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590章

陈天衡：“这其中还有很多考虑因素，比如交通问题、传统心理、跨区域的生活习惯壁垒……不是说农村一年挣两百城市挣两百二，农村人就嗖地一下走光。不过，总的趋势会是这样。七叔您现在是天下第一社团的扛把子，今后您的手下可能会变得少一些。”

祥七：“我？我手下人多一些少一些不是我关心的问题。天衡，刚才你已经说服我啦。”

陈天衡：“那就对了嘛。七叔，您和农协应该争取让1948年的农村投资总额比1947年更多啊。”

第四十二章，不是我！不是我！都是天皇干的！

“好，很好。”

“现在稻谷的含水量在12.5%，是最适合长期保存的数值。”

黑龙江五常县。饭守义则看着谷物水分仪的读数，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入库了。”

饭守义则是早稻田大学农学系毕业，二十年代就在从事水稻种植研究，1942年，以42岁高龄被日军“急扩军案”征召，1943年在东北被俘。革命军调查了他的背景（他作为农学专家，本不在征召入伍之列，但他反战并频频向同僚宣讲自己的观点，惹恼了军部），当年即予释放，之后继续在东北研究高纬度水稻种植及相关技术，今年已是第三个年头。

“高粱的种皮及表层富含单宁，因此，无论怎么脱壳反复碾磨，高粱饭总是有些涩味。稻米，无论从营养还是口感而言，都比高粱米更适合人食用。”

“饭守老师，高粱里的单宁，就是葡萄皮里的单宁吗？”

饭守带的实习生问道。

饭守义则：“是同一分类的有机物。所以，高粱还是拿去酿酒吧，否则真是浪费它所含的单宁了。”

44、45、46年，东北的水稻种植面积及产量不断增长，1946年的水稻产量尤其喜人，比1945年提高了整整20%。

东北并不一开始就种水稻，在2、30年代主要种植的作物是高粱和大豆。

日本占据东北后对这片地方进行了深入的农业开发和农业气候研究，水稻种植面积大大增加。1943年关东军被一锅端，但光复后的东北农业发展还在继续，水利灌溉系统不断扩建，中山大学北京大学的农学院，加上像饭守义则这样的日本农业专家持续进行农业技术开发。照这个发展速度，到1950年左右，东北的水稻种植区就会大于高粱种植区了。

东北的稻米现在也向日本出口，1946年累计出口了5.5万吨。

现在的中国是稻米净进口国，1946年进口了60多万吨，但日本习惯食用粳稻，而东南亚的稻米产区种的是籼稻，因此中国就变成了既有进口也有出口。

5.5万吨稻米当米然不够补足日本的口粮，现在日本的粮食输入，按重量算70%是小麦，主要从美国和加拿大获得，其中大部分属于援助。

战争结束后，没犯事的在华日侨，有继续留在中国工作的，也有返回日本的。释放的战俘原则上大部分遣返回日本，但如果是像饭守义则这样的专业人才，还没正式释放就已经有聘任书在手的，也可以破例。

有的战俘则是在中国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来又申请回国。

西竹一大佐就是被释放后先在中国呆了一年，1946年底返回日本。

西竹一是战车2师团第四战车联队联队长，不过他留在中国并不是革命军需要他传授装甲战技巧，而是因为他的马术实在是精湛。

毕竟1932年洛杉矶奥运会马术金牌得主。

“我只是回日本探亲，以后还会回来的。祁连山的草原真是让人流连忘返。”

西竹一礼貌道别，“如果中国的马术选手能出现在1948年的奥运赛场，那便更让我欣慰了。”

邓希贤：“你是在1932年的奥运会夺冠，其实我前几年还认识一个人，他也是1932年的奥运冠军。刘易斯·克莱夫，你有印象吗？”

西竹一：“听大会广播播报过，那一届的赛艇金牌获得者。”

邓希贤：“克莱夫1937年前往西班牙参加国际纵队，但他不如你幸运，他牺牲在战场上。克莱夫不仅是奥运金牌获得者，他还是牛津大学的高材生。在西班牙的国际纵队里一共有5位来自牛津的学生或毕业生付出了生命。他们的名字值得镌刻在牛津的纪念碑上，克莱夫的名字则值得镌刻在那一届的洛杉矶奥林匹克主会场。”

“嗨。”西竹一神色严肃地低下头：“与他们相比，我的生命完全是虚度的。”

……

1946年底，日本的战犯审理工作还在按部就班进行。

12月份上绞架的是近卫文麿。

这位在0TL趁看守不备服毒自杀的前首相，这次被革命军盯得很仔细，没机会自杀。

近卫文麿的案子，材料准备期长达一年半，审理过庭耗时两个半月。两个半月的庭审爆出了惊天大秘密：

1936年底，天皇裕仁在面见近卫文麿的时候，确凿地说过日本‘应该进入中国（此时的语境指满洲之外的中国领土），协助蒋介石政府驱逐共产势力’！

活着的近卫文麿，终于把日本策划和发动战争的一整条逻辑线接上了：

1936-1937年，皇室，包括天皇本人，支持对中国的全面入侵。

但到了1940年，日本与英美开战不可避免的时候，天皇和皇室全体怂了，开始装作“我是一个傀儡”的样子，很配合地任由军部摆布。

全面侵华的时候首相是近卫文麿，临近对美开战时首相是东条英机。

但在OTL近卫文麿永远地闭上了嘴，没人知道1937年前后的事，天皇就好像真是一个傀儡。

“我不是都已经说了吗！”

“这不是由我决定下来的！我只是个执行者！”

“我只是个执彳……”

咔，近卫文麿悬空了。最后那句话只说了大半句。

梅汝璈：“哦豁。”

罗荣桓：“哦豁。”

陈天衡：“呵呵。”

……

在欧洲则在进行另一场审判，纽伦堡审判。

纽伦堡审判与东京审判的法律依据都是1945年4月通过的《东京宪章》，此宪章宣告同盟国将追究的罪行包括危害和平罪、反人类罪和战争罪。

战争罪是过去的国际法已有的条款，反人类罪和危害和平罪是宪章中添加的。

反人类罪的定义是：针对任何平民的谋杀、灭绝、奴役、驱逐及其他不人道行为。但这一条提出之后委员会的苏联代表表示异议，美国也认为这管得太宽，修正的结果是在前面加上了一个限定：在侵略战争中针对平民进行这些行为。

纽伦堡审判盟军各国派出上千人手，远高于东京审判，因此纽伦堡对战犯的审理是批处理式的，第一批就判了11个绞刑，除戈林自杀外其余10人都在12月16日挂了上去。

纳粹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没有军职，没有指挥过任何一场战斗，但他排在第一个上绞架。

即使在被绞死前几天，里宾特洛甫也仍然忠于希特勒，对前来检查的看守说的话是“我十分肯定，如果希特勒在这个牢房里对我说‘做这个！’，我仍然会做。”

最高统帅部参谋总长凯特尔和作战局局长约德尔上绞架，则是他们的意外惊喜。

德国战败时他俩和最高统帅部的其他军官都很平静，配合地成为战俘，凯特尔认为自己是职业军人，服从命令罢了，在战俘营里蹲蹲就放出来。结果纽伦堡一过庭，绞刑。

还有一批罪不至死的纳粹高官也在这时候进行了审判，德国潜艇战指挥官、海军司令、末代元首卡尔·邓尼茨就是其一。

但对卡尔·邓尼茨的庭审现场变成了一场“他到底当了多长时间的元首”的幽默考证现场。

“我想澄清一件事实。希特勒将帝国总理职务授予我的当事人，这并不是从希特勒死亡之时便生效的。”

邓尼茨的辩护律师努力地抠材料：“依据现掌握的材料，希特勒于1945年8月5日夜间自杀，我们甚至不能确认他死去的精确时间。在他自杀前，8月5日下午3时，希特勒公布了他的政治遗嘱，将帝国总理之职授予我的当事人，8月6日凌晨，帝国总统戈培尔自杀，帝国总统职务授予我的当事人。而当事人接到这一通知，是在1945年8月6日晚7时56分。”

“8月6日晚9时12分，当事人被俘。”

“因此，当事人一共当了1小时16分的元首。”

法官：“不对，被告人当晚9时12分，只是看见了中国远征军第84空中突击师的直升机，并未被俘。他正式成为战俘，是在当晚9时29分，中国军官跳下直升机，给被告人戴上手铐。直至此时，被告人的行动才被限制住，他一共当了1小时33分的纳粹德国元首。”

辩护律师：“实际上，中国直升机在探照灯照射我的当事人的同时，机载机枪也已经瞄准了他，9时12分当事人的行动就已被限制住，这不容否认。”

听众：“……”

光为“当了多长时间元首”，控辩双方就扯皮了1小时。

因为，从昨天和前天的庭审局面看，邓尼茨可能获罪的罪名，大概就只剩这一条了。

控方提出的第一条罪行，反和平密谋罪，辩护律师表示不成立，因为1939年9月时邓尼茨军衔才是上校，根本无从参与高层决策，pass。

第二条罪行，德国的无限制潜艇战，这的确是过了邓尼茨的手，但在战争中，英国和美国对日本商船也实施了无限制潜艇战。美国承认了。于是这一条也pass。

第三条，战争罪，成立，邓尼茨当德国元首的时候德国在与盟国进行战争，持续的时间是1小时16分。

扒拉半天，控方终于又找出第四条罪行：邓尼茨被指控知晓有12000名外国绑来的奴工在海军潜艇修理厂工作，却未采取任何措施阻止这种情况。邓尼茨和他的律师对这一条没有给出令人信服的辩解。

综合以上控诉和辩护的结果，邓尼茨获10年有期徒刑。

重新被押回牢房，邓尼茨就想好了自己回忆录的标题：《10年与1小时16分》。

……

在纽伦堡协助审判的也有中国远征军的分队，主要是提供证据并对证据的真实性作保。远征军打下来的地方，集中营可发现了不少，集中营之外的地方也能挖掘出被纳粹处决的人的遗骸。

与中国有关的案子也有，不过不是核心案件：捣毁汉堡唐人街并捕杀了几十名中国人的那个盖世太保小军官，这得处理了。

汉堡唐人街现在已重建起来，而且比以往它的巅峰期更热闹。这都是远征军司令部设在此地而带来的“流量”。

“走，走，走，走，停！”

“可以起吊了！”

汉堡港，一艘货轮停泊在码头，远征军的重型平板拖车来了，第一辆载着“鼠”式坦克的炮塔，第二三四五辆载着鼠式坦克的其他零件。码头起重机马达吱哇狂吼，费老鼻子劲终于把炮塔吊了起来，往货舱里放。

“货舱地板加强过了吗？？？”

随平板拖车前来的军官喊道：“这一个炮塔就有55吨！！”

“没问题！放心吧！这艘船运过虎王的！还运过好几辆呢！”

军官：“我最怕的就是它压穿船板，咕咚掉海里，这东西运回国，那可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呀！”

第四十三章，国防科工的目标是领先世界

1946年12月，国务会议通过了授予（补发）共和勋章的决定，并拟定了名单。

获得“一等共和勋章”的共15人，这是授予1911年前后，推翻满清过程中参战并做出重要贡献的、比较大规模的武装部队统帅者。

这个名单的人物比较集中于1912年的各省督军，是辛亥革命前后真打而且打得比较狠的那几个省。

勋章是追授，即便获得者已过世也要记一个名字，将勋章授予其后人或亲属。

因为这15人到现在只有3人在世：姚雨平、柏文蔚、阎锡山。其他的像黄兴、蔡锷、李烈钧、林森等等都已作古。

姚雨平是在世的3人中排名最靠前的。

武昌起义后，广东省独立，组建了一个混成协（混成旅），称广东北伐军，由姚雨平统帅北上参战。在武昌和南京诸起义军被北洋军反击压得喘不过气来，渐生犹豫畏缩之意时，广东北伐军在固镇、宿县、徐州三战三捷，击败北洋军张勋等部。

“光复徐州的第二天，清帝见大势已去，宣告退位。”

徐绍桢、柏文蔚是光复南京之战的主要领导人，在孝陵卫与清军激战，击毙张勋的亲信王有宏、杀旗兵千余人。柏文蔚1912年任第1军统制，这是“第1军”这个名字首次在历史上出现。

阎锡山……还真有他的一份。他1905年留日期间加入同盟会，会从陆士毕业后回山西新军任职，1911年是新军第八十六标标统，虽然是个团长，但当时在太原的新军总共就两个标，光复太原的首功。

袁世凯是不是大规模的反清武装部队统帅者？管他是不是，名单里没他。

这个名单不能不考虑此人后来的作为。袁世凯没入列，蒋介石按理说应该有一枚“二等共和勋章”，然而二等共和勋章的70多人名单他也没入列。

“20世纪的上半叶，中国多灾多难，民生艰辛。”

“我们在这个世纪的上半叶，把所有的仗都打完了，现在该是和平的时候了吧。”

柏文蔚身体不好，从广州协和坐着轮椅来会场接受宋庆龄颁发的勋章，在这里见到了诸多老友，不由感慨。

姚雨平：“烈武，这半个世纪，国家战争无数，但其中奠定国运的，唯第二次北伐，以及无缝连着的抗日战争。其他的战争，大多是无用功，大多是军阀私利相互征伐，于历史的进步没有多少意义。”

柏文蔚：“军阀混战二十年，这也是我们辛亥年革命不彻底的产物啊。”

姚雨平：“当时我们能做的，也只能是逼迫满清皇帝退位而已了。”

……

“钱博士，你高中联考时物理真的只考了五分？是百分制的五分吗？”

“啊，哈哈，真的，百分之的五分。我那时候喜欢的是文科，我高中地理教师是陆侃舆。”

李强：“陆侃舆，中国第一本分省地图的作者。苏州高中真是藏龙卧虎啊。”

钱伟长：“我物理只考了五分，但我想转学物理，因为那时候觉得物理能救国。我四叔钱穆疏通关系，我保证第二年数理化都考70分以上，这才让我转专业。”

1946年12月，钱伟长回国。

钱伟长是美国数学学会会员、弹性力学专家，拿到博士学位后在喷气推进实验室从事博士后研究，同门师兄有钱学森、林家翘、郭永怀。

陈天衡：“钱博士，钱学森、林家翘、郭永怀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钱伟长：“林家翘、郭永怀快了，但钱学森，冯卡门要他留下来，老冯说不能没有他。实际上，现在钱学森是钱上校，上个月刚当选NACA的正式委员了。”

“嘶——”陈天衡说道：“那岂不是他的官和冯·卡门一样大了。”

NACA，美国国家航空咨询委员会，美国联邦政府机构，负责航空科学研究的执行、促进与制度化，在二战前后主导了P38、P51、P80战斗机和B-29、B-36轰炸机的顶层规划。

钱伟长：“冯卡门在大系统方面的把控能力可能都没钱学森强，他至少在这方面已经超越他老师了。钱学森最快也要48、49年才回国吧。”

陈天衡：“我们也要成立一个航空航天领域的尖端技术研究委员会，注意，我们现在把天上飞的东西分成了航空和航天两个分支，航空通常指在大气层内飞行的航空器，航天指能飞到大气层外的航空器。”

钱伟长：“这个划分很好，我知道马利纳在中国工作，搞出了一款弹道导弹，走之前我在美国看到了他们弄回来的V2实物和资料，这两种航空器都是可以飞出大气层的。”

李强：“航天是新领域，航空是已有的技术领域，这两个领域将来中国都是要大力发展的，而我们从其中最基础的领域开始搭建这个体系，也就是数学、力学、材料这些学科。”

陈天衡：“世界虽已和平，但咱们还是应该居安思危，国防建设不能懈怠。战争期间我们发展了很多军火工业，水平在现在看来还不错，但科技是不断发展的，确切地说是加速发展。我们的军队不能吃老本，军事工业也不能吃老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