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她一辈子都在东奔西跑,我从没见过她闲下来的样子……她很擅长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她总是会卷入一些危险的事情中……她总是一个人。”
“一个人?为什么?我不在她身边吗?”
“你当然不在她身边。你甚至不在任何人身边。”林江允的回答引人深思。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已经死了……在我入门两年半之前,也就是距今半年之后。”
纳尼!?
噔噔咚!
什么?他刚才说了什么?谁嗝屁了?
李牧生瞬间大脑宕机。他还是第一次被人预言死亡,以前即便是在路边碰上骗钱的算命先生,人家也顶多只会说“你近日会有血光之灾”。
但如此语气坚定不容反驳的死亡预言……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可想而知,一个拥有未来记忆的人的死亡预言,其分量足以撼动世间意志最顽强的人的心理防线多少次。
人固有一死,尤其是对于在江湖上混迹的人来说,寿终正寝都是一个比较奢侈的词汇。如果你有野心,那就要做好随时随地暴毙的心理准备。
李牧生从来没想过像自己这样一个没什么特长的小人物可以驾着小船在大风大浪中行驶到何种程度。
因此他也向来都是量力而行。绝不贪自己吃不下的小便宜,绝不惹自己浇不灭的火,甚至面对一些看上去是五五开的对手他也会绕道而行……
他都做到了这个份上,居然还会被老天爷盯上,过早地在人生绘本上画上句号吗?
李牧生可不信这个邪。
毕竟这没有证据啊,谁能证明他在半年后会嗝屁?林江允这**崽子绝对是中二病没得跑了,他说的话都无迹可寻嘛。
“李师兄,这你来说可能有点难以接受。不过我只想告诉你我为何对你一无所知……因为你对我而言从来都不是回忆,而是历史。”
“没没没没没事,问题不大。就当被你骗了,老子接下来半年小心点就是了。只要不去惹到什么大人物的话……”
这听起来根本不像没事好嘛。
面对他的天真想法,林江允摇了摇头,说道:
“不,李师兄你又错了。在你死后,我师傅就开始着手调查在你身上发生的事。她花了好几年的时间四处奔波,但在终于有了点眉目的时候她却也跟着人间蒸发了。之后我也尝试过追查这件事,但一无所获。无论杀你的人是谁,他们都有滔天的势力来阻止所有试图追查此事的人。他们所做的事都是早有预谋的,这绝对不会你是得罪了谁那么简单。”
闻言,李牧生眉头一皱,似乎从林江允的话中注意到了些什么,并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他一眼。
“等等,你刚才说——”
“喂——!你们商量好没有啊!还没想到救我出去的办法吗!喂——!”这时肥男突然叫了起来,他用杀猪般的叫声打断了李牧生的话。
淦!就你会逼逼,吵得像哈啤。
“闭嘴!还想不想得救了!?”
“呜……你们都被抓来一天了,就不急吗?”肥男轻轻地抱怨道。
对于李牧生来说这句蚊子叫只能让他更加心烦,但对于林江允而言肥男的这句话却意味着其他的事情。
听罢,林江允顿时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我们被抓来了一天?我们被关进来之后,已经过去一天了吗!?说话!”
肥男被他的强势所吓,缩成一团:“你凶个屁啊。一天!你们被打晕昏迷了一整天。”
“一整天……见鬼!”林江允顿时颜色大变,仿佛大难临头。
李牧生笑着调侃道:“怎么了?今天有约会还是怎么滴?不愧是重生者,那么快就泡上新来的小师妹了吗?”
然而林江允只是一抹苦笑:“有没有小师妹愿意让我勾搭一下,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们再不逃出去,很快就会和阎王有个约会了。”
“几个意思?”
……
时已月上树梢,林间响起狼嚎。
夜间的花香和白天最大的不同点就是它们在黑暗的熏染下显得更为神秘和危险。
走在这种密林深处,总能时不时地听到猫头鹰的咕咕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极了一群在打嗝的人把你团团包围。
山洞门口,两个负责站岗的山匪小弟正感到百无聊赖,早就聊完了能聊的话题。
“你说那三个人老大打算关到什么时候?”
“好像是要明天拿来祭天的样子。”
“嘁,那胖子也配拿来祭天?你说茶馆小妹多好的一个姑娘啊,就这样被那胖子害死了。她爹一夜白头,我看了都觉得可怜。”
“唉,世道如此。别说了,你昨天去镇上买的小黄书呢?给我,我去旁边冲一发。”
“你ma的,前几天不还说着要养生吗?还手冲?”
“废话!不手冲,那养生是为了什么?”
“……”
草,山匪小弟A一听这狗日的说的有点道理,于是只好爽快地掏出怀里的小黄书。
“别弄脏啊!”
山匪小弟B没有回答, 只是背对着他举起拿书的那只手挥了挥,就潇洒地走进了灌木丛中。
一秒之后,还不等小弟A舒展一下筋骨。
灌木丛中就传出了小弟B的一声:“啊~”
小弟A当场豹笑:“哈哈卧槽哈哈哈,你这也太快了吧!我TM撒泡尿都比你持久……”
但草丛中没有回答。
咋回事?小弟A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心想这家伙不会一炮把自个儿给射晕了吧,毕竟他长得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但当用枪柄拨开灌木丛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好兄弟维持着裤子脱到一半的姿势趴在了地上。
“喂喂喂,你搞什么啊?还没脱就完事儿了?喂。”
用枪杆一推,小弟B直接横倒,胸口的小黄书上插了一支箭,书页已经全部染红。
“卧槽!我的书……额不对,兄弟!快来人——”
说时迟那时快,树林之间又飞出一支箭,一箭封喉。
随着小弟A的一声销魂的“啊~”,他也步上了兄弟的后尘。
两个人,一本书,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人世。
……
山洞中,凌乱哥正在和兄弟们喝酒。
他们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商量着以后的出路。
“老大你听说了吗,北边的大道上过两天就会有一支商队通过,搞不搞?”
“搞什么搞!人家那是卖油的,小本买卖不容易,若是被我们给劫了,他们今年还怎么过冬?”
“但、但再这样下去我们也要揭不开锅了呀。我们已经连续吃了一个月的猪肉了,没有米、没有菜,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啊?”
“就是啊老大,上次的收获都拿去帮堤岸那些被地主迫害的父老乡亲,我们再这样劫富济贫,怕不是劫到最后把自己给捐了。”
凌乱哥沉默,他喝了一口酒,最后表态道:“我再想想。”
果然这种抉择即便借着酒劲都格外艰难。
但就在这时,洞外突然射来一支箭,精准无比直接插爆了他的酒碗,把一颗脑袋钉在桌上。
仔细一看,我太阳你ma,这不是负责站岗的兄弟吗!
“混蛋!什么人!”
凌乱哥和一众小弟立刻站了起来,他们抄起家伙就冲出洞外。
起初还以为是官兵发现了他们,谁知洞外静得出奇,完全不像是官府攻山的那套架势。
“是哪个混蛋干的!给老子站出来!出来!”
小弟被杀之仇岂能轻易了事?凌乱哥酒劲上来怒火中烧,握着枪杆急红了脸。
第203章门外那是我兄弟
然而对方并没有显出身影,至少对方不会耿直到因为你的一声咆哮而暴露自己的位置。
回答凌乱哥的只有来自黑暗中的一支又一支利箭。
“额啊!”
“喔呃!”
电光火石之间,两支箭放倒两个小弟,他们就倒在凌乱哥的跟前,睁着眼好不瞑目。
只要是个人就都能看得出来,无论是谁在用这黑夜做着掩护,都决然不是大街上卖弄技艺的泛泛之辈。
听不见弓弦的余震,当箭啸传到耳边的时候已经有人惨遭封喉。
这意味着运弓之人要么有着一把静谧无声的宝弓,要么就是即便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也能百步穿杨的弓道高手。
“藏头藏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汉!给老子站出来,爷爷今天不教你做人就跟你姓!”
咻!
一支水平飞来的箭回答了他的咆哮。
气上心头之人岂有躲开的道理?只见凌乱哥站在原地不移寸步,抬手就将其抓下,一反动作行云流水,水到渠成。
他要借此传递给林中人一个信息:你这只会放冷箭的懦夫,根本伤不到老子半分!
谁知这时箭头突然裂开,一团紫色的烟雾像被弄破的面粉包一样扑面而来。凌乱哥只觉得双目一阵刺痛,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啊啊啊——!”他捂着眼连连后退,险些踉跄摔倒。
那不知名的粉末让他睁不开眼,就连把用一百只辣椒熬成的辣椒油滴入眼眶都比不上现在这般钻心的疼痛。
“老大!老大!”
“快!保护老大!”
“混蛋!竟然使这种下三滥……啊啊啊!水,给我水!”
小弟们岂能不慌?
有反应较快的人立刻取来了他们为数不多的木盾,架在山洞门口不断后退。
他们本来人就不多,只能算是一个小规模的山匪团体,现在老大受伤如何军心不乱?
撤回洞中之后,小弟取来干净的水给凌乱哥洗眼,但这毒粉似乎是特制的,洗了三四遍都不见好转。
“该死,对面到底有几个人?是哪儿来的煞星!”
“从放箭的间隔来看人应该不多,甚至可能只有一个。”
“箭都是水平飞来的,人肯定就在附近!”
“居然敢耍这种手段伤了咱大哥!兄弟们,咱们冲出去一拥而上,直接把他剁成肉酱!”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乱了方寸的小弟们也是人多智慧多,三言两语就分析出了当前的局势。
射箭的人必然就在附近。
暴躁老弟们就不信邪了,即便你能像街角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咱们这么多人难不成还没办法把你找出来不成?
“对!说得对,就不信他一个耍弓的能把我们那么多人放倒!”
“冲出去,削了他!”
“不可!”凌乱哥忍痛,喊住所有差点冲出去的人。
他虽然目不能视,但心里可通彻得很。
刚才亲手接住了那一箭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对手除了是个用箭的好手之外,还是个功力比他差不到哪里去的狠人。
他们虽是山匪,小弟们虽很有在山中作战的经验,但对方显然也不是野战小白,而是那种极为擅长利用山野环境的野战专家。
此时出洞,无异于自投罗网。会移动的活靶子对于弓手而言意味着什么,这点恐怕根本不需要多做言论。
凌乱哥怎能眼睁睁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小弟组团穿上黄外套、转职成丑团外卖,给别人做经验送货上门的服务?
“不能出去!现在出去正中那个混蛋的下怀,等到天亮!等到天亮,他便再无藏身之处!”他如是说道。
“可是老大,我们已经死了好几个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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