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572章

在返回印尼之前，总政治部召集他们开了一次会。

当时印尼国内已经在打仗了，总政治部与印尼华人官兵约定了几条原则：

1、回国后可以保持中立，但不要帮英荷军，尽管可能英军的规矩看起来更易于理解，作战也更有“原则”；

2、如果参加印尼独立运动武装，则要维护自己的权益，并保证自己的话语权；

3、独立运动中“暴民冲击”难免，如果有无辜华人被冲，必须坚持原则，让当地独立运动负责人出来管事。

这是对归国的华人官兵做的规定，他们大多是士兵、士官和尉官。退役回国的那几名华人校官，则是总政治部与其单独谈话，交待做事的要点。

此外，中国与印尼独立组织高层联络沟通也在做。

一个革命军的校官回印尼，那是得有社会地位的。如果愿意加入印尼独立武装，理论上苏哈托他应该单独请吃饭，不请吃饭那就是不够尊重。

泗水附近，37名退伍华人官兵在协商达成共识之后，开始整顿逃到图班的青年军第一军。

火炮运转起来了，成立了一个山炮连和一个迫击炮连。

士兵也尽量抽时间训练。华人军官对印尼土著的纪律性和素质实在是很无奈。

周宇国：“枪口不要乱晃。”

……

周宇国：“枪口不要对！人！”

附近的一名印尼青年军士兵手中的左轮手枪在0.1秒之内脱手，到了周宇国手里。

撅开左轮检查弹仓，里面有两颗子弹，周宇国巴掌扬起就想拍下去，但想了想还是放下了，骂了这个小兵一顿。

“哇周宇国你好厉害，刚才我什么都没看见你就夺下了他的枪。”

曼博林在附近看见了这一幕：“周宇国，你好像没说你是在中国哪支部队当的兵。”

“他是‘海豹’。”

林凡贵，现在青年军第一军的代理参谋，慢声慢气说道：

“革命军海军侦察爆破大队的兵王。”

第十五章，这个正在独立的国家，是华人的国家吗

“印尼的独立运动我们是要支持的，虽然它现在存在许多问题。”

“而且，诸位不要低估了泗水战役对整个印尼独立战争的影响。”

总参谋部。

由于印尼大量华人的存在，印尼独立战争的信息传到国内很快且很详细，交战双方的军事动态、双方的政治纲领和阵营变化、经济财政等等信息全都囊括在内。

在主战场爪哇岛，当前印度尼西亚共和国一方西边被赶出了雅加达，东边被赶出了泗水，军事形势处于不利地位。

因为印尼共和军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差了。

在政治方面，印尼共和国也是千奇百怪，令人不能直视。

共和国阵营是由苏加诺的个人声望聚集起来的，包括布迪乌托莫、印尼民族党、印尼共-马列、印尼共-东正、伊斯兰联盟等等势力。

布迪乌托莫是印尼第一个民族主义社团，印尼民族党（PNI）由苏加诺创建。印尼共-马列和印尼共-东正是怎么回事？

它们的前身都是印度尼西亚共产党，由老熟人马林创建的，并在1920年加入共产国际。

1926-1927年，共产国际要求印尼共组织反帝同盟，发动武装起义夺取政权。印尼共听令，贸然发动大起义，被镇压，元气大伤。

这时，外面发生了另一件事：中国。革命军发动南昌起义、攻占广州，成立广州联合政府，在陈独秀的坚决要求下中国成为共产国际的理事国，中共和国革成为共产国际理事党，不再是共产国际的下属组织。

（印尼共从一成立开始华人就很多，他们都在看着中国）

这导致印尼共在1928年也提出要求，他们想像中国一样，脱离共产国际下属分支的地位。共产国际拒绝，表示中示国同志已建立了一个地方政权才有资格这么做的，你们还没有资格。

于是印尼共分裂了。

1929-1936年，印尼共是内部分裂成互相不鸟的两派。1937年，中国第二次北伐打倒蒋介石后不久，两派正式分道扬镳，多年来要求从共产国际独立的那一派通常叫做“印尼共产党东方正统派”，简写“东正派”，依旧听令共产国际的那派一般叫做“印尼共-马列派”，或曰“国际派”。

印尼独立革命这几个月，全国像刮了一场300级台风，旧的社会秩序荡然无存。

在南苏门答腊，民族党武装趁荷兰军兵力空虚发动大暴动，居住在南苏门答腊的荷兰裔居民，但凡是有几分之一的荷兰血统，稍微有一点白人长相的都杀，在白人庄园里当家仆的也杀。

民族党杀过一轮之后，国际派来了，要在南苏门答腊实施社会革命，即便是反对荷兰殖民者的伊斯兰教职人员、地主资本家照杀，这些家族中的“封建妇女”被拉走接受教育。

国际派走了之后伊斯兰联盟来了，按照教规，把被玷污的“封建妇女”杀了。

这种乱像导致并不是所有印尼人都支持独立运动，特别是在爪哇岛之外的地区，如加里曼丹、苏拉威西就是中间派日子人居多，荷兰军队在这些岛屿上站稳了脚跟。

所以总政治部才要在革命军中的印尼华侨归国前特地召开会议，约定原则且打预防针。因为印尼共和国阵营中的元祖级民族组织“布迪乌托莫”，主张将一切非印尼土著的民族驱逐出印尼并没收其在印尼土地上不可移动的财产，包括华人。如果华侨战士归国，发现自己家被布迪乌托莫荡平了，不打预防针，可能他就气血冲脑加入英荷联军“平叛”。

陈天衡：“泗水战役看似印尼共和军输了，但这一仗在印尼上下震动极大。这是一场很大规模的正面作战，参加泗水战役的共和军正规军、民兵有八万人。荷兰人那边也非常吃惊，他们之前以为印尼独立组织就是一小撮人在搞。”

左权：“而且最重要的是，到现在泗水战役还没打完，印尼共和军还存在着翻盘的希望，或者至少让泗水的荷兰军再吃一轮比较惨重的伤亡。”

陈天衡：“不过，这只是一种假设，至少到目前为止是。依赖于革命军的退役官兵能在泗水附近的战斗中发作用，而退役官兵能不能正常地加入共和军，要看政治风向。在摁动按钮之前，任何事要处于静止状态。”

叶剑英：“随着华侨战士和军官陆续返回印尼，那个自称‘东正派’的印尼共力量在迅速变大变强。而且，我们也早就和民族党有联络。现在印尼共和军退到日惹，算是有一个相对稳固的根据地了，外交部正在派一组人过去，谈的就是联合的问题。”

陈天衡：“叶松盛也准备好了，外交部如果能和民族党达成一些共识，‘二叶’就可以启程去印尼。”

叶松盛是空29师师长，在这一轮裁军中他其实没退役。

如果苏加诺和印尼共和军能听取中方的意见，双方达成书面协议，叶飞和叶松盛两人就会率一个军事顾问团到印尼，协助印尼共和军。

达不成书面协议？……很遗憾，中国不会做肉包子打狗的事。

况且就算达成了书面协议，以后印尼政府在执行时都还得时刻盯着呢。

……

爪哇岛日惹。

10万荷兰军登上爪哇岛之后，苏加诺和印尼独立组织不断丢失临海大城，幸好在日惹周边，印尼共和军前不久打了一场成功的防御战，暂时保证了日惹城的安全。中国派出的特使乘坐的运输机由资深空军飞行员驾驶，先在纳土纳大岛等待时机，等到空域和地面安全时才起飞飞往爪哇岛。

“卢特使，你好。”

苏加诺和外交部特使卢胜握手。

卢胜：“苏加诺先生，从1945年初你们发布独立宣言到现在，正好是一年。中国一直在关注印尼的局势。现在，我想知道印尼共和政府对今后军事斗争的规划。”

苏加诺：“整个印度尼西亚的人民即将团结在一起，七千万印尼人如果都心向独立，这种力量荷兰人是阻挡不了的。”

卢胜：“这的确是一支巨大的不可忽视的力量。但是共和政府和共和军，将如何利用这一股力量，又通过什么步骤来最终实现民族的独立自由呢？”

……

苏加诺说不出具体的一二三四，他身边的印尼共和军将领也说不出。

从1945年9月到现在，共和军在战场上败多胜少，现在控制区只剩下爪哇岛陆地的三分之一。

OTL的印尼独立，大概也只有三成是靠印尼自己的努力，七成靠外面。其中最主要的因素是马歇尔1948年威胁荷兰，再无休止地在印尼平叛，美国就断掉马歇尔计划中给荷兰的经济援助。因为在1947年美国给荷兰的10亿美元，有5亿被作为军费用在了印尼平叛。

于是荷兰怂了，印尼又经过一波很难看的战事，才终于在1949年12月27日独立。

在本位面，美国和中国都有法子治理荷兰。

美国有美刀，中国有刀。

泗水城外，两辆“布伦”机枪车骨碌骨碌地在公路行驶，后面跟着一溜儿卡车。荷属东印度陆军第四步兵团1营、英印第5步兵师的一个连混编的部队沿公路开进，进击图班，从南翼包围印尼共和军残部。

泗水城的战斗已发展到英荷军出城四下追杀共和军残部的阶段。

“砰——！”

一声炮响，头车被击毁。

敌袭！

英荷军的先导连进入战斗状态，12辆卡车的步兵跳下车，就地散开，先导连连长用步话机通知后面的主力部队，他已进入战斗状态。

刚通话完毕，头顶便是迫击炮炮弹的呼啸声。一连串的爆炸过后，连长还在愣神，军士长就爬过来大吼：“炮击过于准确！已经有7人伤亡！我们必须再疏散一点！”

打印尼共和军打习惯了，荷兰人已经忘记在步兵作战中要防对方的迫击炮攒射了。

这场战斗让英荷军大感意外。

打出阻击第一炮的37战防炮炮位极其隐蔽，知道战斗结束，荷兰人都没发现炮位在哪。

迫击炮炮击准确且反应迅速。

炮火覆盖之后，左前和右前出现了乱糟糟的共和军，还是在泗水城外被英荷军击败的那支乌合之众。荷兰和英国的士兵拉开队伍间距，架起维克斯和布伦，轻重机枪打出火线射住阵脚。

然后印尼共和军的机枪响了。

这特么是从英荷军的侧面射过来的！射击还特别准确！

92式重机枪“坑坑坑”一串子弹，送走一名机枪射手；再“坑坑坑”一串子弹，又送走一名机枪射手！

荷兰营长西蒙少校发现，就这两挺在1000米左右开火的重机枪，竟然控场成功，压制住了一整个方向英荷军的防御线，让那些共和军的乌合之众越冲越近。

“我要撤了！我要带我的步兵连撤退！”

英军连长大叫：“西蒙少校，你撤不撤？”

西蒙少校：“那还用问吗？我当然撤！”

……

日惹。

“在泗水附近，革命军退伍回到印尼的军人参加了战斗，是在三天前发生的，您应该知道。”

苏加诺：“是的，图班大捷。”

卢胜：“这只是一场击退了来犯之敌的阻击战。我们有42名退伍军人，自愿协助当地的1100名青年军抵抗英荷军的进攻。在这42人的协助下，你们的士兵击退了荷军一个营加英军一个连。苏加诺先生，按照革命军对退伍退役人员的要求，其实是不赞成他们在离开军队后继续在别的地方当雇佣兵参加战斗的。人老是打仗，时间长了心态就回不去了。”

苏加诺：“这不是雇佣兵。印度尼西亚经受了三百年的殖民，现在正要摆脱被殖民者压迫的命运，成为独立自主的国家。我们在为自己的国家而战。”

卢胜：“那么，苏哈托先生，这个正在独立的国家，是那些退伍军人的国家吗？是在印尼的三百万华人的国家吗？”

第十六章，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1946年1月26日，联合国安理会经过4轮讨论，对荷属东印度最近的战争予以——

谴责。

美国表示荷属东印度要求民族解放和独立的呼声是正当的，应予以支持，但美国不打算出兵。

苏联的态度和美国相似，苏联也不打算出兵。

法国表示劳资的印支半岛独立成了仨国家，你荷兰也有今天哈哈哈，但我不打算出兵支持独立运动。

讲起民族解放和独立，大家都站队一致，但谈到出兵，各个都不作声了。

英国……英国是利益相关方。正因为有英国存在，安理会只能出一个谴责声明无法出台决议。

中国的态度是：荷属东印度要求民族解放和独立的呼声是正当的，应予以支持，然而过激的独立运动和荷兰的武力镇压造成了大量平民伤亡和财产损失，双方应停止交火，回归谈判桌，商定一个印尼独立的路线图。

印尼战乱的详情中国又不是不知道，实际上中国国内对此了解得比欧美更细致、准确。

在各地的战事和骚乱导致的华人财产损失中，至少90%是印尼土著打砸抢烧造成的。

……

“荷兰人强占印度尼西亚，施以殖民统治，的确不是个东西。可印尼那群土著，也不是什么好人！”

天津，北洋大礼堂，讲台上的吴大任慷慨陈词，表达自己对印尼动乱的观点。

“印尼人杀华人，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些南洋土著见不得别人比他富，见不得别人有地有矿，千方百计就想杀了你抢你的财产。你看看现在，印尼乱成什么样了！说是反抗荷兰殖民主义，转头就满大街抢街劫，华人在印尼总体上比土著有钱，所以就被抢啦！”

“这种强盗你不能惯着他！”

“我看印尼的事，中国要管，要出兵！”

台上的人陈述完毕，大礼堂里顿时吵吵嚷嚷。坐前几排的一个北洋大学的教师起来问道：“吴大头，你说中国要管，但你说清楚站哪一边了没有？是不是站荷兰那边，把印尼土著杀服为止？”

吴大任：“笑话！站什么荷兰那边！我们中国还用得着站哪边？中国自己就是一边！先把荷兰人打回荷兰去，然后，咱们中国去教育印尼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大任：“难道做不到吗？……徐委员，徐委员！您怎么要退场啊？”

……

外交部特使卢胜从日惹返回广州。

“我与印尼共和国的领导层进行了几次会晤，其中苏加诺谈了三次，哈塔谈了两次。”

“印尼共和国表示，独立组织的暴力行为有些过火，他们答应此后不再动华人的财产。但这个保证只是他们高层做出的表态，对各地，尤其是爪哇岛外的独立组织有多少约束力，是要打一个大问号的。”

“而我方提出的最核心的一点要求，苏加诺和哈塔都没有答应下来，只是说‘容他们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