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哦,那姐你呢?”
“我去西门小姐那里坐会儿。”
“柳小姐不会是觉得她有嫌疑吧?”李牧生好奇地问道。这西门佩倩隐瞒了什么是板上钉钉的,但李牧生看人的直觉告诉他那位小姐不像是杀了人还能那么淡定的狠人。
柳剑诗也不那么认为:“西门佩倩虽然张扬了点,但本性不坏。我担心的是她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因此引火烧身。”
“喂,你们说完了吗?我们走了。”已经跟着佣人走到两个拐角外的秦棉隔着长廊喊话道。
……
柴房位于百川茶室所有屋舍的后方,倚靠悬崖搭建,并不算在宅院之中,但想要离开却必须要穿过宅院。
顶着头上的闷雷和迎面而来的狂风暴雨,伞都被吹坏了四把。当秦棉等人走完从后院到柴房这短短一、两百步路的时候,纵使有蓑衣斗笠护身,他们还是不出意料地变成了落汤鸡。
“我就该跟柳小姐一起去串门的。”浑身湿透的李牧生从袖子里拧出一脸盆的水,如是后悔道。
“他之前就被关在这个地方。”莫千秋指着柴房的一角。在柱子边上,他们发现了一条被割断的绳子。
秦棉蹲下查看:“是被锋利的东西切断的。但无论是这里,还是尸体身上,都没有看到能造成这种切面的东西……这里的钥匙在谁手上?”
锁还完好无损地挂在门上,并没有被强行破开的痕迹。
负责接待莫千秋她们的佣人站了出来:“在我这儿。这把锁是应这位小客人要求专门从杂物室拿来的,钥匙一直在我手上。”
她所指的小客人自然是莫千秋了。本来也没人会专门给堆柴的地方配一把锁,但今天为了关押犯人,聪明的莫千秋专门叫她拿了一把来。
一说起这件事,莫千秋就自豪地叉腰挺胸,仿佛在说“看吧,我是不是很靠谱?”
“发现尸体的时候,你在哪里?”秦棉接过钥匙,流程性地问了一句。
“我在带几位客人到厢房之后就一直在屋内帮忙整理行李。”
“对,我可以作证!”莫千秋证实了佣人的话:“她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是她带我来的柴房,然后和我一起回到大堂。你也应该看到的。”
“嗯,的确。你来大堂的时候,她似乎是跟在后面。”秦棉回想了一下之前在大堂的场景。
“那个全是屁话的茶问三试结束之后她就带我和姐还有臭牧生一起去房间了,然后就一直在帮我理东西。直到听到大叫,我们才一起去到后院。”
“喂喂喂,什么叫全是屁话?那是富含哲理和禅意的对话,小屁孩懂嘛不懂的。”李牧生摇摇手指纠正道。
秦棉将钥匙暂且作为证物收下:“有备用的吗?”
佣人小妹妹摇了摇头:“因为这把锁本身就是囤放在杂物室以备不时之需的备用品的关系……”
“只有这一把钥匙吗。”
秦棉捏着下巴陷入沉思,很快沉寂到了自己一个人的小世界中。这一刻她在脑中经历了宇宙大爆发、彗星撞地球、万物起源与寂灭!最后,一抹灵光划破银河。
叮!灵光乍现!
“原来如此,我已经看清了案件的全貌!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擅长开锁的凶手从柴房放出了凶手,并将其引至住宅后院进行杀害。因此我们只要找到擅长开锁的人,就找到了犯人!”
“……”
“尔气溜、尹田场…”
没了?
李牧生、莫千秋,以及其余两位跟着来的佣人小妹妹特地等了她一下。但没想到,这就是推理的全部了?
愣了一下之后,众人纷纷拍手叫绝。
李牧生:“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莫千秋:“我上次听到那么厉害的推理,还是在上次。”
“嘛嘛嘛,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卫恭出面打圆道:“至少可以肯定死者离开柴房是有人协助的。且不管帮他的人是不是凶手,但肯定和他的死有关联。”
“知道死者作为罪犯被关押在柴房的人除了我们和百川茶室的人之外应该就没几个了,先从这两点入手吧。”秦棉摆出资深捕快的样子,合理缩小了嫌疑人的圈子。
……
然而当他们回到大堂准备整理一下思绪的时候,却发现大堂里的人比想象中的要多。好几组原本已经回到自己厢房的人此刻正在大堂中论成一团。
上前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不知道谁将发生凶杀案的消息传播了出去,这下闹得整个百川茶室人人皆知了。
第1104章这百川茶室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啊,是秦捕头!”
“秦捕头,你来的正好。抓到犯人没有?”
“听说死的是一个山匪,你们怎么能让山匪和我们待在一个屋檐下呢?简直荒天下之大唐!”
“就是啊,把匪徒带进百川茶室,再怎么说也义务让我们知道吧。”
将秦棉团团围住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的表现得对现状很上心,有的则是在追究她的责任。但无论发言如何,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都是因为他们感觉到了自身的安全受到了威胁。
有人死了?所以要打抱不平?他们可不会那么热心肠。
“各位,各位冷静一下。”秦棉举起手大声说道:“事件还在调查中,我们已经有了阶段性的突破,相信很快就能替死者讨回一个公道。所以希望各位能配合调查,尽快帮助我们理清事件脉络。”
“你这敷衍得也太官方了吧!”人群中有一个富家子弟挤了过来:“什么阶段性突破啊,我们要的是公道吗?死人的公道管我们屁事。重点是有杀人犯。而我们甚至连他是谁、会不会再次作案都不知道!”
“配合调查的意思是要我们继续留在屋子里?”一位近几年发迹的商人离开人群走向大门:“开玩笑,这种地方老子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我可不想成为下一个暴死的。”
“等一下!”秦棉赶忙叫住了他:“这里每个人都有作案的嫌疑,在排除嫌疑之前谁都不准离开!”
“秦捕头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位在南疆附近有点名望的门派弟子闻言愤怒地一敲桌子:“你是想说我们这种身份的人会和一个土匪过不去?我就明说了吧,我走南闯北至今剿灭的匪窝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替天行道这种事也没少做,但还不至于去杀一个已经被你们抓住的土匪,更不至于杀了贼人还不敢认!”
“哼,我倒觉得秦捕头的说法未必离谱。”也有人顺着秦棉的话说了下去:“指不定我们中间就有变态,喜欢在别人的地盘上杀人玩儿呢。百川茶室的茶宴我是无福消受了,各位,先走一步。”
“都说了不准离开!”秦棉往门口一拦,她倒要看看今天谁敢走。
就在这时,门外来了一个冒着暴雨顶着狂风的人。仔细一看,正是客人中那位富二代的贴身护卫。他们主仆共用一张招待券,所以他也是百川茶室的客人,先前茶问三试时就在大堂。所以大家对他都有点印象。
“怎么样?车来了吗?”大腹便便的富二代从座位上起来,着急地问道。
百川茶室没有停车位,所以他们的座驾和不能入内的车夫都被安排到了山脚下一个临时搭建的驿站休息。这位富二代胖公子估计也想开溜,所以派了部下去和车夫汇合。
浑身湿透的护卫甚至顾不上擦去脸上的雨水,摇了摇头:“不行啊少爷,这雨一下,别说是车上不来,我们人也下不去啊。外面的地又滑又松,还有好几处雨水汇聚成瀑布。有几颗被风吹倒的树拦在路中间,从山上冲下来的石头也把路堵死了。我看情况不妙,走到一半就折返回来,结果差点踩空从山上摔下去。”
听到这话,所有人心中都像是被蜜蜂狠狠蛰了一下似得。
“什么?那我们岂不是要留在这儿过夜?”旁边的人抓着这位护卫的衣服,情绪激动无比。
他们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别开玩笑了!我现在就要走!现在就要走!”
“秦捕头,你可得对我们的安全负责啊!”有人感觉到在暴雨停息之前是离不开了,于是掉头缠上了秦棉:“我在各地有四十多套房产、百余产业,若是我出了什么事,后果难以想象。”
“就是,我家老头子就我这一个孙子,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绝对要大发雷霆!”
“秦捕头……”
“秦捕头!”
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秦棉是一刻都懒得多理会。
卫恭见状便开玩笑地打趣道:“不愧是老婆,真受欢迎。被那么多人指望着,搞得我都嫉妒了。”
秦棉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心累:“这种欢迎宁愿没有。但如果他们情报属实,那么我们的后援是指望不上了,这种天气飞鸽传书也送不出去。不过未必是坏事,至少可以肯定杀人凶手也无法离开。”
……
另一边
回到房间的西门佩倩焦头烂额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把她吓了一大跳。
“谁?”
“我,柳剑诗。多年不见,我们何不聊聊天?”
一听到是柳剑诗,不知为何西门佩倩松了口气:“我累了,不想聊。下次吧。”
“西门小姐……!?”柳剑诗站在门外本想再套些话出来,但忽然间感觉到来自后方的视线。
谁?
她迅速转过头,就看到有个人影从围墙上朝着另一边跳了下去,她只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衣袖。
什么人?
柳剑诗没有犹豫,立刻一步冲入雨中,用轻功跃过围墙追了上去。
在轻功方面明显是她更占优势。然而一来是豆大的雨水妨碍视线,二来是百川茶室的宅院布局太多弯弯绕绕,柳剑诗追着那个人影才刚过了两个转角就丢失了目标。
……
很快,时间到了傍晚。
郑则代替身体抱恙无法前来的郑老用百川茶室的特色山味晚宴招待客人。
本来的话主宅的用餐间此时理应座无虚席,但今天很多人都用各种理由选择留在了自己的房间,什么身体不舒服啊、水土不服啊、甚至还有说减肥不吃晚饭的。反正就是怎么离谱怎么来。
结果座位连原先的一半都没坐满。
柳剑诗到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和白天略有不同的衣服,身上也香喷喷的给人一种和雨天格格不入的松软感觉。
她还没坐下,旁边的李牧生就已经闻到了不一样的花香:“柳小姐讲究人啊,抽空洗了个澡?”
柳剑诗苦笑了一下:“只是不喜欢被雨淋湿、衣服粘在身上的感觉罢了。”
“嗯?出什么事了?”李牧生意识到了什么。
之前分开的时候柳小姐说要去找西门佩倩,照理来说没有任何会变成落汤鸡的因素。除非是西门佩倩房间天花板突然崩塌,雨从她们头上浇了下来。
第1105章纯阳干饭人
“遇到一个可疑之人,但他跑得太快,我没追上。”
“哦?居然连柳小姐都追不上?”李牧生这是没想到的,要知道柳剑诗可不是偏科生,她的轻功和拳脚刀剑功夫一样优秀。
柳剑诗回忆起当时在雨中几次隐约望见的背影:“倒也不是他有多快,只是他比我更熟悉百川茶室的地形。而且十有八九是个男人。”
这时候一脸刚睡醒样子的望青涟也迷迷糊糊地走了进来,但一看到满桌琳琅的菜式,她顿时就来了精神。
“妈呀,那么多好菜啊!小郑,你这不地道哇。好东西怎么一样都不放在厨房里?害我扑了个空。”望青涟搓着手,期待无比地坐了下来。
这个女人……
李牧生知道自家师傅下限低,但没想到她刚睡醒就能如此不要脸。
明明是你跑到人家厨房偷拿了一整桶烤肉恰了一个下午的独食,人家不怪你就算好的了,现在居然恶人先告状,先抱怨起了别人不把其他好吃的一起放在厨房。
这要是放厨房了,我们晚上还吃个屁啊?
郑则笑了一下:“我的,我的。都是鄙人考虑不周。”
又过了一会儿,西门佩倩和方仕同也从屋外而来,安静地入席。
看时间差不多了,郑则也不打算再等其他人。毕竟天定时行嘛,准点开饭很重要。
“那么为了感激各位远道而来,鄙人代家父略备薄酒,还望各位不要嫌弃。”说罢,他就举起酒杯。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
这场饭局的气氛相当诡异,几乎没人动筷子。有的是因为下午的事而没有胃口,有的则是碍于礼仪,还有的就只是来饭桌上露个脸……但桌上的碗盘却还是一个接一个的被清空,佣人们还是一道接一道的在上新菜,撤下去的盘子比被狗舔过还干净。
望青涟左手抓鸡腿、右手扣鸭头,嘴里嚼着一大块有肥有瘦的红烧肉。那架势……
只见她目光朝旁边一瞥,反手就是一鸡腿打在李牧生手上,打落了他正要抓取的大虾:“你特么给我留点儿,饿死鬼投胎啊?”
这可把同样左熊掌、右鲤鱼,吃着碗里的狮子头,看着锅里的大烧鹅的李牧生给整叛逆了,直接一口把望青涟刚拿起来的肥蹄o给咬掉了大半。
嘴里一边嚼还一边含糊不清地振振有词道:“给你留?谁给我留啊?你这做师傅的怎么好意思跟徒弟抢饭吃?”
“嘿。反了反了,你这逆徒还敢还嘴。自古以来都是师傅吃肉徒弟喝汤,哪有徒弟比师傅吃得多的?把烧鹅给我!”
李牧生手起手落,把烧鹅一分为二。你以为他是要一人一半?错了,他左右开弓,各咬一口:“我吃得比你多怎么了?我发育期,你更年期,能比吗?”
望青涟已经惦记那只烧鹅很久了,一看被李牧生吃掉了肉最厚的部分,当即发怒!站起身来,拿起他面前的那盘爆炒鳝丝就像喝水一样灌进肚子里。
李牧生也不甘示弱,半只烧鹅往嘴里一塞,随后像吐西瓜籽一样“bibibi”地把骨头吐出来。把整只烧鹅吃得只剩骨架,用时不到逆天的五秒。随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抢走了望青涟前面的那碗翡翠蛇羹。
夺食大战一触即发。
一时间,所有人都傻眼了,这特么是人的进食速度?餐桌上只能看到餐盘乱飞,刚上来的菜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把饭菜倒垃圾桶里还得走个流程,这两人的胃里却像藏着黑洞。
郑则端着碗拿着筷,本想夹些什么的他在此刻选择了慢慢放下。因为这场餐桌战争对于现在的人类而言还为时尚早。
……
很快,酒足饭饱,李牧生和望青涟各自挺着个十寸高的西瓜肚瘫倒在椅子上,满足地打了个嗝。
粒米未进的郑则挥挥手示意佣人清桌:“咳咳,承蒙各位赏脸。希望大家对寒舍的晚宴满意。那么今日的招待就到此为止。”
同样连一片菜叶子都没吃到的众人拱手回应:““多谢少当家的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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