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乔乔也被莫闻道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冤有头债有主，这门多萨罪大恶极，我们偷袭得手之后，一路掩护他们逃离酒店再从长计议。”
“哦，原来如此！”
莫闻道恍然大悟，“那我们可以先留下来探探情况。”
“莫子。”
乔乔看待莫闻道的眼神有些复杂，她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小声试探道：“这里没别人，你老实讲，你刚才……该不会是在考虑把所有人都给干掉吧？”
和莫闻道混熟了，她才惊讶地发现莫子这人表面上看起来老实本分，还讲礼貌不说脏话，唯独杀心重得吓人。
她刚才可分明看见莫闻道在提到几千驻军和圣迭戈集团的时候，是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仿佛真的在琢磨这件事的可行性。
莫闻道连连摆手，否认道：“没有，怎么会呢，我就觉着没这个必要嘛。”
“那就好，那就好！”
乔乔顿时松了口气，既然莫子都这么说了，她决定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好哥们，她开始制定起了作战计划：“到时候我跟着黑牡丹一起进去，你埋伏在外面，听我摔杯为号，要是门多萨敢轻举妄动，我们就里应外合，杀他个片甲不留！”
“也只能如此了。”
莫闻道无奈。
他并不了解门多萨，但却由衷地希望在经历了弟弟的死亡之后，这位圣迭戈集团的首领能幡然醒悟，他们已经完成了巨大的资金积累，现在转业也为时不晚。
下城区的电视广告上常常播出那些四十多岁，失业在家的中年人们创业成功的案例，希望门多萨也能成为其中一员。
一刻钟后，67层的走廊里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莫闻道铺开灵识，被人群簇拥在中心的便是门多萨，他与胡安有着六成相似，此前在楼下见过的瘦瘦高高的男人跟在他的左后方，右后方则是军官，三人直奔黑牡丹的房间而去。
“咚咚、咚咚——！”
房间的门刚关上，门口便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是我，里兹。”
门口的里兹目不斜视，努力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对上毒贩们探究的视线时，他还是微笑着冲他们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莫闻道一开门，他就顺势进门，小声说道：“大姐头让我先带你离开这里，我对这里很熟，你一会儿只要跟紧我准没事！”
“你们大姐头她没事吗？”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里兹摇了摇头，“但这就是命令，我相信约瑟夫他们的能力，最差的结果是这里一会儿可能会发生一场火拼，所以你得提前撤出去。”
莫闻道一心二用，时刻关注着房间里的动向。
从氛围上来看，另一边的生意也谈得并不顺利，进门后，瘦高的男人率先发难，他愤怒地用枪口指向了黑牡丹，激动地用莫闻道听不明白的语言说了些什么。
“别激动，别激动，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门多萨则熟练地扮演起了和事佬的形象，抬手将枪管摁了下去，他开口说道：“请原谅，我想你应该能理解他的心情，毕竟他和胡安是一起长大的，情同手足，得知了胡安在下城区遇害的消息之后，我们所有人都很伤心。”
“所以，当他听说你们这次去下城区会见了那个杀人凶手，还和对方一起谈起了生意的时候，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但我想这应该是谣言，一定是有人想借此机会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说罢，门多萨又用南国语与瘦子交流了几句，随即又开口说道：“他坚持要刨根问底，那么……”
“黑牡丹女士，请问你是否在码头的某家餐厅里会见过那个杀人犯？”
第二百三十五章：重要的人生选择
“下城区毕竟是三生药业的地盘，我相信黑牡丹女士即使真的与对方会面了，也是形势所迫。”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军官也站出来打起了圆场，说罢，他还别有深意地看了黑牡丹一眼，“今后大家就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了，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心生间隙。”
闻言，瘦高男人的情绪忽然变得异常激动，他又大声嚷嚷了起来，想要再次掏枪，但这回却结结实实地挨了门多萨的一记肘击，这一肘子直接命中了他的鼻梁，瘦子顿时满脸是血。
门多萨随即用南国语怒骂了几声，瘦子恶狠狠地瞪了黑牡丹一眼后，向她比画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后，才扛着枪愤然离去。
对此，黑牡丹冷眼旁观。
她很清楚这不过是门多萨集团的表演，军方和圣迭戈集团一唱一和，其目的是看上了他们海运能力，而这事多半还是背着涅槃科技做的，打算好处全都捞进自己的口袋。
门多萨明面上把瘦子给赶出去了，实则是在向她发出警告。
一旦谈判进展得不顺利，门口就还有一个做事不计后果的疯子在等着她。
但最让黑牡丹疑惑的，是她与夏诺雅私下会面的事为什么会传进圣迭戈集团的耳朵里，他们选择的餐厅虽然看似随意，但在下船之后她的安保团队确保了隐秘性，而夏诺雅也不像是会轻易泄露情报的人。
军方和圣迭戈集团直接跑来港口堵她了，让她连一点准备工作都没做，陷入了如此被动的局面。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安保团队已经把受困的消息传了出去，营救的装甲浮空车和武装直升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在那之后她还得赌圣迭戈集团会不会彻底和她撕破脸，要在人口密集的萨塔拉打上一场遭遇战。
再怎么说她和圣迭戈集团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就算买卖没谈成，也不至于闹到打打杀杀的地步吧？
还有乔乔。
虽然有这么一个王牌佣兵待在身边很令人安心，但按照黑牡丹的计划，乔乔现在本应该在里兹的带领下离开酒店，她万万没想到门多萨进门时，乔乔也一个闪身跟了进来，现在则如同门神一般站在了她的身后。
那莫闻道又该怎么办？
在黑牡丹看来，现在最需要乔乔保护的人是莫闻道才对。
门多萨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他从口袋里取出两支针管，轻轻放在桌上，军官此时则拿出了一瓶庆祝用的香槟，放在针管旁。
“我很看重海上丝绸之路的线路，可以说是志在必得，因此我在谈生意前做好了两手准备。”
门多萨开口时，目光落在了那两支针管上：“有容易的方式，也有……不那么容易的方式。”
黑牡丹很清楚门多萨的意思，据她所知，圣迭戈集团就是用某种纯度极高的强化剂来控制那些重要人士的，政府官员、公司高层，便是被这一支看似不起眼的强化剂牢牢地控制着。
一旦成瘾，就算意志再坚定之人，也会抛弃一切尊严。
门多萨开启香槟，说道：“合作愉快。”
与此同时，莫闻道来到了在房间门口扛着枪来回踱步的瘦子面前，瘦子也是个硬汉，鼻梁都被肘断了，却没有去医院就医，只做了简单的处理后，就杀气腾腾地等候在了房间门口。
就连莫闻道也被瘦子与胡安道友真挚的友谊所感动。
他心善，见不得如此重情重义的人被蒙在鼓里，也不喜欢不相干的人因为自己的事而受到牵连，所以当门多萨以黑牡丹会见了他为切入口，向黑牡丹发难时，他就做出了决定。
“帮我翻译一下，告诉他我知道胡安-圣迭戈的死因。”
里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老莫疯了！
别忘了他们现在的枪全都被缴了，单凭战斗义体可应付不了这么多人。
圣迭戈集团的打手们也个个装备精良，用的都是涅槃科技的高级货，在这种短兵相接的环境下可丝毫不虚他们。
这瘦子他认识，是门多萨手下的头号打手，几乎一大半提倡禁止强化剂的官员都是瘦子带着人去抄家的。
这人不但做事完全不计后果，而且手段极其残忍，那些暗网的处决视频只要看上一眼就会引起深深的不适。
里兹本想拽着莫闻道离开，瘦子的枪口却已指向了两人。
虽然听不懂莫闻道的意思，但是胡安-圣迭戈的发音却是相似的。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坑你。”
莫闻道给了里兹一个放心的眼神，里兹便只能硬着头皮向瘦子表达了莫闻道的意思。
瘦子当即就吼了起来。
里兹说道：“他说如果你敢耍他，他就要……呃，总之就是很残忍的手段，你知道就行。”
“跟我来吧。”
莫闻道主动为瘦子领路，进门时还顺手给瘦子接了杯凉水帮助他冷静下来。
兄弟之死固然令人心痛，但气坏了身体就得不偿失了。
“胡安-圣迭戈的死亡，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可以说是必然的结果。”
入座不久后，莫闻道开始了分析：“这一切还要追溯到涅槃科技和三生药业这些年一直以来的争斗，几个月前，β素完成了临床试验，三生药业高层做出了全面推广β素的决定，而他们的广告团队想出了一个天才的宣传方案，那就是通过实验型的β素药效，来刺激顾客的购买欲。”
“胡安-圣迭戈就是在那时被挑选为广告的拍摄对象，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是飞来横祸，因为胡安在得知了公司故意放出的消息后，也心生贪念，意图偷取β素。”
莫闻道通过复盘发现，倘若胡安道友是一位善良正直的好人，能克制住自己对于β素的贪欲，那么厄运就不会降临在他的头上。
他停顿了下来，等待里兹翻译完毕。
遗憾的是，他的理智分析似乎没能得到瘦子的认可，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他的眉心，瘦子唾沫星子横飞，口臭都飘到了桌子对面来。
里兹战战兢兢地说道：“他让你不要说废话，他要知道杀人凶手是谁，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里兹依旧认为莫闻道做出了最糟糕的决策。
这也许就是公司人的弊端，他们根本没和南国的毒贩们打过交道，不了解他们的思维模式。
摆事实讲道理在这个地方是行不通的。
“胡安死的时候没有遭受太多折磨，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许多事我也是后来才知晓的，三生药业有一个叫作谢菲尔德的人，一直都在私下里以β素作为样本，研究生化病毒，这种病毒能扭曲人的血肉，将其变成面目全非的怪物，仔细想想吧，若是胡安没有死在那一晚，而是落到了谢菲尔德手里，他究竟要承受怎样的折磨？”
莫闻道继续分析道。
在死亡已是必然的情况下，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莫闻道由衷地为胡安道友感到高兴。
“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现在的你就和之前被贪欲蒙蔽了双眼的胡安一样，只要你在人生中最关键的时间节点能够后退一步，或许一切就会变得有所不同。”
里兹彻底无语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老莫还是个教徒，这是跑来南国布道来了！
但瘦子激动的情绪让他没法沉默，只能再次硬着头皮，把莫闻道的话翻译给了对方。
这一回枪口指在了莫闻道的脑门上。
里兹也做好了被迫战斗的准备，他先是翻译了瘦子的警告，伺机而动。
“他说这是最后一次，名字，和地点。”
“也罢。”
莫闻道无奈叹息：“莫闻道，就在你的面前……我理解你，毕竟口说无凭。”
这一回不需要里兹翻译，在听见“莫闻道”三个字时，瘦子便已然陷入了癫狂，他发出了咒骂。
里兹看着瘦子即将摁下的扳机，瞳孔一缩。
就是现在！
里兹本想突然暴起，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呆愣在了原地。
瘦子的声音消失了。
有什么东西滚落到了地毯上，发出了并不明显的响动。
里兹看见莫闻道在枪掉落在桌子上之前将其接在了手里，再顺势向他递来，几乎同一时间，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躯体才歪倒在了椅子上。
脖颈处是一道平整的切痕，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就连血液都没来得及喷涌而出。
“我说过，胡安走得很平静，没有承受痛苦和折磨。”
莫闻道起身，冲着软倒在椅子上的无头躯体说道。
正所谓实践出真知，既然瘦子不愿相信他的分析与解释，那他便只能让对方亲身体验胡安道友上路的方式，以此来证明他所言非虚。
这一回，瘦子激动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他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用默认对莫闻道做出回应。
对此，莫闻道还是蛮有自信的。
一瞬间就结束了的死亡，怎么会留下痛苦呢？
第二百三十六章：干戈
里兹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他见过不少尸体，但瘦子绝对是最诡异的一个。
毫无征兆的斩击，平整的切痕，滚落在地上的头颅还维持着生前的表情，仿佛直到此刻都没有意识到死亡的降临。
他全程离瘦子只有一步之遥，却根本没有看明白莫闻道是何时出手的，又是如何斩下了对方的头颅。
而且……
在刚才的那一番话里，莫闻道大大方方承认了是他干掉了胡安-圣迭戈，这回大姐头的情报分析出错了，圣迭戈集团还真没冤枉莫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