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第120章

作者:鸡蛋战士

  见陈江大有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虞绯夜耸耸肩,“我体内里有个想跟我抢身体控制权的东西,随着我的记忆逐渐完整,祂已经快要输了,现在开始垂死反扑,想拉我下水。”

  “有危险吗?”

  陈江忙问。

  “放心好了。我能赢祂一次,就能赢祂无数次。”

  虞绯夜耸耸肩,“只是需要多睡一会儿。”

  “……就这样?”

  陈江有些怀疑。

  相处这么多年,他对虞绯夜已经非常了解。

  他总觉得对方隐瞒了一些事情。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虞绯夜挑了挑眉,“我还能骗你不成?”

  陈江:“你哪天没骗我?”

  虞绯夜理直气壮:“昨天。还有前天。”

  陈江:“……”

  “行了,别瞎操心。”

  虞绯夜看向他,“天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看看你自己,才三十几岁,都老成什么样子了。”

  陈江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吗?”

  “有。”虞绯夜点点头,“眼角都有皱纹了。”

  陈江苦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把食盒里的饭菜摆好,照例坐在石床边,等着虞绯夜吃完。

  他看着虞绯夜的背影,看着她绝美的侧脸,怔怔出神。

  这么多年了,她好像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副慵懒的模样,还是那身绯红的衣裙,还是那头猩红的长发。

  可陈江又觉得,她好像变了一些。

  具体是什么,陈江说不上来。

  “我先前让你时刻带在身上的花儿,你带了吗?”

  吃到一半,虞绯夜忽然问道。

  陈江愣了一下,从怀里取出一朵猩红之花,“施主这个?”

  这还是他九岁,刚来青灯寺那年,虞绯夜给的。

  说来也奇怪,这么多年过去,这花儿仍然鲜艳,不见半点衰败的迹象。

  就如同虞绯夜本人一般。

  “行了,收回去吧。”

  虞绯夜继续吃饭,一边吃,一边说道,“带好了,别离身。尤其是在我沉睡的时候。”

  陈江现在没有前几世的记忆,也没有修为。

  外面这么乱,净心和李婉宁走了,他一个人守着这座寺,难保不会被歹人盯上。

  这朵花,可以当作一个保险。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虞绯夜沉睡的频率果然越来越高。

  从一开始的偶尔睡一两天,到后来每隔几天就要睡一次,一次比一次长。

  陈江每次去石塔,都要先在门口站一会儿,看看石门能不能推开。

  能推开,他就进去,陪着虞绯夜说说话,看着她吃饭。

  推不开,他就坐在台阶上,背靠着石门,念一段经文,然后回去。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净心和李婉宁没有任何消息。

  陈江每天都会在寺门口站一会儿,望着通往京城的方向,盼着能看见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可每次都只能看见空荡荡的官道,和官道两旁荒芜的田地。

  香客越来越少,最后几乎绝迹了。

  这对陈江倒什么影响,寺庙后院里菜园里的菜长势很旺,存的粮食还够吃,香火钱也剩下不少。

  只是,他偶尔忍不住会想:

  京城里面,到底有什么?

  净心师兄和婉宁施主,到底做什么去了?

  他们,还活着吗?

  他想不明白。

  ……

  时间过得很快。

  陈江本以为虞绯夜这种,时不时就要睡几天的状态,最多也就几年就结束了。

  却没想到,这一过,就是二十多年。

  这一年冬天,锦州城下了一场大雪。

  陈江裹着那件穿了多年的僧袍,提着食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石塔走。

  雪很大,纷纷扬扬的,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他裹了裹身上的僧袍,加快了脚步。

  不知道是不是逐渐年老的缘故,他总觉得锦州城的冬天,每年都会比往年更冷一点。

  走进石塔,他抖落身上的雪,往石室走去。

  石室里,虞绯夜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雪景。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

  “来了?”

  “嗯。”

  陈江把食盒放到石桌上,打开,将饭菜摆好。

  虞绯夜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吃着。

  陈江坐在石床边,望着窗外的雪。

  “今年的雪真大。”

  他说。

  “嗯。”

  虞绯夜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么多年过去,这秃驴变沉默了很多。

  放在以前,他肯定会说什么,瑞雪兆丰年之类的。

  “你今年多少岁了来着?”

  虞绯夜忽然问。

  “五十七了。”

  陈江答道。

  “……看着像快七十了。”

  虞绯夜看着他满是皱纹的脸,说道。

  “皮囊外相罢了。”

  陈江笑笑,说道。

  ……现在,倒是有几分前几世那高深禅师的模样了

  虞绯夜摇摇头,继续低头吃饭。

  “施主,你活了多久了?”

  这时,陈江忽然问道。

  “忘了。”

  虞绯夜随口说,“太久了,懒得记。”

  “那施主还能活多久?”

  陈江又问。

  “谁知道呢。”

  虞绯夜耸耸肩,“也许明天就死,也许还能再活个几百年。”

  陈江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虞绯夜吃完饭,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陈江摇摇头:“没什么。”

  “你这副表情,一看就是有话想说。”

  虞绯夜盯着他的眼睛,“说。”

  陈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施主会怎么样?”

  虞绯夜顿了顿。

  “还能怎么样。”

  她若无其事道,“我再找个新的奴隶就是了。奴隶而已,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闻言,陈江笑了笑。

  “那就好。”

  ……

  日子继续过着。

  又是一年春。

  冬雪消融,庭院里的老树又冒出新的嫩芽。和往年差不多。

  可陈江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他心中积压了太多愁绪,关于自己,关于虞绯夜,关于净心,关于周济民,关于黎民百姓、天下苍生……

  这心绪久久得不到释放,便得了病。

  一开始只是偶尔的咳嗽,他没在意。

  后来咳嗽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咳起来,半天停不住。

  再后来,咳出来的痰里,开始带血丝。

  陈江知道,自己大概,时日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