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第119章

作者:鸡蛋战士

  ……

  消息传来的那天,陈江在佛堂里坐了一整天。

  佛像慈悲,垂目看他。香炉里的烟袅袅升起,在午后的光线中慢慢散开。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直到夕阳西斜,佛堂暗了下来。

  净心进来过一次,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又悄悄退了出去。

  李婉宁也来过,端着一碗素面,放在他手边。面凉了,他也没动。

  夜深了。

  陈江站起身,走出佛堂。

  月色很好,清冷冷的,洒在寺院的青石板上。

  他没有去石塔,只是静静地站在寺院里,望着天边的月亮。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月亮,好像有点发红。

  ……

  日子继续过着。

  冬天过去,春天来了。

  庭院里的老树又冒出了嫩绿的新芽,院里最后的、零星的几只猫,趴在墙根晒太阳。

  一切都和往年一样。

  可陈江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净心师兄最近话变多了。

  唠唠叨叨地,叮嘱他一些东西

  李婉宁的话却变少了。

  大多数时候,她都在安静地看着净心,看着这座寺,不知在想什么。

  他们看陈江的眼神,也和从前不太一样。

  陈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每次和他们在一起时,心里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的情绪。

  那天傍晚,陈江从石塔里出来,正准备回禅房休息,却见净心站在庭院里,望着天边的晚霞发呆。

  “净心师兄?”

  陈江走过去。

  净心回过头,看见他,笑了笑:“师兄。”

  “在这儿站着做什么?”

  “看晚霞。”净心指了指天边,“你看,多好看。”

  陈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火,烧透了半边天。

  “是挺好看的。”

  他说。

  两人站在庭院里,看着那片晚霞,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净心忽然开口:“师兄,过两天,我和婉宁就要走了。”

  陈江心头一跳。

  “去哪儿?”他问。

  “京城。”

  净心说。

  陈江沉默了。

  京城。

  周济民死在的那个京城。

  变法失败的那个京城。

  那个……如今据说越来越乱、越来越危险的京城。

  “去做什么?”

  他问。

  净心看着他,笑了笑:“有些事情要做。”

  “什么事?”

  陈江追问。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师兄。下一世,你就知道。”

  陈江沉默了两秒,又问,“危险吗?”

  净心点头。

  “能不能不去?”

  他再度开口问。

  “师兄,你知道的。”

  净心温和道,“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那位周施主是如此,我和婉宁,亦是如此。”

  “……让我去不可以吗?”

  陈江深吸一口气,问。

  他真的很想做些什么。

  “你有更重要的使命,师兄。”

  净心注视着他的眼睛,“这天下苍生,皆在你一人身上了。你的任务,比我和婉宁,要重得多。”

? 第一百三十四章:净尘,净尘!

  第二天傍晚,净心和李婉宁走了。

  他们没有惊动其他人,只是在黄昏时分,如散步般,慢慢走出了青灯寺。

  陈江送他们到门口。

  夕阳西斜,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要平安回来啊,净心师兄。”

  陈江将装着干粮和银钱的包袱递过去,低声说。

  “……我会努力的。”

  净心温和笑笑,“再见了,师兄。”

  李婉宁也轻声开口,“再见了,禅师。”

  “再见。保重。”

  陈江站在寺门口,看着那两道人影渐行渐远。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官道上,落在远处的田野里,落在天边那片绯红的晚霞里。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他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从田野那边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青草的香味。

  他忽然想起,那年春末,周济民独自一人骑着马来,又独自一人骑着马走。

  也是这样的告别。

  也是这样的风。

  也是这样的……目送。

  ……

  净心走后,青灯寺里只剩陈江一个人。

  哦不对,还有石塔里的那位。

  日子依旧照常过。

  每天早课、送饭、陪虞绯夜说话、喂猫、睡觉。

  只是早课时,身边少了一个人。吃饭时,对面空了两张椅子。说话时,少了那些温和的回应。

  陈江这才发现,原来有净心他们在的时候,日子是那么热闹。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净心他们走后第七天,陈江提着食盒去石塔,发现石门没有像往常一样自动打开。

  他站在那扇长满猩红花朵的石门前,愣了愣,然后伸手推了推。

  石门纹丝不动。

  “施主?”

  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陈江在石门前站了一会儿,最后在台阶上坐下来,把食盒放在身边。

  阳光很好,照在那些猩红的花朵上,泛着温润的光。他靠著石门,闭上眼睛,轻声念了一段《心经》。

  念完了,石门依旧紧闭。

  他等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等到,便回去了。

  下午再来,石门还是关着的。

  第二天,石门仍然紧闭。

  第三天,还是如此。

  第四天清晨,陈江再去的时候,石门终于开了。

  陈江进去时,虞绯夜坐在石床边,望着石室的角落,怔怔出神。

  “施主。”

  直至陈江出声,她才回过神来,看向已经近乎是一副中年人模样的陈江,“来了?”

  “嗯。”

  陈江轻轻点头,“施主,你前几天……”

  “睡觉呢。”

  虞绯夜面不改色道,“不小心多睡了会儿。”

  陈江:“……”

  不小心?

  不小心睡了三天三夜?

  “后面几年,这种情况可能会频繁出现,你做好心理准备。”

  虞绯夜又说。

  “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