动保持密切联系。”
……
这一次的《开罗宣言》实际上统合了开罗会议和德黑兰会议的成果，先就对日作战达成了一致，再就欧洲战场达成了一致。
在欧洲战场步调一致的后面，是参会四国在场外大量的1对1单独洽谈。中国与苏联艰苦地达成了一份联合公报；斯大林与罗斯福除重新议定军事援助，还讨论了战后芬兰和东欧的归属问题；英国与美国主要谈钱；英国与中国谈马来半岛的自治问题。
马来半岛现在重回英国手里，但马来亚地区的独立趋势是越来越强。英国不能不做出改变，允诺马来亚在三年过渡期结束后，从英国的殖民地转为海外自治领。
但在后台酝酿时，丘吉尔抛出一份设想，说未来的马来亚或许可以由华人主导政治。
毛润之对此的评价就是一句话：“你们从靶场下来了，请华人站到靶子位，这是要试试他们扛不扛子弹么。”
毛润之看出来英国这是在离场前把马来亚安排成“少数民族凌驾多数民族”的政治架构，便于以后英国随意拿捏马来亚，甚至不排除过段时间英国“返场”。中国表示马来亚的自治运动，必然是由当地华族与巫族联合，平等地推进自治。
“我听说，马来半岛有一些城邦是华人占多数的，甚至是绝对多数。”
中苏联合公报发表，最脸红脖子粗的谈判暂告一段落，中苏两个代表团又可以聊其他话题了。斯大林和毛润之谈到马来亚，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不推动这些华人占多数的城邦加入中国。”
毛润之摇摇头：“过时喽。”
莫洛托夫：“这么看来，中国同志的思想比我们还要领先，不过仅限于在面对英国的时候。”
毛润之：“十月革命胜利第二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当时列宁同志做出了一个论断：一战，那时候还叫世界大战，沉重打击和削弱了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的力量，造成了各殖民地民族主义的觉醒。这一论断不仅正确，且在过去的二十年趋势越来越强，人是不会走回头路的。到现在，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民族主义的觉醒，而是四处兴起、壮大。不久的将来，它将成为不可阻挡的潮流。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莫洛托夫：“但是大国仍然是世界的主导者，即使在这次战争结束后也会是这样。”
陈天衡：“莫洛托夫同志，世界的主导者也需顺历史潮流而行。从本质上说，我们同盟国阵营正在做的，就是把那几个逆历史潮流而动的国家丢进垃圾堆。”
“你的国家是很强大，是实现了工业化和现代化，是有强大的国力，足以碾压殖民地，甚至你的国家老百姓生活水平也比殖民地民族高得多，但这就可以让你统治这些民族了吗？这个问题如果是在一百年前提出，答案可能还是肯定的；但在现在的世界，答案只能是否定的，原因就是毛总理刚才的那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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