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更诡异的则是莫闻道对着无头尸体的那一番对话，神神叨叨的，分明就是赛博疯子病发了。
可之前和老莫沟通交流时挺正常的啊，一点都没看出他患有严重的赛博精神病。
莫闻道注意到了里兹慌乱的眼神，主动解释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我理想中的结果是他在得知了兄长死亡的原因和过程后能够幡然醒悟，做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决定。”
“放下仇恨，带所有手下离开，房间里的会议圆满结束，虽然最终结果可能会不尽如人意，但买卖不成仁义在，即使不开拓海外市场，圣迭戈集团和军方依旧有大笔钱赚。”
他不希望里兹对他产生不必要的误解，把他当成某种以杀人取乐的赛博疯子。
实际上，他每次在动手前，都为对方设想过美好的结局。
只是这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和他打过交道的道友总是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在他们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
也许这便是前一世修仙者们常说的天道吧。
莫闻道怀疑也许天道是悲剧爱好者，见不得人们获得美好的结局。
然而他的一连串解释却让里兹更紧张了。
这话只是理论上可行，可是考虑到圣迭戈集团在南国横行霸道的样子，还有瘦子杀人成性的性格……老莫他是真心给对方留了活路吗？
里兹觉得难说。
但眼下，他也只能点头表示赞同。
天知道老莫的赛博精神病严重到了什么地步，又会不会出现敌我不分的负面效果。
与此同时，谈判现场。
就在黑牡丹完成了碰杯之后，身后的乔乔忽然大喝一声：“小心，他们在酒里放了东西！”
军官立刻脸色一僵，而在他开口之前，就分明看见黑牡丹身后的安保人员抄起香槟就朝着他的脸砸了过来。
再看向对方时，对方已然化作一道残影，在门多萨起身之前，就被一记飞膝踢踢断了鼻梁，连带着椅子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时缓V型！
军官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所使用的神经系统，心里一阵骇然，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能驾驭住时缓V型的人只有一个，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方都如梦魇般折磨着他。
那是他第一次走私军火，满脑子都是大赚一笔之后挥金如土的生活，却没想到竟然遇到一个单枪匹马就来打劫公司车队的狂徒。
他原本根本没有把劫匪放在眼里，只是向其他人发布了击毙的命令，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令他永生难忘。
他看着那鬼影在任何人开枪之前就穿梭进了车队，所到之处惨叫声不绝于耳。
劫匪没杀人，却把所有人的战斗义体都给打废了，其中还有许多是被硬生生给掰断的，他则因为见势不妙，趴在人堆里装尸体才省去了一笔昂贵的义体维修费用。
“乔乔！”
军官脱口而出。
压在门多萨身上的身影略作停顿，应了一声：“说得好！听好了，杀你的人是乔乔！”
话音未落，灼热的刀锋便撕破了她的袖管，没有多余的动作，刀尖从门多萨下颌的前方刺入，直入颅腔。
门多萨双目圆睁，眼神里还残留着愤怒与疑惑，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他还没有想明白自己和乔乔究竟有什么恩怨。
随即，乔乔收回手，螳螂刀折叠归位，她起身走到军官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已经退至墙角的男人。
“别，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
眼前的景象让黑牡丹有些恍惚，几秒之前，她还在思考该如何与门多萨周旋来尽可能争取时间，而几秒后，门多萨就被螳螂刀给捅穿了。
门多萨-圣迭戈，圣迭戈集团的首领，经营着最大强化剂帝国的土皇帝，就这么死了？
直到此刻，她仍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乔乔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而且在斩杀门多萨的时候，仿佛没有半点心理负担，也仿佛丝毫不去考虑斩杀了门多萨的后果。
而幸存下来的军官则是一副快要被吓尿了的样子。
黑牡丹忽然想到了夏诺雅，才忽然明白或许门多萨这样雄踞一方的土皇帝，在大公司眼里，也不过是随手就能杀了的小喽啰。
门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枪声，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重归平静。
之后，身上染血的约瑟夫推开房门，顺手将一个被他当作临时挡箭牌之后被打成了筛子的毒贩扔到一边，他看了一眼染血的走廊，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已经彻底死透了的门多萨-圣迭戈，无声地点燃了一根香烟。
“这回事情真的大条了啊。”
圣迭戈集团肯定知道他们的老大是来和他们见面了，现在门多萨死在了萨塔拉，随之而来的将会是无休无止的报复。
约瑟夫本以为里兹告知他们的消息就已经够糟糕了，却没想屋子里还有更重量级的情况。
“要开战吗？”
面对约瑟夫的提问，黑牡丹纠结地揉起了头发。
要是真开战了，对手可不只有圣迭戈集团，整个军方都有可能成为他们的敌人。
到时候随便给他们安上一个资助反抗军的帽子，就能动用卫星武器把他们的据点连根拔出。
“问你话呢，要开战吗？”
说话的却是乔乔，她弯下腰，右手的螳螂刀在军官右侧的墙壁捅出了一个窟窿。
“这是……军火商与强化剂集团的冲突，与军方无关。”
军官战战兢兢地回应道。
“算你识相。”乔乔冷哼一声，“记住啊，这是我第三次放过你了，要是让我发现你在后面动手脚，就没有第四次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回到了黑牡丹身上，等待着她做出决定。
黑牡丹想起了乔乔在甩出去香槟时军官心虚的样子，也不由一阵后怕。
这说明他们真在酒里下药了。
也许是某种新的强化剂。
她开口询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发现什么？”
“他们在酒里下了药。”
“啊？我乱说的。”
乔乔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要打人不是得先找个理由吗？”
第二百三十七章：我也想成为轮椅玩家
局面暂时控制住了，但也陷入了僵局。
黑牡丹又瞧了一眼门多萨的尸体，与之同行的军官则以人质的身份暂时被扣押在了客房里，圣迭戈集团的毒贩们则在第一次交火时就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但由于事发突然，他们不可能阻止毒贩们在火拼过程中请求增援。
“最差的结果是圣迭戈的私人武装部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这让黑牡丹焦头烂额，“门多萨-圣迭戈的确该死，但他也从一定程度上压制了那些毒贩的天性，一旦疯子知道门多萨死了，他们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比如……用导弹轰炸萨塔拉，还有那些被他们控制的官员，现在整个南国的政府军都成了敌人。”
现在的局面就好比把战争兵器送到了一群嗑药嗑嗨了的疯子手里。
这实在是太糟心了。
好不容易用情报换来了一批跨时代的空间手环，这本该是大赚特赚，躺在床上数钱的节奏，门多萨的到来却毁了一切。
“别看我啊！”
军官被乔乔的眼神吓得不轻，连忙解释道：“和圣迭戈集团合作是公司高层的决策，我最多只能给我手底下的人下命令，不可能把军队调过去和圣迭戈集团还有南国政府军开战的！”
这种明显违背常理的命令根本不会有人遵守，还会立刻请示上级。
那对他来说，也横竖都是一死，甚至死之前还会被公司冻结财产，账户上的所有钱都会被拿去充公。
“我倾向于在局面彻底失去控制前通过海路逃去圣菲约州避避风头，那些瘾君子再疯狂也冲不过边检站。”
至于萨塔拉的居民，她只能祝这里的各位一切顺利了。
良久，黑牡丹不得不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只是人可以跑，但她在南国各个设施里存放的货物就基本打水漂了，光是想一下损失，她就脑袋发胀，搞不好这么多年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这一把都要赔进去。
甚至她军火商的职业生涯都有可能因此结束，她那独断专行的老爹一定会借此机会把她叫回总公司，再也不允许她插手南国和四大州的事务。
“各位，要不以后我们改行卖化妆品吧？”
黑牡丹看着自己的安保团队，眼前一片黑暗。
但不论如何，先把命保下来总是没错的。
不多时，一通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里压抑的氛围，莫闻道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一团乱码。
“喂？”
莫闻道疑惑地按下接通键，他在圣菲约州的朋友并不多，关系好到会打电话联系的就更少了。
“喜欢我为你们准备的礼物吗？”
另一端传来的是一个熟悉的男声，莫闻道略作思考后，便回想起自己在几个月前，也在某天晚上接到过类似的电话。
“林德。”
“看来你还记得我，那个军火商和你们见面的事，是我发给圣迭戈集团的，正因如此，门多萨-圣迭戈才会急着要和她见上一面。”
手里有了把柄，便以此作为契机推动门多萨的四大州贸易计划，如果黑牡丹抵死不从，他也有充足的理由直接把人给绑了，再通过强化剂控制，以此作为筹码要挟黑牡丹的父亲就范。
这是圣迭戈集团的惯用手段。
“她背后海运公司的信息，也是我托人发送给门多萨的。”
“原来如此！”
莫闻道恍然大悟，虽然这林德居心叵测不干人事，但倒也还是个敞亮人，直接在通话中承认了，“不过我们现在有点忙，回聊。”
“等一下！”
见莫闻道要挂断电话，林德的声音猛然提高。
怎么这场通话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按照他的设想，这莫闻道在听说了自己遭到算计之后，一定会气得捶胸顿足，在电话里冲着他无能狂怒，或者再不济也会面红耳赤，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林——德——！”来。
如此一来，也能为他的心灵带来些许的慰藉。
可现在莫闻道的回应听起来非但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已经冷静地开始制定起了下一步的计划。
大心脏。
哪怕遭到了算计，哪怕在来到南国的第一天就惹上了最大的势力，成为了全民公敌，莫闻道的心境似乎也没有产生过丝毫变化。
这让林德的心里越发嫉妒夏诺雅了，莫闻道的这个轮椅角色，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反制手段吗？
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威胁道：“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来这里的消息透露给圣迭戈集团吗？要知道那些毒贩可是恨不得将你抽筋扒皮……”
“好的。”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林德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什么叫“好的”？
什么叫TMD“好的”？
要不是他现在人就在公司，大声骂人容易引人侧目，让他本就受损的形象在董事会心目中进一步降低，他肯定就骂出来了。
不，林德，现在不是较劲的时候，这件事关乎你在公司的地位。
林德默默进行着心理建设。
他之所以把黑牡丹与莫闻道会面的消息转达给圣迭戈集团，还一手促成了现在的局面，并不只是为了报复他。
相反，莫闻道值得他的关注，自从回到上城区之后，他就一直暗中观察着莫闻道的一举一动。
包括不久前他和夏诺雅一起回到上城区，只用了几天就解决了狂躁症病毒的蔓延……
这让林德越发明白莫闻道这人的深不可测，他甚至怀疑新自由邦的动荡，也和这个男人有关。
这便是他作为莫闻道遇到过的有史以来最强的对手，做出的最公正的评价。
所以，一个计划在林德的脑海里浮现。
他，也想成为轮椅玩家。
而现在，林德终于找到了切入的时机。
被圣迭戈集团盯上，遭到无休止的追杀，而南国，恰好是涅槃科技的地盘，甚至他们此刻被当作人质的军官，在几个月前都要听他的命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