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陈天衡:“也不白打工。按现在军事委员会的设想,待日本经济稳定之后,他们是要从每年的财政收入中拨百分之10,作为国防费用,转给中美。”
左权:“那样日本人不用当兵了,但他们的国防有人管。从日本普通人的角度说,还是赚了。”
……
今后日本不会有军队,也不会有准军队——陆自、海自、空自这些东西,应该也没必要存在。
这是显而易见的,就算冷战开始,并在50-60年代进入高潮时期,东北亚地区的局势依旧不需要重新武装日本。
“去年底,华北的冬小麦播种面积增加了30%,你看,离开北平不到20公里,路边就都是麦田了,真是见缝插针。”
从天津去北平,陈赓指着郊区公路边的一大片麦浪:“水利灌溉系统修通,粮食进口关税提上去,两者因素叠加,许多过去种起来无利可图的土地,现在耕种就有利可图了。过去只能种小米高粱的土地,现在也能种小麦了。”
陈天衡:“离城市近的区域,按理说应该是蔬菜水果更有利可图呀。”
陈赓:“就目前北平的果蔬市场,好像价格也挺平稳。关键是现在北平人口在向其他地方流动,其中大部分流向了天津。”
……
从1944到1947年,华北的经济增长率最高,当然,这很大程度上是华北起点低的缘故。
这三年中国南北方的经济现在都有所发展,基本建设投资折算成美元比较,已经超过了OTL一五计划的总投资。其中外汇使用量甚至是一五计划的2.2倍,但丢进五亿人口的一个国家,只是冒了几个泡泡而已。
“从1945年到现在,咱们经历了‘日德机器繁荣’、‘老兵退伍繁荣’‘美贷繁荣’‘债券偿付繁荣’,但每次鼓舞人心的消息只持续几个月,就渐渐又趋于平淡。”
在天津视察的毛润民摊手作无奈状。
实际上1946年中国工业产值增长率达到了15.2%,看起来中国好像已经摆脱了战后萧条。毛润民不满,是他觉得这些经济增长的刺激因子每次持续的时间太短。
比如1947年初,财政部将1937-1942年发行的战争债券兑付了,连本带利,再考虑到通胀加成,这些货币发放出去之后,果然带起了一波投资和消费的热潮,但热潮过去之后,国内经济又恢复了不紧不慢的态势。
陈天衡:“持续的经济增长利好因素,那只能是世界经济全面复苏了。中国的经济不是孤立的,这得看全球的大环境如何。”
毛润民:“美国就那样,战后他的经济最好,工业总产值占全球的38%。苏联不在世界经济和贸易体系内。那就只剩下欧洲了。”
陈天衡:“欧洲如果被马歇尔带上复兴轨道,不仅是欧洲市场又回来了,美国市场也会比现在更强。别看现在美国已经是一个超级经济体了,但他还有得增长。”
毛润民:“这就只能期盼了。如果真如此,到时候只要棉纺出口额能再多两成,我们的进出口马上就可以平衡。天衡,现在是你掺和进财政经济工作的时候了。”
陈天衡:“啊,我最近在关注一个叫电子计算机的东西。”
毛润民:“是不是长沙那个炮厂搞的那台快速计算火炮弹道参数的机器?”
“对,”陈天衡说,“但那台机器太差了,连‘子弹问题’的第一层到底有多大都算不出来。陈影已经设了个10万元的悬赏,每年评选一次,如果有新的运算速度比以往计算机更快的计算机出现,就能拿走10万。”
……
“子弹问题”也叫“52969问题”或“陈天衡数”,这是陈天衡1940年访美,在旧金山兵工厂提出的趣味数学问题。
这几年,这个趣味数学问题流行于各国的大学、数学界和工程界。不仅限于同盟国,远征军甚至在哥廷根大学数学系找到了两箱不知道哪位教授留下的估算52969问题的手稿。
现在的问题是,大家都知道陈天衡数是一个极大的数,而且确信陈天衡数是可以算出来的,但这个数现在算不出来。
计算量太大了。
其实算出来了也没地方写。这个数远远超过了宇宙中所有的原子总数,甚至它的位数也远超过了宇宙原子总数,这意味着即使把全宇宙的原子排成一排,把原子当小球,每个球写一个数,也写不下“陈天衡数”。
但是估算这个数到底有多大,且尽量估算出一个准确的区间,还是可以做的。
得借助计算机。
于是陈天衡开悬赏,国内几个有实力制造计算机的工厂研究所、大学,谁能搞出最快的计算机来算这个数,就能拿走奖金。
……
“戴笠小组有回信了吗?”
从北部战区返回广州,陈天衡首先就问贺衷寒希腊的事。
贺衷寒摇头:“到现在还没有。如果有新的进展,我当即就会往北边发报联系你的。”
陈天衡算算时间,从戴笠返回欧洲到现在一共7天,确实急了点。
“周部长最近没有出访安排吧?”
陈天衡突然问了一句。
贺衷寒:“啊,国防部啊,应该最近没有对外军事交流的出访活动。”
陈天衡:“那就好。”
……
雅典。
戴笠和几名情报分析员身穿革命军军装,走进希腊共产党党部办公楼,顿时引起了附近人群的轰动。
“中希情报合作所。”
戴笠身边的少校掏出证件:“根据中希情报合作协议,我们小组将进行一项涉及希腊国家安全的调查。请贵方开放HG档案室,并在我们调查期间派人提供咨询。”
希腊共产党的缩写是HG。原希共清退出去的部分党员成立了新党,这个“希腊国际共产党”是外人加在它头上的俗称,他们自己一直叫自己希腊共产党,缩写KKE。于是现在的希腊共产党干脆把自己的缩写改成HG,H是希腊,G是“gong”。
在希共档案室,戴笠直奔希共30-40年代初的卧底、间谍档案,并特别关注负责这一事项的党组织负责人名字。
戴笠:“他们当中,都有谁在1946年退党并转到了KKE?”
“这个,这个,和这个。”希共的组织部长卡索纳基在场负责答疑,点出了三个名字。
戴笠:“那几年先后你们的情报部门四名负责人,跳反跟着国际走的有三个,你们的组织现在是不是对KKE也是半透明的呀。”
卡索纳基:“情报工作和地下网络,所需的经费巨大,在当时,这些经费不是我们党组织所能筹集的,基本都来自于共产国际的资助。所以……”
戴笠:“所以就是那句话,经济不独立,就谈不上别的独立。”
卡索纳基点点头。
情报分析员研判这几份档案上的信息。获得一些有用的线索后,先互相对牌,再向戴笠汇报。
戴笠:“卡索纳基部长,我们现在基本认定,帕伊多斯普洛夫在发展他的线人组织的时候留了一手,这条私藏在他手里的、在希腊政府中埋设的情报线一直运行到了现在,它们中的骨干人员随希腊流亡政府归国,现在就潜伏在政府当中。”
卡索纳基:“帕伊多斯普洛夫离开了党组织,但也没有加入KKE,根据一些去过马其顿的人传回的消息,他人在马其顿。”
戴笠:“他一定是KKE里面掌管卧底的人,而希腊政府里安插的老资历卧底,信息都在他手上。”
卡索纳基:“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戴笠:“那就只好,请他回雅典一趟了……”
……
广州。
“请求行动许可。情报小组需越境进入南斯拉夫采取行动。”
戴笠的申请报告送到了贺衷寒案头。贺衷寒刷刷签字,让通信处回电。密电员离开办公室,贺衷寒给陈天衡打电话:
“陈总长,戴笠那边的工作有进展了。与南斯拉夫有关。”
“怪不得你昨天突然问周部长的近况。”
陈天衡:“希腊、保加利亚、南斯拉夫、罗马尼亚这四国的和平协议,是周部长44年去欧洲斡旋时签署下来的。现在发生的事情与四国协议有关,因此当然最好是请周部长本人再访问一趟南斯拉夫。”
贺衷寒:“铁托会听劝吗?”
陈天衡:“协助我们远征军作战的东南欧各国军队里,素质是罗马尼亚军最高,但士气和牺牲精神,是南斯拉夫的军队最高。而且当时参战的南斯拉夫军团是铁托亲自率领出战。所以,我相信铁托还是能和我们沟通的人。”
第五十七章,友谊地久天长
1944年,远征军从希腊出发,攻占保加利亚、马其顿推进过程中,为解决相邻诸国的旧矛盾,周恩来出访巴尔干,斡旋各国,一口气签下了伊斯坦布尔条约、索非亚条约、康斯坦察协定、贝尔格莱德公约,暂时摁住了各国的领土争端。
这四个条约保证远征军攻入德国、灭亡纳粹过程中后方无忧,铁路交通线畅通,甚至还召集了一支实力不弱的巴尔干各国军团协助远征军作战。
战后,“四条约”的效用一直维持到了1947年,这是非常不容易的。
巴尔干之所以叫火药桶可不是浪得虚名。整个巴尔干几乎就没有无争议的地区,充斥着复杂且尖锐的民族纠纷、宗教冲突以及领土争端,其中许多可以上溯几个世纪,甚至有延续千年的矛盾冲突。
比如南斯拉夫的马其顿与希腊的马其顿就是同一个渊源,历史可上溯到公元前3世纪。
由于战后国际形势的微妙变化,南斯拉夫、保加利亚、希腊关于马其顿的争端又起来了。
南斯拉夫主张希腊的马其顿地区并入自己的马其顿共和国,一个民族在一起整整齐齐。希腊觉得应该是马其顿共和国并入“北希腊”,因为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大帝就出生在希腊,具体来说是萨罗尼加西30公里的培拉。
陈天衡早就知道南斯拉夫的马其顿地区“应该有事情”,现在戴笠拿到马其顿聚集着反希腊武装及情报组织的确凿证据,这就让中国有足够的理由对此事说两句。
周恩来出发前往欧洲。
陈友仁在苏门答腊。
5月26日联合国大会投票表决苏门答腊加入联合国,不过这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陈友仁是去苏门答腊签署双方经贸合作、技术文化交流协议的。中国是第一个承认也是第一个和苏门答腊建立外交外关系的国家,
“广东”号航母领衔的舰艇编队已经离开棉兰,返程访问新加坡,又进入泰国湾访问泰国,现在停泊在曼谷孔堤港。
泰国之后是越南,基本上是把东南亚一圈巡一遍。
5月份,麦克阿瑟访问菲律宾,身份是美国参议员。
麦克阿瑟在1945年任驻日美军总司令,但驻扎日本的美军是以海军为主的。日本投降后中美商定,驻日军队,陆军中4美1,海军美4中1,而麦克阿瑟是个陆军将领,这本来就不大合适。
于是在1946年初,驻日美军总司令换人,斯普鲁恩斯上任,麦克阿瑟卸任并退役,并于1946年11月代表共和党竞选参议员成功。
在这个月,英国国王乔治六世及伊丽莎白公主乘坐“前卫”号战列舰访问英国的自治领南非。
21岁的伊丽莎白公主现在已基本确定是英王王储,已逐渐开始代表英国王室出席国内外的各种活动。
各大国在1947年的主要工作都是“巡一巡”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各个小国,而各大国之间也没有以前的贸易壁垒,大家做生意一片和气。
法国可能例外。
法属马达加斯加起义了,法国海军和陆战队正在去镇压的路上。
……
雅典。
“卡斯托利亚,有叛乱分子活动。”
戴笠、远征军情报部长胡底走进希腊共和国国防部,单独面见希腊国防部长德拉古米斯。
德拉古米斯:“啊,果然是靠近阿尔巴尼亚和马其顿的地方。我看看最近的国民卫队在哪里。”
戴笠:“根据我们的情报,卡斯托利亚的叛乱分子装备良好,国民卫队不足以快速平息。”
“戴将军,您要出动希腊正规军前往卡斯托利亚?”
戴笠:“我需要正规军,但不是希腊共和国陆军。最好是调动你们的海军陆战队。”
……
希腊在1944到1947年4月是王国,上个月才刚刚改成共和国。
1941年希腊被轴心国灭掉,国王乔治二世逃到埃及组织流亡政府,1944年8月返回希腊,恢复希腊王国的国号。
虽然乔治二世是坚决抗德反纳粹的,但希腊国内早在二战爆发前就对君主制有争议,不少共和派提出要废除王室。在1945年,君主立宪派、共和派、共产党/左翼等等社会团体经过多轮交锋和谈判,取得的共识是“希腊的君主制应该被终结”。
恰好1947年4月乔治二世病死,早就在酝酿改制共和的希腊就简单了。大家合伙给乔治二世办了个风光大葬,但不再安排希腊国王的继位者。同月希腊共和国宣告成立。
希腊现在的军队则与中国有关,陆军的三个师都是由远征军调整改制成立的。
希腊被德国灭掉之后,全国各地出现大量游击队。在1942年,各游击队整合,对外称“希腊民族解放阵线”,其中希腊共产党占主导,另有4个民族主义及左翼政党也各自掌握若干游击队。
希腊共产党掌握的游击队称希腊人民解放军(ELAS),是其中人数最多的游击队,鼎盛时期有一万多人,其次是希腊民族共和联盟(EDES),将近一万人,由希腊共和派以及前希腊陆军军官构成。
游击队既抗击德军,没事时也互相杀。ELAS和EDES在1943年上半年曾大规模火并,EDES一次战斗干掉一千多名ELAS游击队,ELAS游击队则在随后诱捕击杀了EDES的司令。
远征军进入希腊并解放全境后,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游击队也颇为脑壳痛。但打德军总得要巴尔干地区的国家也出点力,不能中国远征军独自支撑,所以还是得改编这些武装力量。
中国以乔治二世流亡政府中的军官、军士为骨干组成第一师,以希共的ELAS为骨干组建第二师,以EDES及其他3个党派的武装力量捏合在一起组建第三师。
第一师事儿较少,很快就编练出来并参战了。第二师却内部矛盾重重。因为希腊人民解放军的各支游击队之间也存在严重矛盾。
直至德国投降,第二师都没能参战,远征军不敢把一支还存在内部矛盾的部队拉出去打仗。
第二师成为一支合格的和团结的部队都要到1946年了,那时候是希腊共产党进行本土化,形成了HG和KKE的格局,第二师的内部矛盾也随之消失。
由四党游击队拼合在一起的希腊陆军第三师,1945年完成整编,4月换下第一师,参加了最后击败德国的战斗。
不过,戴笠认为,要执行200多公里的山区奔袭,平息边境一个村镇正在酝酿的武装叛乱,陆军的三个师还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保险,只有海军陆战队才能做到绝对保密。
现在希腊海军陆战队第一营正乘坐几十辆卡车浩荡开往内陆深处,戴笠和情报组的五辆车在车队靠近末尾的位置。
“R1报告,R1报告,先锋接近菲罗斯。预计5分钟后进入村镇。”
戴笠:“告诉他们,以战斗状态进入菲罗斯,控制所有人。”
“R1收到。如未遇反抗,是否需要控制所有人?”
戴笠:“如未遇反抗,说明菲罗斯村中全是训练有素的潜伏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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