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呃，抱歉，这是我的失职。”
策划也是一脸沮丧，若是要追责的话，这的确是他的失职，可如果重来一次，在无法预知未来的情况下，他注定还是会犯下相同的错误。
这条路段上每天来来往往的车辆无数，谁能想到这七人团队的头牌连路都不会走，专门往大货车上撞？
非要和大货车撞就算了，最让人糟心的是还没撞过。
“假面的情况怎么样？”
“立刻送去医院了，命是保下来了，但是大面积义体受损，还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精神失常……”
“也就是说短期内是没法再进行拍摄了？”
“对。”
“靠！”泰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咖啡震得满桌子都是，“立刻去联系七人团队，让他们紧急找个人顶替假面，把项目继续下去，然后你亲自带着部门的人加班加点，把所有的宣传都换了！”
如此重要的项目，可不是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顶上的。
在与假面对接完成后，广告、媒体采访、宣传海报、推流全都安排好了，现在出了这一桩事，所有的工作都要推翻重来，这意味着他们前期投入的几百万瓦都打了水漂。
这让泰勒不禁对于这七人团队的能力和专业性产生了怀疑。
这些人不都是管理局挑选出来的新人类吗？
他们难道就没有一丁点羞耻心吗？
你连一辆货车都撞不过也好意思出来当英雄吗？
但泰勒作为项目的负责人，却也对此无可奈何，在与管理局的人对接后，他们发现其实只有铁男是管理局的门面，七人团队的其他人则颇有些滥竽充数的嫌疑。
铁男的官方宣传是五阶新人类，剩下的成员最多也只有三阶，他们也只能依照个人形象从里面进行挑选。
假面很有个人风格，而且对于推流宣传等模式也很了解，也愿意积极配合他们的安排。
在策划离开前，泰勒又骂了一声。
他今晚必须再和管理局进行交涉，要求他们把这个连货车都撞不过的水货踢出团队。
当夜，莫闻道和夏诺雅在得知了此事后，也去了义体医院一趟。
包括法务局在内，所有人都认为这场事故是一个意外，而且无人机还拍摄到了假面被撞飞的全过程，任谁看了都会说是他全责。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尤其是在索菲亚向他们发出警告的当天晚上，假面就发生了意外。
而按照原定计划，假面原本会担任学生们期中成绩的主要评委之一。
夏诺雅和假面通过一次电话，她对于假面的印象不差，这人很会来事，在得知他们的意图后，不但立刻答应了下来，还主动提出了一套成熟的评分标准。
公众超级英雄，似乎就是为了假面这一类人而生的。
他们约定好了在今晚见面，然而约见的地点却因为突发事故变成了三生药业旗下的一家义体医院。
更诡异的是，在被大货车创飞后，假面的精神还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莫闻道待在病房外，暗中观察着被缠得如同木乃伊一样的假面，后者平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时不时发出“嘻嘻”的笑声，听起来十分诡异。
“看起来不像装的。”
他将自己的观察结果告诉了夏诺雅。
他们没有立刻进屋，因为夏诺雅在得知假面精神失常的消息时，并不确定这人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犯病了。
因为依照假面与启蒙娱乐签订的条约，如果事故的最终判决是他的全责，他将面临一笔千万瓦级别的违约金，因此也不排除假面想要通过装疯卖傻的手段来把这笔违约金给赖掉。
对此，夏诺雅只能说假面还是太年轻了，根本不了解公司的手段。
如果公司想从你身上榨出违约金来，装疯卖傻是没用的，反而他们会利用这一点直接把你送进精神疗养院，在那之后，你的账户、房产，所有能用来抵押的东西都会被公司没收，其中自然包括了你身上所有的义体。
这些被送进精神疗养中心的人最终大多都失去了音信，待风波平息后，便会有有心人发现他们的义体出现在了拍卖行。
夏诺雅说道：“你进去看看。”
莫闻道点头。
资料上显示假面是一位三阶新人类，要比乔乔的评级还略高一筹。
但人物卡上显示力量只有C，也难怪会被一辆货车撞飞。
若是换成乔乔，就肯定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失误。
走到病床边，借着月色，莫闻道看见了白色绷带下充血的双眼，那双眼睛也缓缓移向了他。
“在事故发生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嘻……嘻嘻！”
假面又一次发出了瘆人的笑声，被绷带缠住的嘴巴含糊不清地说道：“它来了……它又来了。”
莫闻道皱眉：“谁又来了？”
“嘻嘻，结束了……”
说话间，莫闻道听见了来自头顶上令人牙酸的声响，两人头顶上方的天花板出现了一条条裂痕，紧接着，崩断的钢筋连带着破碎的天花板笔直地砸下，钢筋断裂的尖锐部分径直戳向了假面的眼睛。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莫闻道注意到了假面的眼神。
他似乎对于这突发的事故并不意外。
也就在这个瞬间，他隐约注意到了从假面瞳孔中一闪即逝的诡异黑影。
身披斗篷，肩扛镰刀。
从角度来看，这个身影就在莫闻道的身边，甚至有一部分还与他重叠在了一起。
假面闭上眼睛。
这一刻，他仿佛终于得到了平静。
第二百七十九章：鱼饵
十分钟后，莫闻道和夏诺雅站在病房外，目送着医务人员将假面推到隔壁病房，工程部门的人连夜跑来抢修，同时调查事故发生的原因。
因为天花板塌了而砸死病人？
三生药业成立至今也从未出现过这种丑闻，更何况这里还是VIP病房，能住进这里的大多都是三生药业的白金会员。
刚才的骚动引起了不少病人的关注，已是深夜，两层楼的病人全都离开病房，来到了走廊里，对着事故发生的病房指指点点，楼上病房的病人更是大闹一番，要求院长给他们一个说法。
毕竟你躺在病床上吃着点心看着电视，突然旁边的地板就给塌了。
这没心脏病都要被吓出心脏病来了。
院长带着科室主任在发怒的患者面前点头哈腰地赔不是，但同时心里也暗自庆幸。
幸好没砸死人。
楼下的病人就是被紧急送来的七人团队中的一员，要是被人知道公众心目中的超级英雄因为天花板坍塌事故被砸死了，那他的工作也就做到头了。
不过他也很难解释为什么假面能安然无恙。
那些钢筋水泥在接触到假面之前便化作了飞灰，监控中的画面显示站在病床前的莫闻道只是微微抬眼瞧了坠落的物体一眼，甚至连躲闪的想法都没有。
但碍于莫闻道的身份，这事就变得有些难办了。
因为莫闻道是夏诺雅总监带来的人，总不能诬陷天花板是莫闻道给弄塌的吧？
要是换成别人，他们当场就能打出组合拳，把黑锅甩给闯入者，再向法务局支付一笔钱把罪名坐实。
可是以夏诺雅总监的护短程度，他们要是这么做了，总监非得把他们的脑袋给拧下来。
而作为在病房外目睹了全过程的夏诺雅，顿时也觉得这师弟未免也太让人省心了。
面对这种致死性的突发事件，她甚至连担心的功夫都省去了。
夏诺雅觉得没有人能在莫闻道的眼皮子底下把他要保护的人杀了，就连死神恐怕也很难从他手里抢人。
这剑批……倒是也有许多好处啊。
战斗力强，招式的特效还很酷炫。
找恋人就强烈推荐剑批，夏诺雅很少向其他人推荐东西，但剑批她是真鼎力推荐。
“师姐，你说这世上有死神吗？”
莫闻道退到病房外深思熟虑了一番，却没怎么想明白。
从假面眼中一闪而过的身影与影视作品中塑造的死神形象很像，他们前一世没有这玩意，在那些民间传说里，从事相同工作的是牛头马面，据说人在死后便会进入阴曹地府，但这些传说在一所所魂修学院兴起后不攻自破。
莫闻道当初走遍了整个修仙界，也从来没遇到过牛头马面。
倒是会抡斧头砍人，长着一张牛脸的妖怪他斩过几个，那牛头临死前还对他含恨说道：“判官不会放过你！”
只是莫闻道觉得牛头道友一定是被他所说的判官给骗了，因为直到他来到这个世界前，判官也没念及兄弟情谊，不会为牛头道友来找他寻仇。
而根据这个世界影视作品里对于死神的设定，这玩意不属于人类，而是某种神话生物。
在注意到假面瞳孔里的黑影时，莫闻道就铺开了灵识，可却没有在医院里发现任何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在事故发生时，他很确信病房里就只有他和假面两人。
“你看见死神了？”
夏诺雅很冷静，和师弟相处久了，她已经基本能做到无论莫闻道如何口出狂言，她都能理智分析的程度。
在得知了莫闻道的发现后，她说道：“听起来符合病毒程序的效果，如此一来也能解释他为什么突然变得疯疯癫癫的，病毒程序破坏了他的视觉反馈系统，让他的义眼产生了幻觉，实际上这是很常见的黑客手段。”
不同之处在于，假面是管理局挑选出来的精英，他不但有着三阶的能量等级，而且在离开管理局前还长期处于研究部门的严密监控之下，如果他的脑子里被植入了某种病毒程序，应该早就被查出来了才对。
并且寻常的病毒程序很难对诱变了数次的新人类造成影响，因为他们的义体与血肉进行了深度融合，想要黑进变异后的神经系统，就需要极高层次的黑客技术。
而据夏诺雅所知，目前52区的上城区不存在如此强大的黑客。
“还有一个问题。”夏诺雅瞧了瞧天花板上的破洞：“黑客没法造成这种程度的物理破坏。”
她当时用铁管砸林德的时候，也靠短路才烧坏了黑客增幅设备。
夏诺雅自认为自己做不到通过黑客手段，直接把VIP病房的天花板给掀了。
这完全没有任何黑科学依据，那里甚至不存在电路系统。
“我们现在可以断定，他在遭遇车祸的时候很可能也遭到了黑客入侵，才让他暴露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之下。”
但假面毕竟是三阶新人类，杀手低估了他顽强的生命力，没想到如此严重的车祸都没把假面给撞死，于是为了防止事情败露，才连夜前来补刀。
这时工程人员的初步调查结果也出来了。
意外事故。
不出意料，又是熟悉的结果。
工程师用了许多专业术语，但简单来说，这是一起因材料老化而发生的悲剧，理论上来说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但离奇地发生在了假面身上，工程师也很茫然，他坚持认为没有人应该因此事而被追责。
要怪就只能怪假面实在是倒霉催的。
一天之内遭遇两场致死性的意外，看起来就像是地球意志想要把假面抹去一样。
在得知了工程师的专业判断后，已经开始有人议论这假面究竟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亏心事，才连续遭此横祸了。
夏诺雅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我更倾向于有一个或者多个身份不明的新人类盯上了假面，乃至整个七人团队，其中至少有一名顶尖的黑客。”
这意味着现阶段所有与七人团队扯上关系的人，都有可能成为受害者。
好消息是，他们的学生似乎并不是对方的主要目标。
“师姐有什么计划？”
夏诺雅耸了耸肩：“对付这种级别的黑客，不要尝试把他给找出来，他有无数种手段来误导调查的方向，顺其自然吧，让启蒙娱乐继续这个项目，只要这个项目还在继续，他就迟早会露出马脚来。”
这个公司职员绑架遇害案件就是他们手中的鱼饵。
“师弟，你钓过鱼吗？”
“没有。”
莫闻道如实答道。
他觉得钓鱼太磨叽了，在湖泊旁边坐上一整天，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不过他的师父倒是一个钓鱼爱好者，师父总说钓鱼有助于稳固道心，让他对天地万物有所感悟。
这话倒是不假。
经过一番感悟，莫闻道创造出了一套引爆剑气的招式，将剑气射入水中能将大半个池塘的鱼都给炸到岸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