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这俩人怕是寄得彻底。
张三、王五在后方说道:“早就跟他们说了,那么热的天不要太过闹腾。但他们从昨天抵达这里开始就一直在针锋相对、拌嘴个不停。”
“是啊,而且还尽说些我们听不懂,好像很高深的话。”
“结果到了今天,果不其然全都中暑脱水了。现在说的话我们更加听不懂了。”
这让李牧生感到棘手无比。
居然要和这两人一起协力调查东海渔村及后续事件?
如果放在平时,这两人都是在调查领域一骑当千的好手,得一人相助都是如虎添翼,直接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
但眼下他们都神志不清到了这个地步,带他们还不如带两只中暑的竹鼠呢,饿了还能烤了吃。
“哈哈哈哈!汇聚了不少有趣的人呢。”二楼响起既阳光又疯批的大笑,个子不高的盲眼女子跨过横栏翻身跃下:“感觉能让我见识到有意思的展开呢,尽管我见不到就是了。哈哈哈哈……”
这位更是重量级。弄谣冥心!
如果李牧生前一秒只是感觉棘手,现在他连打道回府的念头都有了。
第1995章组成超级阵容
“督察大人!您辛苦了。””张三和王五齐步站直,朝弄谣冥心表示敬意。
李牧生大惊:“督察大人?!是嘟嘟喝茶的嘟茶大人吗?”
“哦?谐音梗玩得不错嘛。但是噗噗——”弄谣冥心发出答错音效:“是官府特派的督察大人哦!”
张三向李牧生介绍道:“这位是中央朝廷派下来督办此案的负责人,冥心大人。”
“哈?朝廷?你们这就信了?这家伙连中原人都不是吧!而且伸根手指头在她面前,她多分辨不出是几,这样的人能督察个屁啊?”
“李长老您说得很对,但冥心大人有刑部签发的委任公文。地方官府都已经核实过了。”王五解释道。
怎么会有这种蠢事?
“哈哈哈!”弄谣冥心叉腰大笑:“别小看长生殿的能量哦。区区一两个官方身份,对于我们来说简直睡觉翻个身还容易。”
“域外的奇怪组织成员也是,在逃通缉犯也是,居然都能堂而皇之地参与到官方调查中来!有钱有势就能为所欲为吗,我大唐律法真就如便器般随意了吗?”
“那可不?”她的语气像是听到了什么蠢问题一样忍俊不禁。
真没想到会有和这个阵容共事的一天。但掌门下了死命令要完成这个委托,提升纯阳宫在武林盟的地位。
作为当上长老后的一个正式委托,如果失败或者放弃也太不像话。
李牧生脑壳疼得厉害,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问道:“所以此事究竟暗藏什么玄机?不仅是叶家大小姐,连你这个长生殿的打工仔也掺和进来。”
“打工仔可说得过分呢,我们在组织内好歹也算高薪阶层。”
“那么能让你这个高薪阶层在那么热的天还跑来加班,一定有相当重要的理由吧?比如某样连长生殿都感兴趣的宝物什么的……”李牧生开始出言试探。
须知这世上能让长生殿感兴趣的东西还真不多。
从迄今为止与他们打过的交道来看,至少也得是千百年一遇而且天上天下绝无仅有的东西,才值得他们派出弄谣冥心这个级别的处理人。
弄谣冥心这个人虽然咋呼得不行,但口风还是把得挺牢的:“谁知道呢?弄不好是老大故意在整我,因为千蛊教那时候与你擅自接触还帮了你一把的关系,我的好搭档都被喊回去开批斗会了。”
“终究还是那个鸟窝头承担了所有吗?”
“他倒好了,回去挨骂就行。我却要留在中原度过这炎热一夏。哭哭,都是我在负重前行呀。”
不不不,很明显是那个鸟窝头的负重更压一些吧。
李牧生的试探总是被她以巧妙的话题化解开,进攻就跟泥牛入海似得。
不想再跟她多搞了,天又那么热,暂时把精力都花在案件调查上吧。
“先去最后一个受害者被发现的地方……虽然我想这么说,但这次的事处处透着诡异,还是先带我去看一下在海滩边发现的尸体。”
“呃……”张三和王五对视一眼,表情有些犯难:“因为天气过于炎热,为了防止疫病出现,尸体已经全都火化了。”
“什么?嗯……确实是正确的做法。”
“但死者身上的东西都还留着,就在二楼。我带您上去。”
……
二楼不仅没比一楼风凉,反而更像一个大型蒸笼。
李牧生拿着海滩边尸体简称沙滩亡者的衣服就匆匆下来了。
弄谣冥心虽然目不能视,但光听声音就知道他带了什么:“果然你也想从服饰入手吗?官府和你们中原武林盟的人似乎都没办法辨认出那是什么地方的服装。我也对需要通过颜色来辨别的东西有些不太擅长呢。”
那件衣服是蓝底红边的外套,缠着粗麻的装饰绳。虽然款式完全不符合中原人士的审美,但境外不少部族的衣服都与它有相似之处。
“官府和武林盟认不出来也很正常,因为这衣服的出处距离中原远得可不止十万八千里。”
卫恭强忍着中暑反胃的感觉抬起头:“李道长,听你这说法,你识得此袍?”
李牧生当然认得,准确地说是在看到这件衣服的瞬间,对应的一些记忆就浮现出来。
“这是误龙岛的传统服饰,从装饰绳的样子判断,穿着此袍的人地位相当高。”
“误龙岛?是我连听都没听过的地名啊。”卫恭自认知识储备不低,但想了一会儿也只能回忆出几个相近的名字。应该不是中暑头晕导致记忆力都变差了吧?
“你提供了个很有价值的情报。”弄谣冥心拄着她的细剑坐在桌边,缓缓道来对这个地方的了解:“误龙岛,好像是位于远海之外的一岛之国。因为岛上有龙脊状的山脉贯穿国土,故有真龙误入此地被困至死的民间传说,得名误龙岛。”
关于误龙岛名字的由来,李牧生已经没什么想要补充的了。
说到底他对于误龙岛了解的也不一定比弄谣冥心多,因为那只是他过去在旅途中所经过的诸多不起眼的偏僻小地方之一罢了。
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但误龙岛应该有二十万国民,算是个满繁荣的岛上城邦。就是那里的武道文明比较低,习武的历史也很短,满打满算抵达八层劲的人不会超过三个。
如果沙滩亡者真的是误龙岛出身,而且还是八层劲修为的高手,那么绝对是岛上的天花板人物了。
这样一个偏远地区的土皇帝,为什么会死在中原的海滩上?
“卫兄,你算半个官家的人,得到消息应该比我们都早。你有检查到尸体吗?死因是?”
卫恭埋着头支支吾吾:“尸体在送去武林盟之后就火化了。我在那之前看到过一次……虽有很多旧疤,但没有新伤,也不是死于中毒。我有一个推测,可能是力竭而死。”
“八层劲强者力竭而死?”
……
接着他们顶着大太阳去到了东海渔村内。
张三给督察大人打着阳伞。王五负责则给李牧生撑伞。
都只剩下半条命的卫恭和凌星河因为死也不愿意挤同一把伞,于是干脆把伞一劈为二,各拿一半。途中还因为觉得劈得不够五五开而又吵了一架。
李牧生严重怀疑这两人因为中暑连心智都倒退回三岁时期了。
现场还保留着原样。尸体虽然都不在,但干掉的血迹和散落一地的鱼叉、菜刀等凶器还没有被风沙掩埋。
站在现场的中央,李牧生看着各种痕迹,逐渐脑补出数日前发生在此地的惨案。
有一把菜刀插在门板上离地两米的高度,那不可能是有人劈进去拔不出来了。必然是有人在倒地的状态下把刀扔了过来,但没有击中目标。
一个染血的鱼叉被斜靠在栏杆边。这肯定不是原本的样子。
估计当时这根叉还扎在某具尸体的身上,是处理现场的衙役把它拿了下来。从一户人家门前木板上的三个孔洞不难判断被害者的位置。
透过这些细节,李牧生的眼前甚至浮现出了当时那些渔民厮杀到一块儿的景象,一道道仿佛入了魔的人影从他身边经过、倒下。
能实现这种脑内现场还原的人当然不止李牧生一个。
办案专家卫恭,现场的阅读理解几乎是刻入他骨髓的本能,在摇摇晃晃来到这里的头三秒,他就已经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作为顶级犯罪策划师的凌星河也是这方面的一把好手。就是从她的视角来看登场人物都变得有些奇怪,她看到一群布丁在一起互砍。她的中暑症状大概是离死不远了吧。
李牧生:“真惨烈啊。实际看到之后果然和听说的不一样。”
“逃跑的渔民与其说是犯罪者,不如说是幸存者更恰当一点。”
“难道不是胜利者吗?”凌星河抬杠道:“这场杀到只剩一人的比赛的最后胜利者。”
好家伙,看来根据立场不同,看待同一事物的方式也不同啊。
“喂喂喂,拜托你们说点本督察能听懂的好吗?”弄谣冥心又指了指张三和王五:“你们这样对话,不就弄得本督察露出和他俩一样笨比的表情了吗?”
“简而言之就是这里的渔民把除自己以外的人都视作敌人,展开了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大乱斗啊督察大人。”李牧生给她总结道。
……
接着他们又去到了离渔村有点路程的山间。
这里稍微风凉一些,卫恭和凌星河顶着路上采的芭蕉叶坐在树底下得以缓上一口气。
“就是这儿了吗?最后的渔民被刀客杀死的地方。”李牧生从张三手里接过地图,沿着山脊走向比对了一下:“此地根本不是设伏的好位置。也就是说刀客杀人属于临时起意。嗯?这里标注的两个圈是?”
王五探头一看,回答道:“回李长老的话,这是大山前后的两个市集所在。”
“市集?那刀客莫非只是于两个市集之间赶路,途经此处偶遇到了逃跑的渔民?”
张三就觉得这很匪夷所思:“李长老,如果只是普通偶遇,不至于见财起意夺人性命吧?”
第1996章夏天的凉水不能多喝
“不至于……吗?”凌星河感觉张三之言充满无知:“记好了。人在极度冲动的情况下,一切行为都可以被诱导。”
“包括让一个品行不差的侠士做出杀人越货之举吗?”卫恭问道。
凌星河冷笑:“何必明知故问呢?阁下明明才是我们所有人中最知晓人性之恶的。稍微考虑一下距离因素吧。”
“距离……哼,原来如此,这样说的话也确实有道理。”卫恭一下子就明白了凌星河的提示。
同时他也感到些许不爽,如此显而易见的东西,他居然因为天热的关系迟迟没注意到,到最后还要被宿敌提醒。
王五听得云里雾里:“距离?什么距离?两位大人是明白什么了吗?”
张三劝他别太深究:“他俩都热昏头了,说胡话罢了。”
真是如此吗?两个靠头脑吃饭的家伙说胡话都能对上电波,这是凑巧吗?
当然不是。
“距离?这个移动距离。”李牧生看着地图有所领悟:“看来事件又清晰了一点啊。”
“呀?李长老也热昏头了吗?”
“是时间与距离啊。”李牧生拍着地图说道:“渔村的搏杀痕迹相当清晰有力,看得出当时村民瞄准目标的能力很明确,案发绝对是在白天。再考虑一介渔民的脚程,在炎炎夏日走山路到此至少也要三个时辰。刀客杀他时肯定已接近黄昏。”
“那又怎么了吗?”张三问道。
毕竟张三和王五只是一介官兵衙役,对犯罪时间的概念不太敏感也很正常。
李牧生进一步解释道:“如果刀客原本的目的是穿过山路在天黑前抵达下一个市集,那么他为何死在了与市集完全不同的方向上?”
王五觉得这很简单:“他杀了人,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呗。”
“以一个习武之人的脚程来看,他在杀害渔民之后移动的距离并不算远。在夜间遭遇路过下一个凶手的概率很低,那么他应该就是在野外露宿了一晚。但为何醒来后依旧没有前往市集呢?”
王五摊摊手:“都说了,他作为凶犯怎敢去人多的地方?”
“错了啊。”凌星河突然插话:“杀人之后的短时间内想避开人群视线,这样的心理很正常。但大部分人在经过一晚的冷静之后都会选择去往人多的地方探听一下情况。这就是犯罪者大多是在闹市被找到的原因,比起躲避,他们更想确认自己的安全。”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李牧生得出结论,故意压低声音说道:“刀客在歇息了一晚之后不顾水分和食物的补充继续朝远离人烟移动,多半是受到了某种影响神志的蛊惑。”
他的语气神神鬼鬼的。听得张三和王五在三伏天冒冷汗,不自觉地咽下口水。
什么蛊惑如此恐怖?居然能使一整个渔村彼此残杀,能让一个品行端正的侠义之士化身山路杀人魔?
幽静,无声。
场面一度诡异,氛围在原本就幽僻的山野间显得更加毛骨悚然。
弄谣冥心的大笑打破了压抑,她拍着俩官兵小哥的后背赞扬道:“不错呢,你们的反应很棒哦。杂鱼就应该像这样被吓得瑟瑟发抖。嗯,我很中意,赋予你们替我搬东西的权利吧。”
轰咚。一个银灰色的大长盒落在张三、王五面前,里面还发出叮呤咣啷的金属碰撞声。
“呃……督察大人,您这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女孩子的收纳空间就和年龄一样,是不能问的秘密哦。”她将手指竖到唇前,随后又给了卫恭和凌星河一张免死金牌:“你们也很有意思呢,感觉带上你们的路途不会无聊。嗯,决定了,在这次事件解决之前,就由我来保你们性命。”
“真好啊,抱上大腿了。”李牧生笑呵呵地对他们说。
卫恭急摇头:“不不不,什么抱上大腿啊。这位姑娘自己都目不能视吧?话说我早就有点在意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走路那么利索的?”
凌星河也是同感:“非但要加班,还要当保姆吗?哈,这日子是越来越没法过了……”
啊嘞?弄谣冥心看上去就那么不可靠吗?李牧生对他们的反应感到诧异。
嘛,仔细一想倒也合理。就算卫恭也凌星河见识过不少强者,但弄谣冥心和他们认知中的强者大概有着量级上的差距,无法理解她的存在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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